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业有优惠,满十五文减五文,满三十文减十文……” 裴乐和顾水水两人吆喝起来。 ——今天过节,顾水水休沐,知道好友开业,自然过来帮忙。 不止有他,还有广思年、单行、沈以廉也来了,但这些人好面子不肯当街叫卖,只在旁边站着。 节日里大家更愿意花钱买些糕点,又见铺子前全是俊俏的哥儿汉子,木板上写明了价格不怕被坑,便大胆挑选起来。 客人多,好在帮忙的也多,个个都会算账,一时间倒是不乱。 不到晌午,准备好的糕点便售卖空了。 开业头一天自然不可能关门,正好裴伯远来了,周夫郎便说他们夫夫两个在铺子里干活,让裴乐程立带其他人去馆子里吃饭。 裴乐应下,又从铺子里拿了个食盒:“那我们就去了,等会儿把饭菜给你们带回来。” “好,随便带一点就行了,我吃的不多。”周夫郎一上午都在厨房,一直闻着香味,闻都闻饱了。 裴乐明白对方的意思,再度应下,和其他人一同往食馆走。 上回在四海楼是广思年请他吃饭,今日他和程立请客,自然去不起四海楼。 他们选择了府学附近的张家食馆。 张家食馆也是两层,他们去了二层包厢,点了十道菜两道汤。 米饭馒头则是各人按各人的量的点。 广思年道:“乐哥儿,你们也该租个两层的铺面,这样能够让人去二楼吃点心,会更有名气,可以卖得更多更贵。” “我想过租两层的,可是太贵了,若是能顺利经营还好,若是不能,我赚的钱可就要全部亏进去了。”裴乐解释道,“我家底薄,实在是亏不起。” 若租大铺面,不仅铺子租金贵,需要的人手也多,教旁人做糕点他不放心,若是找亲戚或者信得过的熟人,又得安排住处,又是一笔钱。 他精打细算过,才打算租个小铺子,稳扎稳打的来。 单行说稳着来很好,沈以廉也附和。 几人说着话吃着饭,裴乐余光往窗外随意瞥了一眼,不想竟看见了熟人。 ——庄凌。 庄凌独自一人,正好走到食馆下面,裴乐动作微顿,犹豫着要不要喊人,就看见对方进了医馆。 生病了吗? 如今天气寒冷,若是不注意的确容易感染风寒。 思及此,裴乐继续吃饭,准备明日再去探望庄凌。 左右庄凌看起来很正常,应当病得不重。 再者,他跟庄凌说过住处和包子铺的地址,庄凌来了却不找他,想必有别的事要办。 * 十五灯节热闹,糕坊晚上也还开着。 厨房的火熄了,伙计们都下工回家了,眼瞅着买的人不多,剩的糕点饮子也不多了,周夫郎道:“乐哥儿你们去玩吧,我跟你大哥守着店就行。” 外头街景繁华热闹,到底是年龄小,玩心占了上风,裴乐眼睛弯弯:“那我们就去玩了,等会儿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 说罢,他拉着程立的手腕朝广场方向去。 正月十五比大年三十还热闹,广场正中有舞龙舞狮、杂耍等表演,四周皆是摊贩,售卖着各类吃食玩具。 正涛府本就是好地域,少有灾害,这几年府内风调雨顺,大家日子都过得舒心,愿意花钱,每个摊位前都有人,看免费杂耍的更是人挤人。 许是因为人多挡住了寒风,在广场上竟不觉得冷,两人的衣袖叠在一起,袖下牵着手,更是手暖心暖。 裴乐看了看四下,道:“早知道这么热闹,我们也该把糕点拿过来卖。” 见他还想着生意经,程立顺着话茬道:“今日在铺子里也能卖完,下回过节再提前来占位置。” 裴乐点头,眼睛从四周摊贩所售物品上一一扫过,还是决定先看表演。 长身红须龙由几十人举着,龙头做得威武霸气,盘旋、舞动,几十人配合得极佳,远看好似活物一般,叫人目不转睛。 裴乐连声叫好,心想府城就是阔气,乡下他只看过一回舞龙,那些汉子虽也配合得好,可龙做的却很粗糙,比不得府城精细,也做不得这般多的花样动作。 舞龙罢,一名青袍中年汉子走上台,高声问道:“舞龙好不好看?” “好看!”群众皆喜气回应。 青袍汉子也面带喜气,笑呵呵道:“元宵节就是要看舞龙吃元宵,喝暖酒,说到暖酒,王举人新作了一首诗……” 这汉子看着体型寻常,声音却如钟鼓,传声极远,裴乐站在外围也能一字不差地听清楚。 他心想,这王举人好接地气,诗意直白,一点也不文绉绉,又朗朗上口。 才这般想完,就听见中年汉子继续说:“这诗中所说的梨花酒出自杏儿街的胡家酒庄,胡家酒庄的酒……堪称一绝,胡老板亦为人忠厚,方才的舞龙便是胡老板请诸位免费观看的,诸位说胡家酒庄的酒好不好?” 他才说了舞龙是胡老板出钱,今日又是喜节,百姓们要么不应声,应声的必然说好。 听着周遭的“好”声,裴乐乍然明白过来,这是在给胡家酒庄做广告。 竟还能这般宣传,今日之前,他全然没有想过,也没有见过。 裴乐捏了捏身边人的掌心:“程立,你说请这样的舞龙队得多少银子?” 舞龙得几十人配合,那么大的龙又得耗费许多布,细细缝制,不肖想便是一笔大数目。 “二百两。”程立还未回答,旁边忽然传来一道男声。 裴乐往旁边看去,看见了广弘学。 广弘学穿着一身周正的月白衣袍,戴了顶绒帽,就站在裴乐身后三尺处:“舞龙队,写诗费,加之交与官府的费用,至少得二百两。” “好贵。”裴乐下意识说。 广弘学笑道:“若是铺子大能收回成本,便不算贵。” 说罢,他忽然从身后拿出一盏精巧的七彩琉璃灯,递出去:“我才知你今日新铺子开张,未能备礼,恰逢此时遇见,又从旁处得了这盏灯笼,若你不嫌弃,我便借花献佛了。” 裴乐平日里见过的灯笼都是纸糊的,头一回见到琉璃灯,又这般精致漂亮,心知一定昂贵,遂婉拒道:“广公子,你太客气了,今日年哥儿已经来帮过我的忙,送了一份礼,我不能再收你的礼。” “年哥儿送的是他那一份,这一份是我自己想送给你。”广弘学看着他,“你既能收他的礼,为何不能收下我的。” 裴乐心里闪过一抹怪异,还没等他思虑明白,旁边的程立开口道:“广兄,乐哥儿是我的未婚夫郎,我今日正打算送他一盏灯,你若先送了,可就夺了我这未婚夫的风头。” 闻言,广弘学并未收回手:“若是价高便能夺走你的风头,可见你在乐哥儿眼里并未唯一,既然不是唯一,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单单拒我有何用处,若你是唯一,又何苦惧我。” 什么唯一不唯一,听得裴乐脑袋疼,他道:“广公子,你快把这盏灯拿走吧,我不会收的。” “为何?”广弘学问。 裴乐道:“人情往来讲究相互,我还不起贵礼,自然不能收你的礼。” 广弘学道:“我不需要你还礼。” “那我也不能收。”天底下没有掉馅饼的事,琉璃灯珍贵,怎可能随手予人,给了他,自然是要求回报的。 裴乐无论如何不愿意收下,广弘学只得作罢,转身往别处去了。 眼见琉璃灯远了,裴乐看向身边人,只见程立微敛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是唯一的。” 程立回神,看向哥儿。 裴乐又说了一遍:“你是唯一的,不要多想了,哪怕不送我灯笼,我也觉得高兴,只要你陪着我就好。” “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程立微诧。 裴乐道:“以前不知道,方才看出来了。” 不知为何,广弘学对他起了意。对他献殷勤,无非是想让他做后院中的一员,差些就如同广汪生的那些丫鬟侍哥儿一般,好些则如同广思年的阿爹。 裴乐心里明镜一般,知道不管哪一种都是被关在院子里不得自由。他自在惯了,又有吃有喝有事业,哪怕没有未婚夫,也接受不了那样的日子。 “更何况我还和你有婚约,所以你放心好了,我跟他绝不会有什么的。” “我不是疑你。”程立心里动容,但还是要把话说明白,“我是担心他做出不轨之事。” 裴乐道:“我知道他的意图,自然会小心的。”
第78章 灯节 话都说开了两人相视一笑,没再议论此事,继续闲逛起来。 因是灯节除却吃喝,附近卖灯笼的最多,猜灯谜的也多。 还有灯谜大赛,是几名商户连同官府共同举办的准备了千余谜题,随机抽取交一文钱便可上台猜谜。 连中十个得一支笔二十个得一盏灯笼,错一个或十息内答不上来则下台。 最终连中最多者,还可再得一副文房四宝,以及纹银十两。 还可两两上台互相出谜答不上来则下台,胜者继续迎战,连胜三人即可得一支笔,五人一盏灯笼,最终连胜最多者同样得文房四宝及十两银。 抬头瞅了瞅架子上挂着的各式灯笼,裴乐有了心仪的,便排队交了一文钱上台。 他选的是互相出谜。 谜语自小接触,民间谜底为花生、手指的谜题耳熟能详,裴乐以为人人都知道可方才台下看时,他看见一名书生模样的男子竟答不出“花生”。 裴乐脑筋何等活泛,当即便明白了他们这些农户个个都种过花生,府城的富贵人家却连花生壳都没见过,自然答不上来。 于是,他每对战一人便先观其衣着体态,揣测对方的经历,然后再“对症出谜”,这招屡试不爽,很快连胜五人。 他不贪多,选了灯笼就主动下台,将圆滚滚的灯笼递给程立。 “送给我的?” 裴乐点头,又说:“我想要那个绿色的方形灯笼。” 是一个孔雀绿,四角似屋檐的方灯,瞧着十分雅致。 程立又将滚灯交给裴乐帮忙提着,上台答题。 他记忆力好,又是寒门出身,无论农经、典故、词语皆烂熟于心,那边报出谜题,他便能说出答案,二十题快速答完。 “可要再答?如今猜谜最多之人,共猜了一百三十三道。”主持人询问。 程立点头,主持人便再次抽题。 题库是重复利用的,抽完之后会再放回原位,有时主持人忘记了,会对同一人念出同样的一道题,全凭运气。 程立没有被问到重复的题,总共答了二百道。 底下的人皆是纳罕,言他少年机敏。 “我知道他。”裴乐听见旁边的汉子说,“他叫程立,是去年的案首,文章诗词都写的好,我家老爷还请他写过祝寿词。”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1 首页 上一页 66 67 68 69 70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