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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苏昌河，你是个疯子。” “是啊。” 苏昌河承认得很干脆， “可你是我唯一的解药。” 他抓着苏暮雨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 “只有你在，我才不会真的疯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和依赖。 百鬼窟里那段日子，暗无天日。 每天都有人死去。 他和苏暮雨是唯二的幸存者。 他负责用拳头和剑杀出一条血路，而苏暮雨负责在他快要被血腥吞没的时候，拉他一把。 一次又一次。 从那时候起，苏暮雨就成了他心里唯一的净土。 苏暮雨没有再挣扎。 他能感觉到苏昌河脸颊上不正常的温度，也能感觉到他身体里还没完全平息的暴戾气息。 他知道，苏昌河说的是真的。 “墨家的事，你想怎么处理？” 他换了个话题。 “他们想让我死，那我就让他们先死。” 苏昌河的语气又恢复了狠厉， “今晚之后，他们会以为我身中剧毒，神志不清，正是除掉我的好机会。” “你想将计就计？” “嗯。” 苏昌河看着他， “但需要你帮忙。” “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苏暮雨问。 “好处？” 苏昌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这条命，算不算？” 苏暮雨摇了摇头。 “你的命，我没兴趣。” “那……” 苏昌河想了想，眼神变得有些狡黠， “那我以后，都听你的，行不行？” 在外面，他是人人畏惧的送葬师。 但在苏暮雨面前，他好像只想做个听话的小孩。 苏暮雨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百鬼窟里，那个浑身是伤却依旧挡在他面前的少年。 那个少年回头对他说： “卓月安，你别怕，有我在。” 那时候，他还叫卓月安。 而那个少年，就是苏昌河。 这么多年，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你想我怎么帮你？” 他终于松口。 苏昌河的眼睛亮了。 “明天晚上，墨家会召集所有附属势力，在他们的地盘‘墨池苑’议事。 他们会以我滥杀无辜为由，提议废了我。” “然后呢？” “然后，我就会‘失控’地杀过去。” 苏昌河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血腥味， “你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在最后，在我‘杀红了眼’，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出现。” 苏暮雨明白了。 苏昌河要借着“疯病发作”的名义，血洗墨家。 而他的出现，就是为了证明苏昌河的“疯”，也为了在最后关头“阻止”他，将他带走。 这样一来，苏昌河既除掉了心腹大患，又给其他势力留下了一个“此人虽疯，但有软肋”的印象。 那个软肋，就是他苏暮雨。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他的命，也是苏暮雨在暗河的立场。 “你这是在把我拉下水。” 苏暮雨说。 “我一直在水里，暮雨。” 苏昌河轻声说， “我只是想让你离我近一点。” 哪怕是被拖下水，他也希望那个人是苏暮雨。 苏暮雨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昌河以为他要拒绝了。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苏昌河愣住了，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了上来。 他忍不住伸出双臂，将苏暮雨紧紧抱在怀里。 “暮雨，谢谢你。” 他的头埋在苏暮雨的颈窝，像一头找到了归宿的野兽。 苏暮雨的身体僵了一下，但终究没有推开他。 他抬起手，轻轻放在苏昌河的背上。 算了。 疯子就疯子吧。 这么多年，不都这样过来了吗。 这个疯子，他认了。
第51章 疯子的解药（完） （都是我胡编乱造的和剧情有区别！！） 百鬼窟的出口，从来只为一个人打开。 这里的“一个人”，不是指数量，而是指，只有最后的胜利者，才能活着走出去。 卓月安蜷缩在湿冷的石缝里，听着外面传来的厮杀声和惨叫声。 他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嘴唇干裂，浑身都在发冷。 他不想杀人。 可是在这里，不杀人，就得被杀。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石缝唯一的光源。 卓月安握紧了手里藏着的半块石头，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出来。” 来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耐烦。 卓月安认识他，是一个疯子。 比他先进来几个月，手上的人命比谁都多。 所有人都怕他。 卓月安没动。 他宁愿被发现后杀死，也不想主动出去送死。 苏昌河好像失去了耐心， 直接伸手进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从石缝里拖了出来。 卓月安瘦小的身体根本无法反抗。 他被摔在地上，以为自己死定了。 结果，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被扔到了他怀里。 是一个还带着热气的馒头。 卓月安愣住了。 他抬头看向苏昌河。 苏昌河脸上有一道新的伤口，血还没干，眼神凶狠得像头狼。 “吃。” 他命令道。 卓月安不明白。 在这里，食物比命还重要。他为什么要给自己？ 他没有动。 苏昌河皱起了眉，显得更凶了。 “让你吃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蹲下来，死死地盯着卓月安。 “你太弱了。这么弱，怎么活下去？” 卓月安看着他，小声说： “我不想杀人。” “不想杀人？” 苏昌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你进来做什么？等死吗？” 他伸手，粗暴地捏住卓月安的下巴。 “听着，在这里，不是你杀人，就是人杀你。 你想死，我不拦着。 但别死在我面前，碍眼。” 卓月安的眼眶有点红。 他不是怕，是委屈。 他本是无剑城的少城主，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被带到这个鬼地方。 他什么都没了。 苏昌河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心里莫名烦躁。 他松开手，把脸转向一边。 “哭什么哭。吃了东西，跟我走。” “去哪？” “找个能睡觉的地方。” 苏昌河站起身， “你睡，我守着。” 卓月安彻底懵了。 他完全搞不懂这个疯子的想法。 但他还是捡起了那个馒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这是他进百鬼窟以来，吃到的最完整的一份食物。 从那天起，卓月安就成了苏昌河的“跟屁虫”。 苏昌河去哪，他就去哪。 苏昌河负责动手，抢食物，抢地盘。 他总是伤痕累累，但眼神永远那么亮，像烧着一团火。 卓月安就在后面，默默地给他包扎伤口，把抢来的食物分成两份。 苏昌河总说他弱，可每次分食物，都会把大的那份推给他。 还会笨拙地用自己的衣服，给他擦掉脸上的灰。 有一次，他们被十几个人围攻。 那些人知道苏昌河厉害，就想先解决掉卓月安这个“累赘”。 苏昌河疯了一样，一个人挡在卓月安面前，寸步不让。 他的身上被划开好几道口子，血流不止，但他就像不知道疼一样。 “卓月安，你别怕，有我在。” 他回头，对卓月安吼了这么一句。 然后，他转过身，用一种同归于尽的架势，冲进了人群。 那一战，他杀了七个人，剩下的都吓跑了。 他自己也倒在了血泊里。 卓月安跑过去，抱着他，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他第一次觉得，杀人或许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眼睁睁看着想保护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他背着苏昌河，走了很久很久，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他用自己知道的所有草药知识，给苏昌河止血，降温。 苏昌河昏迷了三天。 那三天，卓月安一步也没离开。 他把最后一点食物用水泡软，一点点喂进苏昌河嘴里。 到了第三天晚上，苏昌河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自己胸口睡着的卓月安。 少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苏昌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碰碰卓月安的脸，又怕惊醒他，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原来，这个看起来很弱的家伙，也会保护人。 从那以后，苏昌河变得更加疯狂。 他要尽快带着卓月安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要让这个干净得不属于这里的少年，活下去。 最后的试炼，是在一个巨大的铁笼里。 他们这一批还活着的二十个人，要互相厮杀，直到剩下最后一个。 苏昌河和卓月安站在一起，成了所有人的目标。 “等会打起来，你跟紧我。” 苏昌河低声说。 “我们联手，杀出去。” 卓月安回答。 苏昌河看了他一眼，笑了。 “好。” 厮杀开始。 苏昌河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所向披靡。 而卓月安，则像他如影随形的影子。 他不再躲避，而是用他学来的所有技巧，从最刁钻的角度，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他的剑法，更像是刺客。 精准，冷静，致命。 最后，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监视着这一切的暗河使者开口了。 “只能活一个。” 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苏昌河和卓月安对视了一眼。 苏昌河忽然笑了。 他对卓月安说： “卓月安，还记得我说的吗？你太弱了。” 说完，他举起剑，刺向了自己的腹部。 鲜血喷涌而出。 他看着震惊的卓月安，笑着说： “现在，你比我强了。活下去。” 卓月安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着倒下去的苏昌河，第一次感到了什么是撕心裂肺。 “不……” 他冲过去，抱住苏昌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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