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办法1 李神医挣开赵恒的手,走到床榻边,再次细细观察风遥的脸色。 风遥昏睡着,呼吸浅淡,眉宇间仍旧带着一丝痛苦的痕迹。 “子蛊已入骨髓,与心脉相连,寻常药石难及。母蛊又被剧毒浸染,直接毁去,只会让风遥顷刻毙命。” 李神医收回视线,回头望着赵恒,神情凝重,“眼下,唯一的法子,便是先用珍稀药材压制子蛊的活性。为风遥争取些时日,也为老夫争取些研究蛊毒的时间。” “只是,这并非根治之法。”他补充道,语气中难掩担忧。 赵恒的心,像被一块巨石压住。 他本以为母蛊在手,风遥便有救了。 谁曾想,赵钰竟然如此狠毒,宁可玉石俱焚,也要断绝风遥的生路。 他抬手,轻轻抚过风遥苍白的脸颊,指腹感受到冰凉的温度,心头一阵抽痛。 “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赵恒沉声说道。 “老夫会列出清单,只是有些药材,只怕寻常难得。”李神医叹了口气,随即又道,“不过,王爷既已掌控京城,想必搜罗起来会方便许多。” 接下来的时间,整个营帐都被一股紧张而沉重的气氛笼罩。 李神医埋首于他的药箱和各种药典之间,不眠不休地研究着子母蛊的特性。 陈延奉命带着亲兵,在京城内外搜寻李神医所需的奇珍药材,无论是皇宫内库,还是民间药铺,都无一遗漏。 赵恒则寸步不离地守在风遥床边。他看着风遥日渐消瘦的身体,看着他偶尔因痛苦而紧锁的眉心,心如刀绞。 他握着风遥冰凉的手,将自己的体温一点点传递过去,仿佛这样就能为他分担一丝痛苦。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 李神医的药炉日夜不熄,各种药香弥漫在营帐周围。直到第二日傍晚,营帐外,晚霞将天空染成血色。 李神医终于从药典中抬起头,他的头发凌乱,眼中布满血丝,却透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光亮。 “王爷!”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激动,“老夫……老夫找到了彻底根除子母蛊的方法!” 赵恒猛地起身,一把抓住李神医的手臂,力气大得让李神医一个踉跄。 “什么方法?!”他急切地问,声音颤抖。 李神医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要彻底杀灭母蛊,并非不可。只是……”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赵恒,“必须用‘养蛊之人心头血’!” 赵恒闻言,心头一震。他松开了李神医的手,眉宇间涌现出困惑。 “养蛊之人?是赵钰?” 李神医沉重地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测:“正是。蛊虫以毒性为引,宿主也必然服用此毒。母蛊以宿主精血喂养,蛊毒与宿主的毒性便会形成一种以毒攻毒的奇特共生。只有赵钰的心头血,才能彻底毁掉母蛊,子蛊方能解除。此法,可保风遥性命无虞,且能彻底清除体内蛊毒。” 赵恒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当然明白“心头血”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简单的取血,而是要了赵钰的命。 他为了风遥,别无选择。 “陈延!”赵恒猛地转身。 陈延立刻冲了进来:“末将在!” “你即刻进宫,带我令牌!”赵恒从腰间摘下自己的令牌丢过去,“不必知会皇上,直接去取赵钰的心头血,速去速回!” “末将遵命!”陈延领命,毫不迟疑地转身,带着几名亲兵,快马加鞭地冲出营帐疾驰而去。 夜色渐浓,营帐内的烛火摇曳。 赵恒重新坐回床边,握紧风遥的手。 他知道,这或许是风遥唯一的生机。 虽然他厌恶赵钰,但从未想过要取他性命。 可为了风遥,他可以做任何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营帐外的夜风呼啸,仿佛催促着时间的流逝。赵恒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等待着陈延的回音。 终于,东方泛白,晨光熹微。陈延的身影出现在营帐门口。 他没有快马疾驰时的风尘仆仆,反倒是步履沉重,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赵恒看到他的神情,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如何?”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延单膝跪地,垂着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王爷……末将无能,未能取回心头血。” 赵恒霍然起身,走到陈延面前。 “说清楚!” 陈延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绝望。 “王爷……赵钰,他……他已自缢身亡。就在昨日晌午,他用龙袍上的金线,在冷宫上吊了。末将赶到时,他已气绝多时。” “什么?!” 赵恒的身体晃了晃,感到胸口一阵窒息,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遥远。 赵钰,竟然自尽了? 李神医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包含了无尽的绝望和无可奈何。 “他这是……宁可玉石俱焚,也不愿成全王爷和风遥啊!”李神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悲哀。 赵恒站在那里,身体僵硬,目光空洞。 赵钰的死,彻底堵死了风遥的生路。 赵恒缓缓地转过身,重新走向床榻。他看着风遥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胸口那微微起伏的被褥,只觉得一阵灭顶的寒意从头到脚。 到头来,竟然都成了一场空…… 李神医看着赵恒那几乎崩溃的背影,又看了看床榻上昏迷不醒的风遥。他行医一生,见惯了生离死别,却从未见过如此令人绝望的困局。 他能做的,似乎只剩下那杯水车薪的压制之法。可那又能维持多久?
第88章 办法2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赵恒带着母蛊,径直前往京城一处僻静的宅院。宅院门口悬着一盏昏黄的灯笼,上书“杏林居”三字。 他叩响了院门。 开门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马大夫。 他见到赵恒,先是惊讶,随即躬身行礼:“淮南王殿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赵恒没有寒暄,直接将手中的乌木盒子递了过去,沉声说:“马大夫请看。” 马大夫接过盒子,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只通体漆黑的母蛊,放在掌心细看。 片刻后,他抬头望向赵恒,眼中带着探究。 “这蛊虫,剧毒缠身……” 马大夫这几日已从京中要员府里听说了不少,赵钰被废当日说出的话。 赵恒之前进京述职时,马大夫也为风遥把过脉。 如今淮南王造访,所为何事,他心中自是了然。 马大夫声音沙哑,直言道:“想必,其原宿主在淮南军进京那日,便已服下剧毒,以自身精气血脉喂养此蛊,使其毒性更烈,意图与受蛊之人玉石俱焚。” 赵恒的心口再次一紧。 马大夫的推断,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赵钰果然是算准了一切。 “马大夫所言极是。”赵恒压下心头的翻涌,“敢问马大夫,若原宿主已故,可有法子,令这母蛊误认新主,从而解开子蛊?” 马大夫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看向赵恒,眼神复杂:“王爷所指,莫非是‘引血养蛊’之术?” “正是。”赵恒回答。 马大夫将母蛊放回盒中,轻抚着盒盖,缓缓说道: “此法,确有记载。需寻与原宿主血脉相近之人,每日服食特制药引,再以自身心头精血喂养母蛊。 长此以往,母蛊便会逐渐认新主为宿主,与新主形成新的共生。待母蛊完全认主后,便可尝试解除子蛊。”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赵恒,语气中带着警告:“然而,此法凶险异常。其一,药引本身便有剧毒,会日渐侵蚀新主身体,损耗生机。 其二,心头精血乃生命之本,每日抽取,对新主身体的损伤,更是难以估量。 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折寿数载,甚至有性命之忧。” “最关键的是,”马大夫的脸色更加凝重,“能与废帝赵钰血脉相近者,唯有先帝幼子,当今小皇帝赵睿,以及……王爷您。” 赵恒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马大夫口中的凶险,与他毫无关联。 他平静地看着马大夫,语气没有一丝动摇:“用我的血。” “王爷!”马大夫不可置信。 “请马大夫立刻准备。” “老夫遵命。”马大夫最终叹了口气,收起了乌木盒子。 ……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马大夫带着一个药箱,亲自前往淮南王府。他对外宣称是久闻淮南王大名,特来拜访叙旧。 王府管家将马大夫引至赵恒的书房。 书房内,赵恒早已等候。他屏退左右,只留马大夫一人。 马大夫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瓶中装着黑色的药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王爷,这就是今日的药引。”马大夫递上瓷瓶,神情严肃,“每日一剂,不可间断。” 赵恒接过瓷瓶,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便将药液一饮而尽。药液入口,带着一丝苦涩和淡淡的腥气,顺着喉咙滑下,一股冰凉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马大夫见他服下药引,又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银针和一只精致的玉碗。 “王爷,请恕老夫无礼。”马大夫说着,将银针递给赵恒。 赵恒接过银针,刺破了自己的左手食指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从指尖渗出。 马大夫眼神凝重,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只通体漆黑的母蛊从乌木盒中取出,放在玉碗之中。 赵恒将指尖凑近玉碗,第一滴精血,缓缓滴落,恰好落在母蛊的背壳之上。 “嗡——” 母蛊的身体,在接触到精血的瞬间,发出了一道微弱的震颤。 紧接着,它漆黑的甲壳上,竟然泛起了一点点微不可察的红光,如同沉睡的火山,在这一刻被唤醒了一缕生机。 那红光只是一闪而逝,随后,母蛊再次陷入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赵恒的指尖,又一滴精血滴落。 马大夫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玉碗中的母蛊,又看了看赵恒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淮南王府内,李神医仍在营帐中为风遥的蛊毒忧心忡忡,他并不知道,就在王府的另一角,赵恒已经悄然踏上了另一条路。 送走马大夫后,赵恒回到了风遥的营帐。 他拉过一张凳子,静静地坐在床边,握住风遥冰凉的手。他看着风遥苍白的脸,胸口那起伏微弱的被褥,心中默默计算着日子。
第89章 以身引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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