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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主子。” 谢清淮的瞳孔骤然一缩。 寻安像是没看见他难看的脸色，继续低着头说： “主子，奴才的伤不碍事了，总在主子这养着，不合规矩。而且…… 您即将大婚，奴才一个影卫，总待在您寝殿，传出去对您和未来王妃的名声不好。” “所以？”谢清淮的声音冷了下来。 “奴才想搬回影卫营住。” 寻安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晦暗不明的死水。 “影卫营有专门的伤药，明月他们也能照顾。就不劳烦主子了。” “不准。”谢清淮想也没想就拒绝。 “主子。”寻安这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耍赖或者撒娇，他只是固执地看着谢清淮，重复道，“奴才要回影卫营。” 他的眼神，是一种谢清淮从未见过的倔强和坚持。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最终，谢清淮看着他那张倔强的小脸，和左手上又渗出的点点血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妥协了：“让明月送你。” “是。”寻安应了一声，起来头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 谢清淮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里那卷明黄的圣旨，仿佛有千斤重。 …… 影卫营。 熟悉的硬板床，熟悉的药草味。 明月将寻安扶到床上躺好，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几次欲言又止。 “行了，别跟个闷葫芦似的，我没事。”寻安扯了扯嘴角，摆了摆手，“就是有点累，想睡会儿。” 明月沉默了片刻，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他枕边。 “这是教头给的最好的金疮药，比府里的好用。” 说完，他便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寻安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多出一个秦若薇？ 是他的重生，改变了什么吗？ 可他明明是想帮谢清淮的，他预知了太子的阴谋，拿到了周大人的罪证，让谢清淮拿到了神策营的兵权。 这一切，明明都是好事啊！ 怎么到头来，却换来了一道赐婚的圣旨？ 他告诉自己，这不关他的事。 谢清淮是王爷，娶妻生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理智归理智，心里那股堵得发慌的酸涩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就像是自己守了很久的宝贝，忽然有一天被告知，这宝贝从来就不属于自己，甚至马上就要被别人名正言顺地抢走了。 烦躁，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寻安烦躁地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接下来的几天，七王府的下人们准备迎接未来的王妃，人人都喜气洋洋。 而谢清淮脸色却一天比一天难看，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他连续几天去影卫营看望寻安，可每次都被挡在了门外。 “回王爷，寻安在换药。” “回王爷，寻安刚喝了药，睡下了。” “回王爷，寻安说他今天不想见人。” 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傻子也知道寻安是在躲他。 谢清淮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外，心中焦躁得像有一团火在烧。他知道寻安在闹脾气，在跟他赌气。 强来只会适得其反，谢清淮只能从别处下手。 半个时辰后，京城最大的酒楼福满楼的雅间里。 徐开摇着他那把骚包的折扇，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谢清淮，笑得一脸玩味。 “大喜的日子，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谢清淮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帮我个忙。” “帮忙？”徐开把扇子一合，敲了敲手心，“我可不敢，您现在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神策营指挥使，未来的镇国大将军女婿，我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子，哪敢高攀啊。” 谢清淮抬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跟你哥争祖产的事，闹得动静不小。” 徐开脸上的笑容一僵。 谢清淮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我帮你拿下徐家，你帮我办一件事。” 徐开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王爷的事就是我的事！您说，要我做什么？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谢清淮言简意赅：“设宴，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新奇玩意儿都带上，想办法把寻安叫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他高兴点。” “寻安？”徐开一愣，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拖长了调子“哦——”了一声。 他就说嘛，这京城里能让谢清淮头疼的，除了寻安那个小祖宗，还能有谁？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徐开拍着胸脯保证，“我跟寻安也有过命的交情，我出马，他肯定给面子！” 他知道这事儿背后肯定有猫腻，但能看七王爷的笑话，还能顺便讨好寻安，何乐而不为？ …… 三日后，福满楼。 徐开果然没让谢清淮失望，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法子，真的把在影卫营里窝了好几天的寻安给哄了出来。 雅间里，徐开献宝似的拿出一堆新奇的小玩意儿。 有从西域来的、一按就能自己转的小风车，有能放出七彩光芒的琉璃珠，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打开后里面竟然有个穿着裙子的小人儿在跳舞。 寻安虽然没什么精神，但看到这些新奇古怪的东西，也被勾起了一丝好奇心。 “行了行了，别绷着个脸了。” 徐开把那个跳舞的小盒子塞到他手里，总觉得这事儿蹊跷，试探着开始说讨人嫌的话。 “多大点事儿，不就是你家主子要娶媳妇了嘛。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他娶个正妃，又不耽误他疼你，你在这闹什么别扭？” 寻安拿着小盒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没反驳，只是闷闷地回了一句：“我没闹别扭。” “你还没闹？”徐开夸张地叫起来，“你看看你那张脸，苦得跟个黄连似的。” “你才换黄连呢！”寻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谢清淮坐在一旁，默默地给寻安剥着他最爱吃的松子，一言不发，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寻安的脸。 雅间里的气氛，在徐开的插科打诨下，总算缓和了一些。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是秦将军的马车！” “那个就是秦小姐吧？果然英姿飒爽！” 寻安不经意地往窗外一瞥，正好看见楼下，一个身着红色戎装、身姿挺拔的女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利落地翻身下马，朝着酒楼里走来。 那女子身形高挑，眉目如画，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英气，与京中那些娇滴滴的贵女截然不同。 她似乎察觉到了楼上的目光，不经意地抬起头，视线正好与凭栏而立的谢清淮对上。 女子愣了一下，随即冲着谢清淮的方向，微微颔首示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张扬的笑。 徐开在旁边“啧”了一声，用胳膊肘捅了捅寻安，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瞧见没，那就是你未来的‘主母’，镇国大将军的嫡女，秦若薇。”
第122章 比试 寻安端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指尖冰凉。 杯中那点桂花酿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口那股又酸又涩的滋味。 谢清淮转回目光，将剥好的最后一颗松子仁放进寻安面前的小碟里：“不合胃口？” 寻安垂着眼，盯着碟子里那堆得冒尖的松子仁，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饱了。”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敲响了。 福满楼的掌柜亲自领着人，在门口躬着身子，一脸为难：“王爷，这位秦将军……非要上来跟您问个好。” 话音未落，秦若薇已经从掌柜身后走了出来。 她没有寻常女子的扭捏，直接对着雅间内的众人抱了抱拳，目光坦荡，声音清朗： “末将秦若薇，见过七王爷。” 她的视线在雅间内扫了一圈，掠过一脸看好戏的徐开，最后落在了寻安身上。 寻安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秦若薇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滑向桌面。她看见了寻安面前那碟饱满的松子仁，也看见了谢清淮手边那堆小小的松子壳。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脱的诧异，但很快便掩饰了过去。 “秦将军不必多礼。”谢清淮终于抬起眼，声音冷淡。 整个雅间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徐开用扇子挡着半张脸，眼睛在三个人之间滴溜溜地转。 “王爷不必紧张。”秦若薇却像是没感觉到这股低气压，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今日并非来与王爷培养感情。只是家中烦闷，出来透透气。” 她顿了顿，一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谢清淮，语气里带着几分军中儿女特有的爽朗与不羁： “我是将门之女，习惯了疆场的金戈铁马。这京城内宅的方寸之地，困不住我，也不是我的战场。” 这话一出，寻安顿了顿。 徐开的扇子也停住了。 就连谢清淮都有些意外，眼中的冰冷都消散了些许。 他听明白了，秦若薇对这桩婚事，和他一样，毫无兴趣。 “姑娘直言直语，清淮钦佩。”谢清淮的声音缓和了些，“但圣命难违，你我之事若想从长计议，还需费点功夫。” “正有此意。”秦若薇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嘴角勾起一抹笑，再次抱拳，“今日叨扰了，王爷慢用。” 说完她转身便走，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直到那抹红色彻底消失在楼梯口，徐开才“啧”了一声，收回目光，用胳膊肘捅了捅还在发愣的寻安。 “喂，秦将军好像对王爷没兴趣啊。” 寻安回过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关我什么事。”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头，好像悄悄松动了。他偷偷瞥了一眼谢清淮，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寻安被看得心里发毛，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去戳碟子里的松子仁。 …… 几日后，七王府。 管家一路小跑冲进书房，上气不接下气：“王爷！不好了！那个……那个秦将军她……她来了！” 谢清淮正在练字，闻言笔尖一顿，一滴墨在宣纸上晕开。 “她来做什么？” “她……她指名要见寻安！” 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老奴说寻安在养伤，不便见客，可她不听啊，说……说……” 谢清淮放下笔，起身朝外走去。 王府的演武场上，秦若薇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正抱着一杆红缨枪，饶有兴致地看着寻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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