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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主被彻底激怒了， “给我上！连他一起解决了！” 命令发出，那四名围攻苏昌河的杀手，分出两人，攻向了苏暮雨。 苏昌河压力骤减，他急道 “暮雨！你别动手！我能解决！” 他不想让苏暮雨的手，也沾上这趟浑水。 这纱，是他抢来的。 所有的麻烦，该由他一个人扛。 苏暮雨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了剑。 他的剑法，不像苏昌河那样大开大合，充满了力量感。 他的剑，很静，很轻，像春夜里落下的细雨。 但每一滴雨，都致命。 那两名杀手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剑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咙一凉，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剑封喉。 两个人，只用了一剑。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执伞鬼很强，但没人想到，他会强到这个地步。 剩下的两名杀手看着苏暮雨，眼里充满了恐惧，动作也慢了下来。 苏昌河抓住机会，寸指剑翻飞，瞬间解决了对手。 现在，只剩下谢家主一个人。 谢家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浑身浴血，却笑得像个疯子； 一个白衣胜雪，却冷得像块寒冰。 他知道，今天他栽了。 苏暮雨一步步走向他，暮雨剑的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细痕。 “谢家主，” 他停下脚步， “现在，我可以拿走我的东西了吗？” 谢家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可以。” 苏暮雨点点头，收剑回鞘，重新撑开了他的伞，仿佛刚才那个杀伐果决的人不是他。 他转身，走向苏昌河。 苏昌河正咧着嘴对他笑，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流得更欢了。 “暮雨，你看，我拿到了。” 他把怀里的空明纱递过去，像个考了一百分等着家长表扬的孩子。 苏暮雨没有接。 他的目光，落在苏昌河不断渗血的伤口上。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拿那匹纱，而是轻轻拂去苏昌河脸上沾染的一点血迹。 他的指尖冰凉。 苏昌河的笑容僵住了。 “回去。” 苏暮雨只说了两个字，便转身向外走去。 苏昌河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像个做错事的小跟班。 一路无话。 回到房间，苏暮雨让他把所有的伤口都处理好。 苏昌河自己笨手笨脚地换着药，疼得直抽气，却不敢再喊一声。 苏暮雨就坐在旁边，看着他。 等他终于弄好，苏暮雨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苏昌河，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昌河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苏暮雨指的是什么。 他每次出去给他“拿”东西，受了伤，惹了麻烦，他都瞒着。 他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他想让苏暮雨的世界里，只有那些干净的，美好的东西。 “我……” 苏昌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以为，我让你活泼开朗，是让你去送死的吗？” 苏暮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一点点把苏昌河从百鬼窟的阴影里拉出来，让他笑，让他闹，让他像个正常人。 不是让他用命，去换那些身外之物。 苏昌河愣住了。 他看着苏暮雨。 那双总是清冷如古井的眼睛里，此刻，似乎有风暴在凝聚。 “暮雨，我……” “够了。” 苏暮雨打断他，站起身， “那匹纱，我不要了。” 他说完，就要往外走。 苏昌河急了，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不行！” 他脱口而出， “我好不容易才抢……拿回来的！” 苏暮雨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 “苏昌河，” 他轻声说， “你把我养得太好了。” 好到，让他忘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好到，让他以为，只要他想要，月亮都能摘下来。 他忘了，摘月亮的人，会摔下来。 “什么最好的衣服，最好的伞……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苏昌河的心，猛地一沉。 他拉着苏暮雨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那你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苏暮雨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昌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想要你，” 苏暮雨缓缓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好好活着。” 苏昌河看着那双映出自己身影的眸子，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烧了起来。 他猛地将苏暮雨拽进怀里，紧紧抱住。 “好。” 他在他耳边，用沙哑的声音承诺， “我答应你。” 他会好好活着。 然后，用一辈子的时间，继续把他想要的，都捧到他面前。 包括他自己。
第42章 互相娇养彼此（完） 自从上次“空明纱”事件后，苏暮雨就变了。 他不再是偶尔看一样东西，而是会直接列一张单子给苏昌河。 单子上写得清清楚楚。 “城东王记铁铺，玄铁匕首三柄。” “南街布庄，靛蓝色棉布两匹。” “回春堂，金疮药十瓶，续骨膏五盒。” …… 全都是些实用得不能再实用的东西，而且连店铺地址都标明了。 苏昌河拿着单子，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茫然”。 他只需要揣上银子，像个普通的管家一样，去这些铺子，把东西买回来就行了。 没有了惊险的偷盗，没有了刺激的抢夺，甚至连跟人讨价还价都不需要。 因为苏暮雨给的银子，永远只多不少。 苏昌河觉得，自己的一身本领，毫无用武之地。 他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每天的工作就是出门采购，然后回家，看着苏暮雨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地收好。 苏暮雨把一柄匕首递给一个刚通过试炼的少年，告诉他，这匕首锋利，省力。 他把棉布交给暗河里负责后勤的妇人，让她们给孩子们做几身合身的衣服。 他把伤药分发下去，让每个人都备着，以防万一。 苏暮雨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想守护的人。 而在这个过程中，苏昌河，好像变成了一个单纯的“钱袋子”和“搬运工”。 这让苏昌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引以为傲的“对暮雨好”，现在好像人人都能做到。 只要有钱就行。 而苏暮雨，似乎也乐在其中。 他甚至会对着那个拿到新衣服的小孩，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 那个微笑，看得苏昌河心里发酸。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重新证明自己的价值！ 于是，这天晚上，苏昌河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睡下，而是悄悄潜入了苏暮雨的房间。 苏暮雨正在灯下看书。 苏昌河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然后猛地伸出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苏暮雨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苏昌河，你三岁吗？” “……” 苏昌河悻悻地放下手， “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 苏暮雨翻了一页书， “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苏昌河凑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我们都好几天没好好说话了。” 苏暮雨看书的目光，终于从书页上移开，落在了他脸上。 “你想说什么？” “暮雨，” 苏昌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最近，是不是不需要我了？” 苏暮雨闻言，微微挑了下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你，现在什么都自己安排得好好的，买东西都列单子了，还给我那么多钱。” 苏昌河越说越委屈， “我感觉我就是个跑腿的。” 苏暮雨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放下了手里的书。 “你觉得，”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王记铁铺的老板，为什么会把淬炼了三个月才打好的一批匕首，开一个寻常铁器的价钱卖给你？” 苏昌河愣住， “……他是个厚道人？” 苏暮雨摇了摇头。 “你觉得，南街布庄那个出了名势利的老板娘，为什么会把压箱底的贡品布料， 当成普通棉布卖给你？” 苏昌河更茫然了， “……她那天心情好？” 苏暮雨又摇了摇头。 “那你觉得，回春堂那个只给达官贵人看病的怪脾气老头， 为什么会把千金难求的续骨膏，像大白菜一样打包卖给你？” “……” 苏昌河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去买东西的时候，确实觉得顺利得不可思议 那些老板掌柜的，一个个都对他客气得过分，给钱就卖，从不二话。 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王霸之气外露，震慑住了他们。 现在看来…… “在我列出单子之前，” 苏暮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苏昌河看不懂的情绪， “我已经把他们都‘拜访’过一遍了。” “我告诉他们，之后会有一个叫苏昌河的人，拿着我的单子来买东西。” “他们应该怎么做，收多少钱，给什么货，我都交代得很清楚。” 苏昌河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苏暮雨。 所以，他以为的轻松采购，他以为的平凡日常，背后，是苏暮雨早就为他铺好的一条路。 苏暮雨，用他自己的方式，把他保护了起来。 让他不用再去打打杀杀，不用再去冒着生命危险，就能拿到那些东西。 “为什么……” 苏昌河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答应过我，” 苏暮雨的目光，落在他曾经受过伤的手臂上， “要好好活着。” 苏昌河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跑腿的。 他是苏暮雨用尽心思，要护着的人。 苏暮雨所有的原则，底线，清冷，在遇到跟他有关的事情时，都会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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