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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昌河用袖子用力擦了擦手背，直到皮肤都擦红了，才停下来。 一股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在想这些。 他今天杀了一个人，但脑子里关于苏暮雨的念头，却像野草一样疯长，杀了一茬又一茬。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些念头逼疯了。 回到暗河，天已经黑了。 他先去交了任务。 长老很满意他的效率，又给了他一个新的任务。 苏昌河接过卷宗，只说了一个字。 “好。”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点灯。 在黑暗里，他脱下沾了血腥气的外套，扔在一边。 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今天又是一天。 起床的时候想他，吃饭的时候想他，出任务的时候想他，杀人的时候想他。 现在，坐在这里，还是想他。 苏昌河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苏暮雨的脸。 清冷的，温柔的，皱眉的，浅笑的。 他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又酸又胀。 他想见他。 现在就想。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苏昌河猛地站起身。 管他呢。 想见就去见。 他推开门，又像一阵风一样，刮向那个他惦记了一整天的地方。 苏暮雨的房间。 他站在门口，没有敲门。 他知道，这个时间，苏暮雨应该已经睡了。 他轻轻推开门。 门没有锁。 苏昌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在等谁吗？
第39章 送葬师的一天，想执伞鬼（完） 这个念头让他很不爽。 他闪身进去，又悄无声息地关上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点点。 他能看见床上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 苏暮雨侧身躺着，背对着他。 呼吸平稳，像是睡熟了。 苏昌河在床边站了很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看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半截脖颈，看他乌黑的发丝。 心里的那股烦躁，好像被这安静的睡颜抚平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脱掉鞋子，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上去。 床很窄，他一上去，就几乎要贴到苏暮雨的后背。 苏暮雨的身体很暖和，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苏昌河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他能闻到苏暮雨身上淡淡的药草味，很好闻。 比血腥味好闻多了。 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环住了苏暮雨的腰。 怀里的人身体瞬间绷紧了。 苏昌河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睡？ 他果然是在等别人？ 一股怒火和委屈混杂在一起，冲上了苏昌河的头顶。 他收紧了手臂，把人整个捞进自己怀里，脸埋进对方的颈窝，闷闷地开口。 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和委屈。 “别动。” 怀里的人不动了，但身体还是僵的。 苏昌河不管，他只想抱着他。 他把脸在苏暮雨的脖子上蹭了蹭，像一只找不到家的大型犬。 “苏暮雨。” 他叫他的名字。 “嗯。” 一个很轻的回应，从胸膛的震动传来。 苏昌河把人抱得更紧了。 “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你。” 他像是告状，又像是撒娇。 “起床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也想。” “长老派任务，我想的是你。” “杀人的时候……也在想你。” “我快要疯了。” 他说完，就不再吭声了，只是把头埋得更深，用力地呼吸着独属于苏暮雨的气息。 他没有看到，在他怀里，一直紧绷着身体的苏暮雨，在他听不到的角度，嘴角正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 过了很久，久到苏昌河以为他又要装睡不理自己了。 一只手，轻轻地覆在了他环在腰间的手臂上。 没有推开他。 只是那么轻轻地盖着。 苏暮雨的身体，也一点点地放松下来，甚至往后靠了靠，更贴近他温热的胸膛。 黑暗中，苏暮雨睁着眼睛，眸子里盛满了清亮的笑意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更深的爱意。 这个傻子。 他心想。 我也想了你一天。 几天后 暗河的人都觉得苏昌河最近很不对劲。 这是暗河里几个眼尖的杀手私下得出的结论。 具体表现为，送葬师不爱说话了。 当然，他以前话也不多。 但现在是那种，周身都笼罩着“生人勿近，近了就死”的低气压。 他走路带风，眼神像刀子，谁要是不小心跟他对上视线，都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有人猜测，是不是大家长的位置又有变动，送葬师在谋划什么大事。 也有人猜测，是不是上次的任务出了纰漏，让他不爽了。 只有苏昌河自己知道，他为什么不爽。 因为苏暮雨出任务去了。 已经走了三天。 整整三天。 第一天，苏昌河还能正常吃饭，正常练剑。 只是练剑的时候，力道大了点，差点把陪练的木桩子给劈了。 第二天，苏昌河开始在饭堂里坐不住了。 他总是下意识地看向苏暮雨平时坐的那个位置，空荡荡的，刺眼得很。 他一整天只吃了一顿饭。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 苏昌河彻底爆发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屋子里能砸的东西，差不多都让他砸了一遍。 他烦。 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又痒又疼，抓不到，挠不着。 他不知道苏暮雨去了哪里，执行什么任务，什么时候回来。 他只知道，那个能让他安稳睡觉的怀抱不见了。 那个带着药草味的人不见了。 空气里都是冷的。 苏昌河一脚踹在墙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掉下来一些灰。 他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想苏暮雨了。 想得快要发疯。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冲去大家长那里，逼问出苏暮雨的下落，然后把他抓回来。 但他不能。 他不能这么冲动。 他只能等。 这种等待，比在百鬼窟里等着未知的厮杀还要煎熬。 就在他快要把自己的房间拆了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熟悉。 苏昌河的动作停住了。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房门。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然后，是敲门声，很轻，很有礼貌。 “昌河，是我。” 是苏暮雨的声音。 有点疲惫，但还是那么好听。 苏昌河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冲向了心脏，撞得他胸口生疼。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拉开门。 门口站着的人，正是他想了三天三夜的苏暮雨。 他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些，但那双眼睛，在看到苏昌河的一瞬间，亮了起来。 “我回来了。” 苏暮雨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 苏昌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苏暮雨，像是要把他盯穿一样。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苏暮雨都愣住的动作。 他一把将苏暮雨拽进屋里，“砰”的一声关上门，然后直接把人按在了门板上。 “你还知道回来？” 苏昌河的声音又低又哑，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苏暮雨没有反抗，只是靠在门上，仰头看着他。 “任务结束了，自然就回来了。” “什么任务？要去三天？” 苏昌河逼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你就不能早点回来？” 他的语气像是在审问犯人。 苏暮雨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屋子里一片狼藉的景象，忽然就明白了。 他非但没怕，反而笑了。 “怎么？” 他故意逗他， “想我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点燃的火柴，瞬间扔进了苏昌河心里那堆干柴里。 “想？” 苏昌河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快想死你了。” 他说着，低下头，狠狠地吻上了那双他肖想已久的嘴唇。 不是温柔的吻。 是啃噬，是掠夺，带着三天的思念和怨气，狂风暴雨一般。 苏暮雨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推开。 他抬起手，穿过苏昌河的黑发，轻轻地，安抚地揉了揉。 像是在安抚一只暴躁的野兽。 许久，苏昌河才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大口地喘着气。 “下次，” 他哑着嗓子说， “出任务，带上我。”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一天都不许分开。” 他的语气霸道，不容拒绝。 苏暮雨看着他，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只是凑过去，主动地，轻轻地亲了一下苏昌河的嘴角。 “我给你带了东西。” 苏暮雨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 打开来，是几块还带着余温的栗子糕。 “路过镇上，看很多人在排队买。我想，你应该没吃过。” 苏昌河看着那几块精致的糕点，再看看苏暮雨带着期待的眼神。 心里的所有暴躁和怒火，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只剩下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他拿起一块，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了苏暮雨的嘴边。 “你先吃。” 他说。 “你看起来比我更需要补充体力。” 苏暮雨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很甜。 一直甜到了心里。
第40章 互相娇养彼此（1） 苏暮雨坐在窗前，手里捻着一根极细的银针，正不紧不慢地缝补一件外袍的袖口。 袍子是苏昌河的，昨天任务回来时，不知被什么挂了一下，划开一道口子。 苏昌河的衣服总是坏得很快。 不像他的。 他的衣服，永远是暗河里最好的料子，苏昌河弄来的。 那些布料刀划不破，水浸不湿，连一丝褶皱都很少有。苏昌河说，我们暮雨这么好看，当然要穿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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