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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牧认命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塞进他嘴里：“吃死你算了。”
第175章 强留3 秦肃进来传令的时候，李玉宣正捏着阮牧的下巴，非要看他嘴里是不是被鱼刺划伤了。 “王爷。”秦肃站在屏风外，声音冷硬，“城南杂坊发现那一批前朝余孽的踪迹，按规矩，影卫营需出动三人配合皇城司围剿。” 李玉宣松开手，指腹在阮牧湿润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才慢悠悠转过身：“这种脏活累活，让别人去不行？” “此次行动凶险，需身手顶尖者。”秦肃顿了顿，“阮牧在列。” 阮牧把嘴里的那股鱼腥味咽下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属下领命。” 他在屋里憋闷得慌，巴不得出去透透气，哪怕是去杀人。 李玉宣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视线在阮牧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腰间的短刀上。 “去吧。”李玉宣突然变得好说话起来，还帮阮牧理了理有些乱的鬓角，“早去早回。若是受了伤，回来我可是要罚的。” 阮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后背发毛，含糊应了一声，抓起佩刀就跟着秦肃走了。 城南，鱼龙混杂。 这里地形复杂，违章搭建的棚屋连成片，巷道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菜叶味和下水道的腥臭。 阮牧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他蹲在一处摇摇欲坠的屋檐上，盯着下方那个正在和卖肉屠夫低声交谈的灰衣人。 “动手。” 耳边传来同伴的低语。 阮牧身形一展，从屋檐上一跃而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他的刀直取那灰衣人的咽喉。 灰衣人反应极快，反手掀翻了肉案，整扇猪肉劈头盖脸地砸向阮牧。 阮牧不避不闪，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那扇猪肉瞬间被整齐地剖开，鲜血四溅。 他穿过血雾，一脚踹在灰衣人的胸口。 “咔嚓”一声，胸骨碎裂的闷响。 灰衣人倒飞出去，撞塌了一面土墙。 周围的百姓尖叫逃窜，场面瞬间混乱。灰衣人还要挣扎起身，阮牧已经到了跟前，膝盖死死抵住对方的喉咙，短刀反握，刀柄重重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人晕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另外两名影卫刚落地，战斗已经结束了。 阮牧站起身，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给那张原本昳丽俊美的脸平添了几分妖冶的煞气。 “带走。”阮牧收刀入鞘，声音冷淡。 同伴上前捆人。阮牧环视四周，这里离济世堂只有两条街的距离。 “你们先押人回去复命。”阮牧压低声音，“我刚才动静太大，怕是有漏网之鱼在附近窥视，我去后巷清扫一下尾巴。” 这是个蹩脚的理由，但影卫之间从不多问。 那两人对视一眼，提着人走了。 阮牧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立刻转身钻进了另一条巷子。 他跑得飞快，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那个卖身契签了，但他不死心。 得见娘一面，确认她没事，或者……或者跟苏大夫商量一下，能不能找个机会偷偷把娘转移走。 李玉宣那个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济世堂的后门虚掩着。 阮牧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推门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煎药的咕嘟声。苏棠不在，前面大堂传来嘈杂的问诊声。 阮牧熟门熟路地摸向母亲住的那间偏房。 房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阮牧刚要推门，手却僵在半空。 屋里有人说话。 “老夫人这药有些苦，本王让人加了些蜜糖，您尝尝。” 声音温润如玉，透着一股子大家公子的谦逊有礼。 阮牧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他透过门缝往里看。只见那张简陋的木床边，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的贵公子。 李玉宣手里端着药碗，正拿着汤匙，小心翼翼地喂他娘喝药。 这疯子。 他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知道自己会来这？ 屋里传来阮母虚弱却开心的笑声：“世子爷……您太客气了……牧儿那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李玉宣的声音依旧温和，“阮牧很好，我很喜欢他。他平日里忙，没空回来，我替他来看看您也是应该的。” 阮牧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里的景象看起来温馨极了。 李玉宣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块糕点，正耐心地喂给靠在床头的阮母。苏棠站在一旁，正低头写着方子。 听到开门声，李玉宣转过头。 四目相对。 李玉宣脸上没有半点惊讶，甚至还弯起眼睛笑了笑，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无辜和欣喜：“呀，阮牧，你也来了？这么巧？” 巧你大爷。 阮牧咬着后槽牙，脸上还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啊，真巧。王爷怎么在这？” “我想着你出任务辛苦，肯定没空回来。”李玉宣放下糕点，站起身走到阮牧面前，自然地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领口，“就替你来尽尽孝。怎么，不高兴？” 他的手指冰凉，划过阮牧脖颈上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阮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高兴。我高兴得想给王爷磕个头。” “牧儿！”床上的阮母嗔怪道，“怎么跟世子说话呢？世子爷这是心善，咱们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阮牧松开手，走到床边：“娘，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阮母拉着他的手，“世子爷带了好些补品来，牧儿啊，你可得好好报答世子。” 阮牧回头看了一眼李玉宣。 那人正倚在桌边，手里把玩着那个旧剑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嘴型无声地动了动。 他在说：跑啊。 阮牧的心沉到了谷底。 “娘，您好好养着。”阮牧给阮母掖好被角，“王府规矩大，我不能久留。过两天我再来看您。” “去吧去吧。”阮母摆摆手，“别耽误了正事。” 阮牧站起身，看向李玉宣：“王爷，该回去了。” “好。”李玉宣乖巧地点头，走过来挽住阮牧的胳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走吧，我也累了。” 两人走出济世堂，上了停在巷口的马车。 车帘放下的那一刻，李玉宣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176章 强留4 马车里光线昏暗，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李玉宣坐在主位上，手里还捏着那块没喂完的糕点，一点一点地把它捏成了粉末。 “你想跑。” 阮牧靠在车壁上，抱着刀，没吭声。 他现在脑子里乱得很，全是刚才李玉宣坐在娘床边的画面。 “说话。”李玉宣把手里的糕点渣拍掉，抬眼看他，“是不是我不去，你就带着你娘跑了？” “是。”阮牧承认得干脆，“我想跑，怎么了？” “你签了卖身契。” “那张纸也就是你当个宝。”阮牧冷笑，“李玉宣，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老子想走，天王老子也留不住。” 李玉宣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那笑容阴测测的。 “停车。” 马车还没停稳，李玉宣就扑了过来。 这一下来得突然，阮牧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却发现李玉宣根本不是要打他，而是直接去抢他腰间的刀。 “给我！” “你疯了？”阮牧一把按住刀柄，“车上动刀，你想死？” 李玉宣不管不顾，整个人骑在阮牧身上，双手死死抠着他的手腕，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你都要跑了，我还管什么死不死？阮牧，我对你那么好，你还是要跑！” 阮牧被他缠得火起，手上用了巧劲，想把人掀翻下去。 按照平日里李玉宣那副走两步路都要喘的娇弱模样，这一推绝对能把他推到车厢角落里去。 然而，手刚一发力，阮牧就感觉不对劲。 李玉宣的腰身极韧，双腿死死夹住他的腰，下盘稳如泰山。阮牧这一推不仅没把他推开，反而被李玉宣借力打力，反手扣住了脉门。 “你……”阮牧瞪大了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玉宣另一只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狠狠地压在车厢壁上。 “咳……”阮牧后脑勺撞在木板上，眼前一阵发黑。 此时的李玉宣哪里还有半点病秧子的模样？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手臂上的肌肉绷紧，力气大得惊人。 “你会武功？”阮牧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你一直都在装？” “我不装，怎么让你心疼？”李玉宣凑近他，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阮牧，你真好骗。” 阮牧一直以为李玉宣是个需要保护的娇气包，是个离了他就会死的废物点心。他甚至在心里还存着几分对弱者的怜惜。 原来全是假的。 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是一条披着羊皮的狼。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烧得阮牧理智全无。 “去你大爷的！” 阮牧怒吼一声，猛地提气，整个人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弹起来，一头撞在李玉宣的额头上。 “砰”的一声闷响。 李玉宣吃痛，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阮牧抓住机会，反手扣住李玉宣的肩膀，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没有任何犹豫，阮牧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清脆的响声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 李玉宣的脸瞬间被打偏过去，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李玉宣被打蒙了，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 “骗老子好玩吗？”阮牧红着眼，揪着他的领子，“看着老子像个傻逼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你是不是特得意？” “啪！” 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更狠，李玉宣的头重重磕在车厢地板上。 “说话啊！刚才不是挺能耐吗？不是会武功吗？还手啊！” 阮牧扬起手，正要打第三下。 李玉宣突然转过头，没有躲，也没有反抗。他直勾勾地看着阮牧，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滚了下来。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刚才的狠厉和疯狂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委屈和破碎。 “你打吧。”李玉宣哽咽着说，“打死我算了。反正你也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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