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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颜六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片天空，也照亮了屋里每一个人的脸。 “放烟花啦！” 雷无桀第一个冲了出去。 所有人都跟着跑到了院子里。 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在头顶上空绽放，又如流星雨般坠落。 那巨大的声响和绚烂的光彩，仿佛要将这人世间所有的不如意都驱散。 苏昌河站在苏暮雨身后，替他挡住了夜里的寒风。 他看着苏暮雨仰起的脸，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清冷和忧郁的脸上， 此刻写满了惊叹和喜悦，像个孩子。 苏昌河忽然觉得，他这一生，打败过无数对手， 攀上过无数高峰，所追求的，似乎也不过就是眼前这一刻。 他伸出手，从后面轻轻环住了苏暮雨。 苏暮雨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挣扎。 他只是把自己的手，轻轻地覆在了苏昌河的手臂上。 “暮雨，” 苏昌河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很低很低，几乎要被烟花的巨响淹没， “以后每一年，我们都一起过。” 这不是一个问句。 这是一个陈述。 苏暮雨感受着耳边传来的震动，和那不容拒绝的语气，他闭上眼睛， 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又极真实的笑容。 “好。” 他轻声说。 大年初一的早上。 昨夜的喧嚣还未散尽，新年的第一场雪就悄然而至， 细碎的雪花无声地飘落，将整个世界都染上了一层干净的白。 苏暮雨醒得很早。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怕吵醒身边还在熟睡的苏昌河。 他披上一件外衣，推开门，一股夹杂着雪意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院子里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雪，昨晚挂上的红灯笼在晨光熹微中，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 他忽然看见，院子中央的梅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苏昌河。 他已经起来了，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衣，手里握着一把剑。 苏昌河并没有练什么惊天动地的剑法，他只是站在那里， 手腕一抖，剑尖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快得几乎看不见的轨迹。 没有剑气，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速度和精准。 雪花飘到他剑锋所及的范围，便被无声地剖开，分成两半，再悠悠落地。 那画面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一个站在武学顶点的男人，在新年宁静的清晨，用他那足以开山断河的剑， 做着这样一件近乎无聊，却又专注无比的事情。 苏暮雨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廊下看着。 他知道苏昌河。 这个人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刃，永远锋芒毕露，永远目标明确。 即使是在这样安逸祥和的环境里，他骨子里的东西也不会变。 他每天早上都会练剑，风雨无阻，这已经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苏昌河收了剑。 他回过身，似乎这才发现站在廊下的苏暮雨。 “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 “嗯。” 苏暮雨点点头，朝他走过去，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习惯了。” 苏昌河言简意赅地回答。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了苏暮雨。 那是一只木头雕刻的小鸟，只有巴掌大小，但雕工却异常精细，连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小鸟的姿态是展翅欲飞的模样，栩栩如生。 木头是上好的檀木，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苏暮雨有些惊讶地接过来： “这是……” “昨晚没事，刻的。” 苏昌河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地瞥向一边，语气也硬邦邦的， “新年礼物。” 苏暮雨看着手心的小鸟，又抬头看了看苏昌河。 他很难想象，这个看起来有些粗枝大叶的男人，会有这样细腻的心思和灵巧的双手。 这只小鸟，不知花了他多少时间和心神。 苏昌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起了眉头 “不喜欢？” “不。” 苏暮雨连忙摇头，他将木鸟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动作珍惜， “我很喜欢。” 他的声音很轻，但苏昌河听见了。 苏昌河的眉头舒展开来，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明显柔和了许多。 “冷，回屋去。” 苏昌河说着，很自然地牵起了苏暮雨的手。 苏暮雨的手依旧是凉的，苏昌河的手却很暖，干燥而有力。 他将那只微凉的手整个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转身朝屋里走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声充满活力的叫喊。 “下雪啦！我们来堆雪人吧！” 雷无桀像一阵风似的从另一个院子冲了出来， 他看到苏昌河和苏暮雨，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来： “暮雨前辈，昌河前辈，早上好啊！ 你们也来玩啊！” 他身后还跟着打着哈欠的萧瑟，和笑意盈盈的无心。 萧瑟裹紧了他的狐裘，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雷无桀，你再跑那么快，摔了可没人扶你。” 无心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大年初一，正是该活动筋骨的时候。” 这突如其来的热闹，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苏昌河的眉头下意识地又皱了起来，他不喜欢这么吵闹。 苏暮雨却笑了。 他反手握了握苏昌河的手，轻声说： “一起吧。” 苏昌河看了看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映着初升的朝阳和洁白的雪，明亮又温暖。 他心里的那点不耐烦，瞬间就消失了。 “嗯。” 他应了一声。 只要是这个人希望的，吵一点，就吵一点吧。 于是，大年初一的清晨，雪月城的院子里，出现了这样一幕。 一个红衣少年兴高采烈地滚着雪球，一个华服公子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指点江山， 一个白衣僧人笑眯眯地在旁边“添乱”，时不时用雪球偷袭一下那个华服公子。 而在他们不远处，一个黑衣男人沉默地站在一个青衣男人身边， 看着他在雪地上，用手指轻轻画出一只和怀里木雕一模一样的小鸟。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了。
第54章 假如没有暗河（3） 大年初一的雪月城，是被细碎的爆竹声和清晨的冷冽空气一同唤醒的。 饭厅里难得聚了这么齐的人，长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汤圆，甜香的雾气氤氲了每个人的脸。 苏暮雨安静地坐在那里，低头用瓷勺搅动碗里的汤圆。 他今天穿了一件领口略高的白色长衫，却依然遮不住脖颈侧面一抹淡红色的痕迹， 像被蚊虫叮咬过，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身旁的苏昌河就显得坦然多了，靠着椅背，长腿舒展， 一只手随意搭在苏暮雨的椅背上，姿态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他甚至没动筷子，只偏头看着苏暮雨，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浓郁情绪。 桌子对面，萧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带着一丝没睡好的疲惫， 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雷无桀兴奋地讲述昨晚的烟花有多好看。 雷无桀说得眉飞色舞，脸颊却不自然地泛着红。 主位上的百里东君更是有些反常，一向从容的他今天频频端起茶杯，仿佛那杯子是什么稀世珍宝。 坐在他旁边的叶鼎之倒是气定神闲，还伸手帮他把汤圆碗拉近了些。 只有无心，一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满桌子各怀心事的人，嘴角挂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顿早饭，吃得安静又诡异。 直到一个咋咋乎乎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哎呀，饿死我了！” 司空长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屁股在长桌空着的位置坐下， 拿起勺子就往嘴里塞了一个汤圆，烫得他龇牙咧嘴。 他灌下一大口茶，总算缓过劲来，然后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看向百里东君。 “东君啊，我说个事。” 百里东君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讲。” “咱们雪月城的床，是不是都该换了？这也太破了！” 司空长风一脸的痛心疾首， “这点钱，雪月城还是有的吧？别这么省啊！” 他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苏暮雨搅动汤圆的勺子，轻轻碰到了碗壁，发出一声脆响。 苏昌河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萧瑟的眼皮跳了一下，雷无桀直接被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百里东君的表情更是僵硬，他干巴巴地问： “……此话何意？” “什么何意？就是字面意思！” 司空长风完全没察觉到周围的低气压，他把勺子往桌上一拍，开始了他的控诉。 “就说昨天晚上！我起夜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路过暮雨的房间。” 苏暮雨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绷紧了。 苏昌河伸出手，在桌子底下，准确地握住了苏暮雨的手。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热，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安抚着对方瞬间的僵硬。 司空长风还在滔滔不绝： “就听到里面‘嘎吱、嘎吱’地响，那声音……！ 我还以为是闹老鼠了，寻思着大过年的，这可不吉利。” “噗……” 无心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又赶紧用袖子捂住嘴，肩膀抖个不停。 雷无桀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他埋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碗里。 苏暮雨的耳根也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想把手抽回来，却被苏昌河握得更紧。 那人甚至还用指腹，在他的手心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点玩味的暗示。 司空长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发现里，他继续比划着：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这雪月城的木头都是顶好的， 怎么床架子跟要散了似的。然后你猜怎么着？” 他看向百里东君，声调都高了八度。 “我路过你那儿，百里东君！ 你屋里也响！ 也是那‘嘎吱嘎吱’的声音！ 比暮雨那屋的动静还大！” 百里东君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落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他结结巴巴地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旁的叶鼎之，终于不再是看戏的表情，他拿起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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