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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牧睁着眼看着床顶,感觉身体已经被拆散架了。 特别是那个地方,火辣辣的疼,动一下都像是要死了。 他侧头看了眼身上的人。 李玉宣睡着的时候很乖,睫毛长长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阮牧想把这混蛋踹下去,腿动了动,酸软得根本抬不起来。 “这钱……真不好挣。” 阮牧在心里骂了一句,疲惫地闭上了眼。 日上三竿。 阮牧是被饿醒的。 他想翻身,腰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直接僵在床上。 “醒了?” 一张放大的脸凑过来。李玉宣精神抖擞,穿着整齐的锦袍,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笑盈盈地看着他。 阮牧看着他那张容光焕发的脸,再看看自己这一身狼藉,气不打一处来。 “滚。”阮牧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别生气嘛。”李玉宣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阮牧嘴边,“特意让厨房炖的,补气血。” 阮牧偏过头:“不吃。” “三千两。” 阮牧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转过头一口咬住勺子,恨不得把勺子都嚼碎了咽下去。 李玉宣弯了弯眼睛,似乎对他的配合很满意,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着。 “王爷不是刚受刑没几天?”阮牧咽下粥,阴阳怪气道,“皮鼓不疼了?” 李玉宣动作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疼。但是值得。” 阮牧被他这不要脸的话堵得没脾气。 吃完粥,李玉宣又拿来药膏,非要给阮牧上药。 被翻开来看,阮牧羞耻得想死,抓着枕头把脸埋进去,一声不吭。李玉宣的手指沾着清凉的药膏,动作倒是轻柔,一点点涂抹在红肿的伤处。 “阮牧。”李玉宣突然开口,“你这里,真好看。” 阮牧浑身一僵,抓起枕头就往后砸:“闭嘴!” 李玉宣接住枕头,也不恼,只是低低地笑。 这一整天,李玉宣都没去户部,也没去书房,就赖在听雨轩里守着阮牧。阮牧睡觉,他在旁边看书;阮牧醒了,他就端茶倒水,殷勤得像个伺候主子的小厮。 但阮牧心里却越来越慌。 昨晚的事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本以为这就是一场钱色交易,银货两讫。但这小王爷表现出来的太可怕了。那种要把他拆吃入腹的眼神,根本不是玩玩而已。 要是再这么下去,别说攒够钱给娘治病,恐怕他连这王府的大门都出不去了。 得跑。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阮牧躺在床上,眼神有些发直。他在盘算着退路。娘还在南城,得先把娘送走。三千两还没拿到手,得想个法子先把钱骗……不,预支出来。 “在想什么?” 李玉宣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阮牧吓了一跳,回过神,发现李玉宣不知何时放下了书,正幽幽地盯着他。 那眼神深不见底,像是一眼就能看穿他在想什么。 “想我娘。”阮牧稳了稳心神,随口扯了个谎,“这几天没回去,不知道大夫把药换了没。” “不是说了把令堂接进府吗?”李玉宣漫不经心地玩着阮牧的一缕头发。 “那也得我去接啊。”阮牧翻了个白眼,“我娘认床,又胆小,见不得生人。这一大家子皇亲国戚的,不得把她吓死。我得回去安顿安顿。” 李玉宣手上的动作停了。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阮牧心里打鼓,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怎么,王爷怕我跑了?” “怎么会。”李玉宣突然笑了,松开手指,替阮牧掖了掖被角,“你是本王的人,能跑到哪去?” “那我明天告个假。”阮牧顺杆爬,“回去一趟,顺便把那女大夫的账结了。” “明天?”李玉宣看着他,“你这身子,动得了?” “我是习武之人,皮糙肉厚,这点伤算什么。”阮牧硬着头皮逞强。 李玉宣盯着他看了许久。 久到阮牧后背都要冒汗了,李玉宣才点了点头:“行。早去早回。” 阮牧松了口气,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一半。 “多谢王爷。” 晚膳后,李玉宣说要去书房处理公文。 阮牧巴不得他赶紧走,自己好清净清净,顺便规划一下明天的路线。 李玉宣出了听雨轩,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并没有去书房,而是转身去了后院的一处偏僻角门。 夜色深沉,角门处站着三个黑衣人,脸上戴着面具,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这是靖王府最隐秘的死士,只听命于主子,连秦肃都调动不了。 “参见世子。”三人齐齐跪下。 李玉宣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个脏兮兮的旧剑穗——那是阮牧以前用坏了扔掉的,被他捡了回来。 “明日,阮牧出府。”李玉宣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寒意,“你们跟着他。” “是。” “记住了,只是跟着。”李玉宣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剑穗上的流苏,“看他见了谁,说了什么话,买了什么东西。若是他只是回家探亲……” 李玉宣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又残忍的弧度。 “那就护送他回来。” “若是他想跑呢?”为首的死士问。 李玉宣抬起头,看向听雨轩的方向。那里亮着灯,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在里面。 “若是他想跑……”李玉宣轻笑一声,眼底却是一片猩红,“那就想尽办法,把他给我拖回来。” “属下遵命。” 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李玉宣站在原地没动。夜风吹起他的衣摆,显得有些单薄。 他低下头,把那个剑穗放到鼻端,“阮牧,你最好乖一点。” 李玉宣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你要是敢丢下我……我会疯的。” 他把剑穗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然后转身,换上一副温软无害的表情,向听雨轩走去。
第173章 强留1 刚出了靖王府的角门,阮牧就觉得不对劲。 他揣着手里的腰牌,那是出府的凭证,步子没停,只是拐进了一条热闹的巷子。 南城的早市乱糟糟的,卖包子的、杀鸡的、讨饭的挤作一团。阮牧在人群里左拐右绕,借着一个挑担货郎的遮挡,闪身进了一条死胡同。 他贴着墙根站定,手按在腰后的短刀上,屏住呼吸。 三个呼吸后,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巷口。 “跟丢了?” “不可能,刚才还在这。” 阮牧冷笑一声,刚要动手,却听到其中一人低声说道:“分头找。世子说了,若是跟丢了,咱们提头去见。” 世子。 阮牧握刀的手松开了。 是李玉宣那小疯子派来的。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大摇大摆地站在那两人面前:“找我呢?” 那两个死士显然没料到他会自投罗网,愣了一下,随即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阮侍卫。” “回去吧。”阮牧淡淡道,“回去告诉王爷,我是回家看娘,没工夫跟你们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世子有令,属下必须护送阮侍卫。”死士头都不抬,像两块木头桩子。 “护送?”阮牧气乐了,“我看是押送吧。” “不敢。” 阮牧盯着这两人看了一会儿。这是靖王府最顶尖的死士,真要动起手来,闹出动静太大,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 “行,爱跟就跟着。”阮牧转身就走,“别让老子看见你们那两张死人脸。” 一路到了济世堂。 苏棠正在柜台后面抓药,见到阮牧进来,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阮大哥,你来了。” “苏大夫。”阮牧把怀里仅剩的几两碎银子拍在柜台上,“这是这几天的药钱。我娘怎么样?” 苏棠叹了口气,把银子推回来:“伯母的病又重了。这两天咳血咳得厉害,若是再不用那几味好药吊着,怕是……” 阮牧心里一沉:“钱的事我想办法。苏大夫,我想把我娘接走。” “接走?”苏棠一愣,“去哪?伯母现在的身子经不起折腾。” “回乡下,或者找个清净地方。”阮牧回头看了一眼门外。那两个死士就守在门口,像两尊门神,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这京城是待不下去了。 李玉宣虽然给的多,但太可怕了,他要是折在王府,就真的没人管他娘了。 他没经验,也实在没想到,伺候男人这么难。 阮牧在心中默默叹气,三千两没拿到,还赔了一宿,自己天生不是做生意的料子。 不过也幸好,他之前有了李玉宣给的那包金瓜子,才能把赌鬼老爹的赌债还上,这么算下来,他心底还是感激李玉宣的。 “不行。”苏棠断然拒绝,“阮大哥,我说句难听的。伯母现在就是靠一口气吊着,离了这儿的汤药,不出三天就要出事。” 阮牧的手指紧紧扣着柜台边缘,指节泛白。 “哟,这不是阮大影卫吗?” 一道尖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阮牧回头,只见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 是南城赌坊的打手。 “怎么,发财了?”那汉子上下打量着阮牧,“听说你攀上了高枝,给靖王府的小王爷当了入幕之宾?这才还了赌债?” 阮牧脸色一沉:“嘴巴放干净点。” “干净?”汉子哈哈大笑,“谁不知道你阮牧现在是只金丝雀?怎么,那小王爷没把你伺候舒服,没多赏你几个钱,也学你老爹来赌两把?” 阮牧还没动,门口那两个死士突然动了。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汉子就被按在了地上,一把冰凉的匕首抵在他的喉咙上。 “辱骂世子,死罪。”死士的声音冷得像冰。 周围的百姓吓得尖叫四散。 阮牧皱眉:“住手。” 死士没动,手里的匕首往下压了压,血珠顺着那汉子的脖子流了下来。 “我让你们住手!”阮牧厉喝一声,“这是我的事。” 死士看了他一眼,这才松开手,退回到门口,依旧是那副木头桩子的模样。 那汉子吓得尿了裤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苏棠吓得脸色发白:“阮大哥,这些是……” “不用管。”阮牧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那也是李玉宣随手赏他的,成色极好,“这个押在这,药别停。过两天我来拿钱赎。” 说完,他也不管苏棠什么反应,转身冲进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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