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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辞恳切，态度谦卑，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厮，立刻呈上两个沉甸甸的箱子，打开来，一箱是金条，另一箱是上好的人参雪莲。 寻安在看到那人的一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僵持之际，顾言之像是无意间感受到了什么。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寻安的方向。 四目相对。 寻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见顾言之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依旧温和，依旧儒雅。 却让寻安如坠冰窟，通体生寒。
第125章 顾言之 前世浑身筋骨寸断，那个男人也是这样，一袭青衫，手持折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挂着悲悯又温和的笑。 “寻安，你看，这就是你选的路。” “自由的滋味如何？”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一路蹿上天灵盖，寻安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张含笑的脸，前世今生的画面在眼前疯狂交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谢清淮的目光在寻安惨白的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向顾言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三王府的清客，好大的排场。伤了我的人，就想用两箱黄白之物了事？” 顾言之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杀意，依旧保持着长揖及地的姿势，谦卑道： “王爷息怒。此事确是我家护卫鲁莽，冲撞了王爷的人。王爷若有任何要求，尽管提出，我家王爷定会全力补偿，只求王爷给个机会，莫要因下人的误会伤了兄弟和气。” 寻安强忍着滔天的恨意和恐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让他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一切都变得模模糊糊，忽远忽近，寻安脑中混沌不堪。 谢清淮处理完宋鑫的伤势，命人将其抬去偏殿让府医全力救治，又冷着脸将顾言之打发走，书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他一转身，就看到寻安还僵在原地，脸色比刚才被抬走的宋鑫还要难看，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过来。”谢清淮命令。 寻安身体一颤，机械地挪了过去。 “怎么回事？”谢清淮坐回主位，捏着眉心，极力压制着因宋鑫重伤而起的戾气，“怎么脸色这么差？” “没……没有。”寻安低下头，声音干涩，“奴才只是……只是看到宋鑫伤得那么重，心里难受。” 谢清淮走到寻安面前，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没事，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 …… 第二天，谢清淮一大早就叫上寻安出了门。 马车行至京城最繁华的“闻香楼”茶馆前停下。 寻安有些不解，他以为主子会去处理宋鑫的事，或是去查三王府，怎么有闲心来这种地方喝茶。 “主子，我们来这儿……” “喝茶。”谢清淮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率先下了马车。 寻安只好跟上。 两人刚在二楼雅间坐下，还没等点心上来，楼下就传来一阵寒暄声。 “哎呀，这不是七弟吗？真是巧了。” 一个略显浮夸的声音响起，寻安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三王爷谢承泽正满面春风地走上楼梯，他身后，跟着的赫然便是那个让寻安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顾言之。 谢承泽假惺惺地与谢清淮见礼寒暄，谢清淮只冷淡地应付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而顾言之的目光，却越过众人，径直落在了谢清淮身后的寻安身上。 他仿佛没看到谢清淮那冰冷的眼神，竟直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 “这位想必就是七王府的寻安吧？”他声音温润，极具亲和力，“昨日惊鸿一瞥，只觉阁下身手矫健，气度不凡，不似寻常护卫。在下顾言之，不知可否有幸，与小兄弟交个朋友？” 寻安攥紧了拳头，指甲再次深深嵌入掌心，抬头对上顾言之那双含笑的眼睛。 “不必。” 谢清淮却是轻松的嗤笑一声：“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三王府的清客来结交了？”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三王爷谢承泽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打着哈哈道：“七弟莫怪，言之他只是爱才心切，没有别的意思。” “是吗？”谢清淮冷笑。 顾言之仿佛没看到谢清淮的敌意，对着他歉意地笑了笑，姿态依旧谦和： “是言之唐突了。只是爱才心切，见寻安小英雄这等人才，只为一介护卫，实在可惜。这天下之大，以小英雄的才能，本当有更广阔的天地才是。” 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前世寻安那颗渴望自由的心上。 然而这一次，寻安听着这熟悉得让他作呕的话术，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嘲讽。 他忽然从谢清淮宽阔的后背探出半个脑袋，脸上不见了方才的冷硬，反而学着顾言之的样子，笑得一脸无辜，眼睛弯成了月牙。 “顾先生说笑了。” 他清脆的声音响起，“我的天地有多大，我主子说了算。 我主子让我守着他，我的天地就是这七王府； 将来我主子君临天下，我的天地就是这整个大靖王朝。 怎么算，都比顾先生口中的‘更广阔’要大得多吧？” 他歪了歪头，笑容越发灿烂，说出的话却像一把软刀子。 “倒是先生，身为三王爷府上的清客，对我这个七王府的影卫却如此上心，莫不是……三王爷府上的事，太清闲了？” 顾言之脸上的笑容僵住，这不像一个被圈养在深宅大院、不谙世事的影卫能说出的话。 谢清淮也有些意外，他意味深长地瞥了身后的寻安一眼。 他发现，寻安对这个顾言之的敌意，来得非同寻常。 …… 回王府的路上，谢清淮一言不发，寻安被他看得坐立难安，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挪来挪去。 “主子……您别这么看我，我害怕。”寻安小声嘟囔。 谢清淮却是直指核心的一句：“你认识他。” 寻安的心跳漏了一拍，硬着头皮道： “不认识。只是……奴才以前听影卫营的老人说起过，此人出身寒门，心计深沉，最擅长蛊惑人心，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个借口很烂，但好歹算个解释。 谢清淮不置可否，只冷哼了一声，便不再追问。 一回到王府书房，他立刻叫来了厉风。 “去查清楚这个顾言之。”谢清淮的声音冷得像冰，“所有的一切，他从哪里来，见过什么人，读过什么书，三代以内，全部给本王挖出来。” “是！”厉风领命而去。 谢清淮坐在书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隐约感觉到，这个顾言之，或许会是比太子谢承德更难缠的对手。 而寻安的反常，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他必须搞清楚，他的寻安和这个顾言之之间，到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渊源。 当晚，寻安躺在影卫营的床铺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顾言之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阵脚。他知道，以那个人的手段，绝不会因为今天一次小小的挫败就善罢甘休。 他会像一条毒蛇，潜伏在暗处，等待着下一次攻击的机会。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鸟鸣。 一声长，两声短。 寻安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心脏狂跳，翻身下床，悄无声息地来到窗边。 窗户被推开一道缝隙，一枚尾部缠着红线的小小竹管，无声无息地落在窗台下的地面上。 寻安呼吸一滞，迅速将竹管捡起，关好窗户。 回到床边，借着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拔掉塞子，从竹管里倒出一张卷得极细的字条。 展开字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风流，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傲慢。 “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东西。城外十里坡，子时。” 没有署名，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落款。 ——顾。
第126章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吗？ 以顾言之的手段，他既然敢把信递进来，就一定有后招。今天不去，明天他就能想出别的法子，像附骨之疽一样缠上来。 躲是躲不掉的。如果这个人选是自己，至少还没有什么问题，若是顾言之找上了别人，才是后患无穷。 寻安猛地坐起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坐就是一宿。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寻安就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连早饭都没吃，径直冲到主院书房门口。 “主子，您起了吗？” 书房里静悄悄的。 寻安又敲了敲门，声音大了一点：“主子？” “进来。” 书房里传来一道含着睡意的沙哑声音。 寻安缩了缩脖子，推门进去。 谢清淮显然是刚睡醒，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寝衣，墨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什么事？”谢清淮眼皮都没抬，“直接进来就好了，什么时候这么守礼节了。” 寻安抿了抿唇，硬着头皮走上前，将那个小小的竹管连同里面的字条，一并放在了书案上。 “主子，您看这个。” 谢清淮的目光落在那个竹管上，又缓缓抬起，看向寻安。 寻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顾言之。”谢清淮抬眼，看着寻安：“你准备怎么办？去赴约？” 寻安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连忙摇头：“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哦？”谢清淮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你拿来给我看，是想让我帮你回绝他？” “啊那倒也不是……”寻安绞着手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快点说。”谢清淮没什么耐心。 “主子，”寻安一咬牙，豁出去了，“我想……将计就计。” 谢清淮默了默。 寻安见他没立刻发火，胆子大了些，凑上前小声说： “主子您想啊，这个顾言之，他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约我，肯定是有所图。咱们与其被动地防着他，不如主动出击，看看他到底想干嘛！” “我去见他，套他的话！看看他到底想让我干什么，想图谋王府什么东西。等咱们知道了他的计划，再反过来给他设个套，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为了增加自己这番话的可信度，他还特地补充了一句： “奴才以前听影卫营的老人说起过，这人最擅长蛊惑人心，专门挑拨离间，肯定没安好心！直觉告诉我，他就是个大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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