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母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听到动静,费力地睁开眼:“牧儿……” “娘。”阮牧走过去,握住那只枯瘦的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阮母喘着气,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娘拖累你了……” “说什么胡话。”阮牧给她掖了掖被角,“您好好养着,过两天咱们就搬家。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没人认识咱们。” 阮母摇摇头:“不走了……娘这身子娘知道……就在这挺好……” 阮牧心里发酸,没敢多待。 出了济世堂,那两个死士还守在门口。 “回府。”阮牧冷冷道。 回到听雨轩时,天已经黑透了。 屋里没点灯。 阮牧推门进去,借着月光,看到李玉宣坐在桌边。 桌上放着那个熟悉的紫檀木盒子,旁边是一张写满字的纸,还有一盒红色的印泥。 “回来了?”李玉宣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阮牧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去:“王爷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派人跟踪还不够,还要在府上摆个鸿门宴?” “不是跟踪,是保护。”李玉宣纠正道,“南城那种地方乱,你若是伤着了,我会心疼。” “少来这套。”阮牧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三千两,什么时候给?” 李玉宣没说话,只是把那张纸往阮牧面前推了推。 “签了它。” 阮牧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什么银票,而是一张卖身契。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阮牧自愿卖身为奴,终身侍奉李玉宣,生死不论,不得赎身。 “你什么意思?”阮牧把那张纸拍在桌上。 “你娘的病,一个月要花掉五十两银子。”李玉宣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爹欠下的钱债是还完了,可得罪的人却不少。” 阮牧浑身一僵。 “赌坊的人从来不知道我娘在哪,今天却突然出现在那里,是你给他们透露的消息?” 李玉宣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们说还要跟你爹讨一些人情债,风流债,可你爹不在了,他们讨不到,便想去济世堂把你娘请去赌坊喝茶。” “李玉宣!”阮牧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从椅子上提起来,“你敢动我娘!” “我没动她。” 李玉宣任由他揪着,脸上的表情有些无辜,“我是在帮你。只要你签了这个,所有债我替你平了。你不愿接你娘进府里,我也可以安排人永远保护她。” 阮牧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眼前这张精致漂亮的脸,只觉得背脊发凉。 “如果我不签呢?” “不签也可以。”李玉宣抬手,轻轻抚平阮牧领口的褶皱,“那三千两你就别想了。至于赌坊的人什么时候去找你娘,我也管不着。毕竟……我只是个没什么实权的世子,管不了那么多江湖恩怨。” 这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 阮牧松开手,颓然地后退一步。 他没得选。 “李玉宣,你真行。”阮牧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多谢夸奖。”李玉宣重新坐下,把印泥推过去,“按个手印就行。我不喜欢强迫人,这得你心甘情愿。” 去你娘的心甘情愿。 阮牧抓起那张纸,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在那鲜红的印泥里按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把拇指印在纸上。 力道之大,差点把桌子拍裂。 “满意了?”阮牧把纸扔给他。 李玉宣拿起那张卖身契,小心翼翼地吹干上面的印泥。 “满意。”他把卖身契叠好,放进那个紫檀木盒子里,上了锁。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李玉宣站起身,走到阮牧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胸口,“彻底是我的了。” 阮牧浑身僵硬,想推开他,手抬到半空却又无力地垂下。 “钱呢?” “在账房。明天你自己去支。”李玉宣在他怀里蹭了蹭,“今晚,我要收点利息。” 阮牧闭上眼,任由那只微凉的手钻进自己的衣服里。 “李玉宣,你早晚会遭报应的。” “只要报应是你,我就认。”李玉宣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去床上。”
第174章 强留2 第二天一早,听雨轩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阮牧正光着膀子在给李玉宣穿袜子。那娇气包坐在床边,脚踩在阮牧的大腿上,嫌弃这双袜子不够软,非要换一双云锦的。 “世子,王爷有请。” 门外传来秦肃毫无起伏的声音。 李玉宣的动作一顿,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眼神瞬间清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阴郁。 “知道了。”李玉宣淡淡应了一声。 阮牧利索地给他套上袜子,又拿过靴子:“我也去?” “你是我的贴身侍卫,自然要去。”李玉宣站起身,理了理衣袍,“一会儿到了父王面前,把嘴闭紧了。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许顶嘴。” 阮牧把腰带给他系好:“我又不是傻子。靖王那脾气,我敢顶嘴?” 李玉宣瞥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也不许动手。” 阮牧拍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的,秦肃在外面。” 两人出了门。 秦肃站在院子里,目光在阮牧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什么也没说,转身带路。 靖王的书房在王府的正中央,威严气派,门口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亲卫。 一进门,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靖王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封折子,脸色阴沉。 “儿臣给父王请安。”李玉宣规规矩矩地行礼。 阮牧跟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属下参见王爷。” 靖王没叫起,啪的一声把折子摔在桌上。 “户部的事情才过去几天?”靖王的声音浑厚有力,震得屋顶的灰都要落下来,“我看你是记吃不记打,皇帝那边的事拖了个把月,还没去办,你是不想做这世子了?” 李玉宣跪得笔直:“是儿臣疏忽。” “疏忽?”靖王冷笑,“我看你是心思都用到别处去了吧?” 他的目光越过李玉宣,落在跪在后面的阮牧身上。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又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这就是你那个寸步不离的影卫?”靖王指着阮牧,“听说你为了这么个奴才,连本王的规矩都不顾了?不仅免了他的刑罚,还让他夜夜宿在你房里?” 阮牧低着头,手心全是汗。 这老王爷的消息倒是灵通。 “回父王,阮牧是为了保护儿臣。”李玉宣往前挪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阮牧身前,“儿臣身子弱,夜里容易惊悸,有他在旁边守着,儿臣睡得安稳些。” “混账!”靖王抓起手边的茶盏就砸了过来。 茶盏擦着李玉宣的额角飞过去,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几滴热茶溅在李玉宣脸上,烫出一片红痕。 阮牧下意识地想起身,却被李玉宣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按住。 “一个奴才,也配上主子的床?”靖王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秦肃,把他拖下去,杖责三十。” “父王!”李玉宣猛地抬头,“他是儿臣的人。” “你的人?”靖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王府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本王的。你想养狗可以,但若是这狗乱了规矩,本王就替你宰了。” 秦肃上前一步,就要去抓阮牧。 “你敢动他!”李玉宣突然拔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这一变故把所有人都惊住了。 阮牧瞪大了眼:“你疯了?” “你敢威胁本王?”靖王眯起眼,眼底满是怒火。 “儿臣不敢。” 李玉宣的手很稳,匕首划破了一点皮肤,渗出一丝血迹,“儿臣只是想告诉父王,这只狗儿臣用惯了,不想换。 若是父王非要打死他,那儿臣这身子骨本来就弱,受了惊吓,怕是也活不长久。”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靖王盯着李玉宣看了许久,最后冷哼一声:“好,好得很。为了个奴才,连命都不要了。这就是本王教出来的好儿子。” 他挥了挥手:“滚出去。” 李玉宣收起匕首,朝靖王磕了个头:“谢父王。” 说完,他拉起阮牧,转身就走。 出了书房,李玉宣的步子迈得很快,阮牧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 一直回到听雨轩,李玉宣才停下脚步,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阮牧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没事吧?” 李玉宣脸色惨白,额角还带着刚才被茶水烫伤的红痕,脖子上那道血线更是触目惊心。 “疼。”李玉宣靠在他身上,刚才在书房里那股子狠劲儿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委屈,“腿软,走不动了。” “活该。”阮牧骂了一句,却弯腰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李玉宣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刚才吓死我了。” “你还知道怕?”阮牧抱着他往屋里走,“拿刀架脖子上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怕?” “我不那样做,秦肃真会打死你的。三十杖,你这屁股还要不要了?” 阮牧心里一动,嘴上却硬邦邦地说:“我皮糙肉厚,打不死。” 李玉宣闷声说,“你的皮鼓也是我的……” 阮牧想给他扔下去。 进了寝殿,把人放在软塌上,阮牧去找药箱。 给李玉宣处理脖子上的伤口时,那人又不老实,手指勾着阮牧的衣带转圈圈。 “阮牧。” “干嘛?” “刚才父王骂你是狗。” “骂就骂呗,又少不了一块肉。”阮牧把药粉撒在伤口上,李玉宣疼得嘶了一声。 “我不喜欢听。”李玉宣看着他,眼神认真,“你是我的,不是狗。” “行行行,我是你的。”阮牧敷衍地给他包扎好,“王爷,您能消停会儿吗?” “不能。”李玉宣伸手抱住他的腰,“我还要进宫一趟,你陪我去。” “不去。”阮牧拒绝,“我还要去校场。” “不行。”李玉宣收紧手臂,“你现在签了契,就是我的贴身侍卫。我去哪你就得去哪。离我超过三步远,我就扣你工钱。” “李玉宣!” “叫主子。” 两人正闹着,挽月端着午膳进来了。 “王爷,该用膳了。”挽月目不斜视,把饭菜摆在桌上。 李玉宣这才松开手,却还是拉着阮牧的袖子不放:“喂我。” “你有手有脚的……” “手疼,刚才拿刀拿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5 首页 上一页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