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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醒道。 苏暮雨点头,拿起盐罐,用手指捻了一撮,精准地撒了进去。 他撒得很均匀,仿佛在布置一个剑阵。 很快,一盘青翠欲滴的炒青菜出锅了。 从卖相上看,堪称完美。 两人都有些激动,这是他们亲手做的第一道“成功”的菜。 苏昌河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苏暮雨期待地看着他: “怎么样?” 苏昌河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他艰难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 “挺好。” 他面不改色地说道, “有菜的清香。” 苏暮雨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也夹了一筷子。 下一秒,他清秀的眉毛就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这菜,除了油味和淡淡的生味,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放的那一撮盐,对于一整盘菜来说,约等于没有。 苏昌河看着他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暮雨有些恼,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还笑!” “我错了我错了。” 苏昌河连忙摆手,笑着把那盘“清水煮青菜”拉到自己面前,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没事,能吃,不浪费。” 苏暮雨看着他明明难以下咽却硬要吃下去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气恼瞬间就散了。 他叹了口气,也拿起筷子,默默地陪他一起吃。 一盘没放够盐的炒青菜,一条烧成了炭的鱼,这就是他们的第一顿家宴。 两人吃完,面面相觑,最后都忍不住笑了。 “看来,我们不适合干这个。” 苏暮雨总结道。 “是。” 苏昌河点头,然后起身,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走,我带你去吃南安城最好吃的馄饨。” “我们的厨房怎么办?” 苏暮雨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有些头疼。 “明天再说。” 苏昌河拉着他往外走,满不在乎地说道。 走在傍晚的街道上,晚风吹来,带着食物的香气。 苏昌河的手很温暖,掌心有些粗糙,却握得很紧。 苏暮雨忽然觉得,会不会做饭,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身边是谁。 只要和这个人在一起,哪怕是吃一碗最普通的馄饨,心里也是满的。
第27章 守护我的花(1) 南安的日头很好。 不烈,也不算温吞,就那么懒洋洋地挂着,光线穿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小院的青石板上,蒸腾起一点暖意。 院子不大,胜在齐整。 东边辟了一块花圃,西边挖了个小池。 花是苏昌河种的,鱼是苏暮雨养的。 此刻,苏昌河正蹲在花圃前,小心翼翼地拨弄着一株新开的月季。 他手里没拿惯用的寸指剑,而是捏着一把小小的花剪,动作竟有些难得的谨慎。 花开得确实好。 红的、粉的、黄的,一团团一簇簇,把小院一角装点得活色生香。 这些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就是些寻常花草,被他从山里移栽过来,没成想养得这么热闹。 苏暮雨靠在门边,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清茶,安静地看着。 苏昌河的背影宽阔,一身黑衣,蹲在五颜六色的花丛里,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可苏暮雨却觉得,这画面比任何江湖绝景都来得顺眼。 在暗河,他们见惯了血与死亡。 那里没有花,只有从不停歇的雨,和浸入骨髓的阴冷。 而南安有光,有花,有鱼,还有一个会为了一朵花开而专注许久的苏昌河。 “昌河。” 苏暮雨轻声喊他。 苏昌河头也没回,声音闷闷地从花丛里传来, “嗯。” “歇会儿,喝口茶。” “等下。” 苏昌河说, “这朵开歪了,我给它扶正。”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扶正一朵花是什么天大的要事。苏暮雨笑了笑,没再催他。 他知道苏昌河的脾气,对自己认定的事,总有股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执拗。 不管是杀人,还是种花。 他端着茶碗走过去,在苏昌河身边蹲下。 池子里的锦鲤大概是闻到了人的气息,纷纷凑了过来,在水面张着嘴,吐出一串串泡泡。 苏暮雨伸手,指尖在水面轻轻一点,荡开一圈圈涟漪。 “鱼好像又肥了。” 他说。 苏昌河终于弄好了他那朵“开歪了”的花,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苏暮雨的脸上,又很快移开,看向池里的鱼。 “是该捞两条尝尝了。” 他语气平淡地说。 苏暮雨: “……” 这就是苏昌河。 煞风景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了。 叩门声很轻,也很有礼貌,但苏昌河的身体瞬间就绷紧了。 他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挡在了苏暮雨和花圃的前面,眼神锐利地盯着院门的方向。 那是一种野兽护食般的警惕。 苏暮雨有些不解,抬眼看他, “昌河?” 苏昌河没应声,只是眉头死死皱着。 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又叩了三下,才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苏先生,李寒衣叨扰。” 李寒衣。 雪月城的二城主,名动天下的剑仙。 苏昌河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具攻击性,那双总是藏着算计和狠厉的眼睛里, 此刻明明白白写满了四个大字:来者不善。 苏暮雨站起身,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轻松。 “是朋友。” 苏昌河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说话,但也没让开。 苏暮雨只好绕过他,亲自去开了门。 门外,李寒衣一袭白衣,背着剑,静静地站着。 她看到苏暮雨,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叨扰了。” “李城主请进。” 苏暮雨侧身让她进来。 李寒衣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看到那些盛开的花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然后,她的视线对上了苏昌河。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苏昌河就那么站在花圃前,像一尊黑色的门神,眼神里的恶意和警惕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没有刻意释放杀气,但那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敌意,比杀气更让人不舒服。 这不像暗河杀手“送葬师”,倒像个护着自家白菜的地主老财,生怕被猪拱了。 李寒衣微微蹙眉,显然也感觉到了这份不同寻常的敌意。 她不记得自己何时得罪过这位暗河的后起之秀。 苏暮雨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他走上前,不着痕迹地站在了苏昌河和李寒衣中间。 “李城主来此,可是为了暗河之事?” 苏暮雨开口,打破了僵局。 李寒衣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她点头, “是。关于‘蛛网’在外的残余势力,有了一些新线索。” “我们去屋里谈。” 苏暮雨引着李寒衣往屋里走,经过苏昌河身边时,他低声说了一句: “昌河,倒茶。” 苏昌河没动。 他的眼睛还死死盯着李寒衣的背影,确切地说,是盯着她背上那把名为铁马冰河的剑。 就是这把剑。 就是这个女人。 他辛辛苦苦种了一整座山的花,没了。 被一剑,全给卷没了。 苏昌河至今都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非常憋屈的感觉。 就像是自己精心堆好的沙堡,被一个路过的小孩一脚踹塌了,你还没法跟她计较。 你总不能冲上去跟她说:喂,你把我种的花给毁了,你赔! 太掉价了。 他苏昌河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他只能忍着。 可这笔账,他记下了。 此刻,看着李寒衣施施然地走进屋子,苏昌河的拳头在袖子里悄悄握紧。 又是这个女人。 她又来了。 这次他辛辛苦苦种的花就在院子里,这么一小块地方,都不够她一剑霍霍的。 不行,绝对不行。 苏暮雨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昌河?” 苏昌河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腾的恶意。 他挪动脚步,僵硬地走进屋子,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苏暮雨,然后端着另一杯,走到李寒衣面前。 他没说话,只是把茶杯“砰”的一声放在桌上。 茶水溅出来几滴,洒在了桌面上。 李寒衣抬眼看他。 苏昌河面无表情地回视,眼神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喝完赶紧滚。 屋子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尴尬起来。 苏暮雨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实在不明白,昌河今天这是发的什么疯。 李寒衣倒是没在意,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便直入主题,开始和苏暮雨谈论起正事。 他们谈论着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名字,那些关乎暗河未来的计划。 苏昌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搬了张凳子,就坐在门口,面朝院子,背对屋内的两人。 他的姿态很明确:你们聊你们的,我守我的花。
第28章 守护我的花(2) 阳光正好,花开正艳。 一只蝴蝶飞来,停在一朵粉色的月季上,翅膀轻轻扇动。 苏昌河的视线就跟着那只蝴蝶。 他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 他不在乎什么“蛛网”,不在乎什么残余势力,他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盯紧屋里那个姓李的女人。 只要她敢有任何拔剑的意图,哪怕只是一个起手式, 他今天就算拼着被暮雨骂,也要把她从这个院子里打出去。 寸指剑的剑柄被他摩挲得有些发热。 他想,要是这个女人敢再出一招“月夕花晨”,他就让她尝尝阎魔掌的滋味。 时间一点点过去。 苏昌河的后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尽忠职守的石像。 屋里的谈话声终于停了。 李寒衣站起身,向苏暮雨告辞。 “今日多谢。线索我会继续跟进,有消息再通知你。” “李城主慢走。” 脚步声传来,李寒衣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经过苏昌河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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