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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牧……” 自从六岁那年被救下后，李玉宣自知没有能力把一个陌生人带回王府，便一直让人暗中盯着城南的动静。 可是城南太乱了，每天都有人死，每天都有人失踪。六七岁的李玉宣没人，没钱，没权，自己都要耍着心思才能苟活于世。 还不等他找到阮牧，李玉就宣奉旨去边疆跟着一个大将军学打仗，一走十年，立了功才被靖王调回来。 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阮牧。 直到不久前，才听探子说，有一个人跟描述的人很像。 李玉宣当天便在街上见到了正在被赌坊讨债的阮牧。 那时候的阮牧，正为了给那赌鬼老爹还债，被一群打手围攻。他人单势薄，硬生生挨了几棍子，只为了护住怀里给母亲买的药。 那一刻，李玉宣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找到了。 他让人查清了阮牧的所有底细。赌鬼爹，病重娘，一身好武艺却无处施展，缺钱缺得快要发疯。 既然缺钱，那就好办了。 第二天，靖王府门口就贴出了一张告示。 “靖王府招募影卫，不问出身，只看身手。月银五十两，入选者赏银百两。” 这简直是个笑话。 京城谁不知道，王府的影卫都是从小培养的死士，是家生子，哪里会去外面招募？这种来路不明的人，谁敢用？ 可阮牧那个笨蛋信了。 李玉宣躲在屏风后面，看着阮牧拿着那张告示，一脸警惕又满怀希冀地走进王府大门。 看着他在校场上把那些侍卫打得落花流水，然后傻乎乎地拿着那一百两赏银，高兴得眼睛都在发光。 “真是个傻子。”李玉宣在心里轻声说。 阮牧以为自己运气好，遇到了个钱多事少的闲差。 殊不知，这从头到尾就是李玉宣为他一个人设下的局。 “唔……” 床上的阮牧翻了个身，一条腿大大咧咧地压在李玉宣身上。 李玉宣没动，任由他压着。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阮牧的脖颈，只要稍微用力一捏，这人就会昏死过去。 但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阮牧疼，更舍不得阮牧死。他只想把这个人锁起来，锁在听雨轩，锁在自己床上，哪也不许去。 李玉宣的目光落在床头的暗格上。 那里放着他特意找工匠打造的一副链子。玄铁掺了金丝，轻便，坚韧，内衬还包了软皮，不会磨伤皮肤。 那是给阮牧准备的。 如果哪天卖身契也留不住他了，如果哪天他发现真相想要逃跑了…… 李玉宣的眼神暗了暗。 “别想跑。”他凑到阮牧耳边，声音轻得像鬼魅的低语，“你要是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然后把你锁在这张床上，让你每天只能看着我，只能依靠我。” 阮牧似乎在梦里感觉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别闹……李玉宣……矫情精……” 李玉宣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在阮牧嘴唇上啄了一口。 “我是矫情精。”李玉宣把头埋进他怀里，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睡吧。明天还要给我穿衣服呢。” 第二天一早，阮牧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像个粽子一样被李玉宣手脚并用地缠着。 这人睡觉简直是个霸道鬼，恨不得整个人长在他身上。 “起开。”阮牧推了推他，“喘不上气了。” 李玉宣不满地哼唧两声，非但没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再睡会儿……昨晚被你打得头疼。” 阮牧动作一顿，看着李玉宣还没消肿的脸，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一半。 “活该。”他骂了一句，却没再推开，只是认命地躺在那，看着床顶发呆。 “阮牧。”李玉宣闭着眼叫他。 “干嘛？” “今天不去校场了。” “为什么？” “陪我。”李玉宣在他胸口蹭了蹭，“我让人把折子搬到听雨轩来，你就坐在这陪我批折子。哪也不许去。” 阮牧皱眉：“我是影卫，不是伴读。” “你签了契。”李玉宣立刻搬出杀手锏，“上面写了，终身侍奉，听从调遣。” 阮牧磨了磨后槽牙：“李玉宣，你是不是觉得那张纸真能困住我一辈子？” 李玉宣猛地睁开眼。 那双桃花眼里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惊的阴鸷。他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阮牧，手指慢慢滑向床头的暗格。 “你想试试吗？”李玉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试试看能不能困住你？” 阮牧看着他的动作，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大清早的发什么疯？”阮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按回枕头上，“老实躺着。我去给你拿冷水敷脸。” 李玉宣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信他没有要跑的意思，眼里的阴霾才慢慢散去。 “还要吃桂花糕。”李玉宣瞬间变脸，委屈巴巴地噘起嘴。 阮牧翻身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无奈的说：“吃吃吃。” 看着阮牧走出房门的背影，李玉宣嘴角的笑意瞬间冷却。 他把手伸进暗格，摸到了那副冰凉的锁链。 “快了。”他自言自语道，“等你彻底离不开我的时候，这东西也就用不上了。但如果你不听话……” 他轻轻扣动了一下锁链的机关，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第179章 强留7 阮牧给祖宗拿完桂花糕，两个人分着吃了一大盘。 吃完之后，李玉宣又闲不下来了。或许是阮牧刚才表现出来想走的意思，他稍作冷静下来，也担心把阮牧逼急了，便把人叫到自己身边。 “咔哒。” 清脆的落锁声在静谧的内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阮牧低头，看着自己左脚踝上那条泛着冷光的链子。 玄铁打造，极细，却坚韧无比，中间甚至夹杂着几缕金丝，在烛火下闪烁着一种诡异的贵气。 链子的内侧包了一层细腻的软羊皮，贴在皮肤上，既不磨人，也不冰冷。 链子的另一端，连着床头那根粗壮的紫檀木立柱。 李玉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捏着一把精巧的铜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最后塞进了自己的贴身衣袋里。 “长度刚好。” 李玉宣对此很满意，伸手拽了拽那链子，连带着阮牧的脚踝也被扯动了一下，“能在屋里走动，能去净房，也能……爬上床。” 阮牧动了动脚，声音发沉：“王爷这是把属下当狗养了。” “狗哪有你听话。”李玉宣笑得眉眼弯弯，凑过来在阮牧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以后晚上就把你拴起来。” 阮牧没躲，任由他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节在那一瞬间绷紧，又强行松开。 “白天呢？”阮牧问。 “我想通了，白天你是影卫，自然要当差。” 李玉宣理所当然地说道，手指顺着阮牧的小腿线条往下滑，隔着布料摩挲着那条链子的位置。 “秦肃那个人死板，若是你天天不出工，他该来烦我了。而且……把你关久了，你会闷坏的，我舍不得。” 阮牧在心里冷笑。 舍不得？是怕把他逼急了鱼死网破吧。 “那属下谢王爷体恤。”阮牧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 李玉宣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感，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上来，试试这链子碍不碍事。” 阮牧脱了鞋，翻身上床。 那链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一种无时无刻不在的提醒。 刚一躺下，李玉宣就缠了上来，脸颊贴着他的胸口：“阮牧，你别怪我。谁让你总想着跑。只要你乖乖的，过阵子我就给你解开。” “属下不敢。” “你敢。”李玉宣哼了一声，手指在他胸口的伤疤上画圈，“你胆子大得很。敢打我，敢骂我，还敢骗我。” 阮牧闭上眼，不再接话。 这个姿势很舒服，李玉宣睡了个回笼觉，阮牧也迷迷糊糊的又睡了一会儿。 大概半个时辰左右，阮牧便醒了。他习惯性地想起身，脚踝上的拉扯感让他动作一顿。 他看着那个还在熟睡的人。 李玉宣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毫无防备，那张漂亮的脸蛋在晨光下白得发光，睫毛长而密，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钥匙就在李玉宣的中衣口袋里。 阮牧的手伸了过去，停在李玉宣的胸口上方。只要拿到了钥匙，解开链子，凭他的身手，杀出王府不是难事。 但娘还在济世堂。 李玉宣既然能找到济世堂，就能在他逃跑后的第一时间控制住娘。 伸出去的手转了个弯，替李玉宣掖了掖被角。 李玉宣迷迷糊糊地醒了，察觉到阮牧的动作，嘴角下意识地勾起一点笑意，含糊不清地嘟囔：“……你醒了。” “解开。”阮牧晃了晃脚上的链子，“我要去点卯。” 李玉宣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坐起来，从怀里摸出钥匙。 他在解锁的时候，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阮牧的脚踝，带着点留恋的味道。 “早去早回。”李玉宣收好链子，“晚上回来陪我用膳。” “嗯。” 阮牧穿好靴子，遮住脚踝上被软皮勒出的一道浅浅红痕，大步走出了听雨轩。 昨夜下了雨，上午的空气还有些冷冽，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子寒意。阮牧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才觉得胸口那股憋闷散去了一些。 秦肃已经收到了李玉宣的消息，提前在校场等着了。 见到阮牧，秦肃那张死人脸上难得有了一丝波动，目光在阮牧略显苍白的脸色上停留了一瞬：“王爷没罚你？” 昨天李玉宣衣衫不整、脸上带伤地回来，秦肃以为阮牧不死也得脱层皮。 “罚了。”阮牧活动了一下手腕。 秦肃皱眉，看着不像。 阮牧随口敷衍，“王爷说，以后我白天可以在校场当值。” 秦肃不想跟他多说，只吩咐道：“既然回来当值，就要有模有样，先去把腰牌领了。” 阮牧这个名额是李玉宣算计着进来的，府上没有属于他的牌子。 秦肃不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只想着快点让阮牧领牌子回来填名册。 王府的侍卫，不管是私卫还是影卫，都要上了花名册交到宫里的，这是一等一的大事，不能再拖了。 城西人多眼杂，最适合浑水摸鱼。 阮牧领了对牌，并没有直接去铺子，而是在街上绕了几个圈，确定身后没有尾巴跟着，才闪身进了一家不起眼的成衣铺。 一刻钟后，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戴着斗笠的人从后门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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