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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暮雨完成了任务,提着剑走在青石板路上, 看着来来往往的笑闹人群,心里那份空落感却越来越重。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他在街角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昌河。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正站在一个牙行门口,和一个中人打扮的胖子说着什么。 他脸上带着一点讨好的笑,姿态放得很低, 和平日里那个狂傲果决的苏昌河判若两人。 苏暮雨的心猛地一跳。 南安城? 他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他的势力已经发展到这里了? 苏暮雨压低了斗笠,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看到苏昌河跟着那个中人,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处颇为僻静的院落前。 院子不大,但看得出很雅致,墙角还有几株半枯的蔷薇藤。 “就是这里了。” 中人推开木门, “苏爷,您看,这地段,这光景,朝南,冬暖夏凉。 院子里这块地,开春了种点什么都好。 您要的那价,我可真是磨破了嘴皮子才跟房主谈下来的。” 苏昌河走进去,在院子里站定。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他身上,他仰着头,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脸上是苏暮雨从未见过的,一种近乎贪婪的享受表情。 “好。” 苏昌河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要这儿了。” 他说着,从中人手里接过房契,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熟悉的, 缝了又缝的旧钱袋,还有那几张银票,一股脑地塞给了中人。 “你点点。” 中人眉开眼笑地接过,当场就数了起来。 苏暮雨躲在墙角,整个人都僵住了。 买……房子? 他拼了命,受了那么多伤,攒了那么久的钱, 就是为了……在南安城,买这么一个小院子? 这怎么可能? 他想不通。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一个暗河的顶尖杀手,不想着如何往上爬, 却倾尽所有,在一个毫不相干的城市里买一处房产? 他一定是疯了。 中人点完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苏昌河一个人。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院子里慢慢地走着。 他走到那片空地前,蹲下身,用手刨了刨土。 “这里的土不错。” 他喃喃自语, “他……应该会喜欢的。” “他怕冷,南安的冬天不那么难熬。” “他喜欢清静,这里够偏。 他不喜欢血腥味,这里的风一吹,都是花草香。” “等开了春,就把院子种满花。 蔷薇,月季,还有……他提过一次的,叫什么来着……对,白兰。” 苏昌河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傻子。 他规划着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未来,脸上带着傻气的笑。 “到时候,就把剑都扔了。 再也不回那个鬼地方。 每天就晒晒太阳,养养花,多好……” 墙角外,苏暮雨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眼眶一热,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就是他拼了命也要做的大事。 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地位,不是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只是想,给他一个家。 一个能看见太阳,能闻到花香,再也没有杀戮和阴谋的家。 而自己,却以为他要谋逆,要篡位。 自己还用那样的话去刺伤他。 苏暮雨啊苏暮雨,你真是个天大的蠢货。 他慢慢地从墙后走了出来。 苏昌河听到脚步声,猛地回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慌乱。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房契藏到身后,但已经来不及了。 “暮……暮雨?”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暮雨没有回答,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走到苏昌河面前。 他看着他慌乱无措的眼睛,看着他手里那张被攥得发皱的房契。 “南安城的院子。” 苏暮雨开口,声音前所未有的沙哑, “挺好。” 苏昌河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抓了个现行的小偷。 “我……我就是……随便看看。” “是吗?” 苏暮雨向前一步,逼近他, “那这房契上,怎么写的是你的名字?” 苏昌河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着审判。 苏暮雨抬起手,轻轻抚上他脸颊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 那是为了寻猫留下的。 然后,他的手滑到他的肩膀,那里有为了几两银子和人搏命留下的刀伤。 最后,他的手停留在他的腹部,那里曾插着一支几乎要了他性命的断箭。 “疼吗?” 苏暮雨轻声问。 苏昌河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苏暮雨的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波涛汹涌。 那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让他心慌意乱的,灼热的情绪。 “不……不疼。” 苏昌河狼狈地移开视线。 “骗子。” 苏暮雨的手臂,忽然环住了他的腰,将他紧紧抱住。 苏昌河整个人都僵硬了。 “你……” “苏昌河。” 苏暮雨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你是个傻子。” “我……” “我也是。” 苏暮雨抱得更紧了, “我是个天大的傻子。” 温热的液体,从苏昌河的颈间滑落,烫得他心口一颤。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任由苏暮雨抱着。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试探着,抬起手,轻轻地,落在了苏暮雨的背上。 “不傻。” 他笨拙地拍了拍, “一点都不傻。” 苏暮雨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那天,南安城的阳光很好。 好到足以驱散暗河所有的阴霾。 后来,他们真的在那个院子里种满了花。 苏昌河笨手笨脚地挖坑,苏暮雨小心翼翼地扶着花苗。 两人弄得一身是泥,却笑得像两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苏昌河看着在阳光下认真种花的苏暮雨, 他长长的睫毛上都沾着细碎的阳光,整个人都在发光。 苏昌河看得有些痴了。 他想,这辈子,值了。 只要能守着这个人,在这小院里过一辈子, 什么暗河大家长,什么权倾天下,都见鬼去吧。 他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千万别让李寒衣和唐怜月那两个煞星到这里来。 不然,这满院子的花,怕是保不住了。
第26章 赚钱是为了什么(完) 他们入住南安之后,尝试做第一顿饭,以一场灾难告终。 起因是苏暮雨看着邻居家升起的袅袅炊烟,忽然说了一句: “我们也自己做饭吧。” 苏昌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对他来说,只要是苏暮雨提出来的,就没有不好的。 何况,自己做饭,听起来就比在外面买吃食更多了几分“家”的味道。 于是,两个连厨房都没正经进过的顶尖杀手,雄心勃勃地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烹饪挑战。 挑战项目:一盘炒青菜,一条红烧鱼。 听起来很简单。 他们去了集市,苏昌河凭着前阵子攒钱练出来的砍价神功, 用最低的价格买回了最新鲜的青菜和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回到家,问题来了。 苏暮雨提着那条还在拼命甩尾巴的鱼,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它……好像还在动。” “动就对了,说明新鲜。” 苏昌河显得胸有成竹,他从厨房角落里抄起一把巨大的菜刀, 那其实是他嫌寸指剑太贵后,凑合着用的备用武器,分量十足。 “我来。” 苏昌河把鱼按在砧板上,手起刀落。 只听“duang”的一声巨响,砧板没事,鱼被刀背拍晕了, 弹起来半尺高,正好落在苏昌河的脸上,留下一片湿滑的黏液。 苏暮雨: “……” 他默默地别过头,肩膀微微耸动。 苏昌河抹了把脸,面不改色。 “失误。再来。” 这一次,他总算把鱼处理好了。 虽然过程有些惨烈,厨房墙上溅得到处都是鱼鳞。 轮到洗菜了。 苏暮雨主动接过了这个活。 他做事向来细致,一叶一叶地把青菜掰开,放在水盆里, 用他那双能精准操控十八柄飞剑的手,仔仔细细地清洗着。 苏昌河在旁边生火。 暗河出来的,玩火是基本功。 他很顺利地点燃了灶膛。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舔着黑漆漆的锅底。 一切准备就绪。 苏昌河往锅里倒油。 他不知道该倒多少,只记得卖油郎说过,油多不坏菜。 于是,他豪迈地倒了小半锅。 等油烧得滚烫,开始冒起浓烟的时候,苏昌河端起那盘处理好的鱼,一股脑地倒了进去。 “刺啦——!” 滚油遇水,瞬间炸开了锅。 灼热的油点子像暗器一样四处飞溅。 苏昌河反应极快,一个铁板桥向后仰去,险险避开。 苏暮雨也下意识地侧身,手里还捏着一片菜叶。 一瞬间,小小的厨房里浓烟滚滚,油星四溅,呛得人眼泪直流。 “咳咳……暮雨,你没事吧?” 苏昌河从烟雾中探出头。 苏暮雨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菜,走过去一看。 锅里的鱼已经变成了一块焦炭,牢牢地粘在锅底。 第一次尝试,失败。 他们不气馁,决定先从简单的炒青菜开始。 这次由苏暮雨掌勺。 他学着苏昌河的样子,倒油,等油热。 他吸取了教训,只倒了一点点油。 然后,他把洗好的青菜放进锅里。 锅里发出了温柔的“滋滋”声。 苏暮雨松了口气,拿起锅铲,开始模仿着记忆里食肆大厨的样子翻炒。 他的动作很优雅,不像在炒菜,倒像是在练一套精妙的剑法。 苏昌河在旁边看着,觉得赏心悦目。 “要放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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