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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谢昊天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极反笑，“好！好得很！” 他对着侍卫冷冷下令：“给朕打！狠狠地打！” “是！” 侍卫领命，扬起了手中的长鞭。 “啪——！” 长鞭裹挟着劲风，狠狠抽在谢清淮的背上，单薄的里衣瞬间裂开一道口子，血痕迅速渗了出来。 谢清淮的身子只是微微晃了一下，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啪——！” “啪——！” 鞭子一下接着一下，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精准地落在他的背上。 每一鞭下去，都是一道新的血痕，旧的伤口被新的鞭痕覆盖，血肉模糊。 冷汗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因剧痛而紧绷的背部线条。 谢昊天就坐在龙椅上，冰冷地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行刑的侍卫手都开始发抖。 谢昊天看着那个倔强到近乎偏执的背影，心里的怒火渐渐被一股无力感取代。 “够了。”他疲惫地挥了挥手。 侍卫如蒙大赦，立刻退到一旁。 谢清淮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但他仍旧强撑着，慢慢转过身，重新看向龙椅上的父亲，声音沙哑，却依然平静：“谢父皇……教诲。” 谢昊天看着他苍白的脸，怒气再次涌了上来。 “将他给朕带下去！关进清心殿思过！” 皇帝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断绝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朕看他能撑到几时！” “是！”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摇摇欲坠的谢清淮，拖着他离开了御书房。 殷红的血，从他的衣摆滴落，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留下了一路触目惊心的痕迹。
第128章 私会 清心殿。 殿如其名，冷冷清清，除了基本的桌椅床榻再无他物，连个伺候的宫人都没有。 谢清淮独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上血肉模糊的伤口与里衣黏连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钻心的疼痛。 “朕倒听闻，你对府上一个叫寻安的影卫，很是不一般呐。”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谢清淮闭上眼，唇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弧度。 父皇今晚发这么大的火，与其说是为了秦家的婚事，不如说是借题发挥，敲打他那份不该有的、见不得光的心思。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句“将那个影卫赐为你正经的面首”。 面首…… 一旦寻安被摆在明面上，成了他谢清淮的“男宠”，那要面对的是全天下的口诛笔伐，是史书上永世抹不去的污名，是再也抬不起头的屈辱。 他怎么舍得。 今晚这场鞭子，挨得不冤。只要能打消父皇的念头，别说是几十鞭，就是几百鞭，他也受得。 只是…… 谢清淮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被关在这里，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他那个不省心的小东西，会不会趁他不在，又干出什么蠢事来？ …… 七王府。 夜，越来越深。 寻安在自己的小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主子进宫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时辰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太不正常了。 以往主子就算进宫议事，也绝不会这么晚还不回来。 他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怎么都安生不了。 “吱呀”一声轻响，厉风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门口。 “主子还没回来。”厉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寻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联络不上吗？” “宫里的暗线，全部断了。” 寻安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和顾言之约定的子时马上就要到了。 去，主子不在，他一个人去赴约，万一是个陷阱，他就是自投罗网。 不去，顾言之那种多疑的性子，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劲。万一他把目标转向王府其他人，或者改变计划，那主子回来之后，局面将更加被动。 前世就是因为信息不通，主子才处处受制，步步被动，最终被逼入绝境。 这一世，他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去！必须去！ 主子不在，计划更要执行下去！ 他必须稳住顾言之，把那张九真一假的防卫图送出去，引蛇出洞！ 他要让太子和三王爷以为他们胜券在握，让他们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 “厉教头！”寻安掀开被子跳下床，三两下穿好衣服，“我要出去一趟。” 厉风皱眉看着他：“主子吩咐过，你不能单独行动。” “这是主子早就交代好的任务！” 寻安知道不拿出谢清淮来压他，这块茅坑里的石头是不会松口的。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顾言之那边必须有人去稳住，现在主子被困在宫里，我们不能自乱阵脚！这是将计就计的关键一步！” 厉风沉默地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着少年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跳脱和懒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如果天亮之前我没回来，”寻安深吸一口气，盯着厉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封锁王府，千万别让明月和宋鑫出去找我，一定要等主子回来。” 厉风思索一瞬，点了点头。 “万事小心。” “放心。”寻安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机灵着呢！” …… 城西，废弃义庄。 这里曾经停放过无数无人认领的尸体，阴气森森，常有闹鬼的传闻，方圆几里都荒无人烟。 寻安独自一人站在破败的院子里，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钱，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平添了几分诡异。 他裹紧了身上的夜行衣，心里把顾言之骂了八百遍。 这孙子真会挑地方，又阴间又吓人。 就在他心里碎碎念的时候，一道青色的身影，从义庄大堂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手持折扇，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意。 “我便知道，你一定会来。”顾言之的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看来，小兄弟已经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寻安从怀里掏出那卷图纸，紧紧攥在手里，警惕地看着顾言之。 “东西我带来了。”他压着嗓子，“我怎么知道事成之后，你们会不会杀人灭口？” “小兄弟多虑了。”顾言之轻笑一声，朝他伸出手，“三王爷一向爱才，只要你把东西交给我，我保证，荣华富贵，海阔天空，都在等着你。” 寻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图纸扔了过去。 顾言之稳稳接住，展开图纸，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 图上绘制得极为精细，各种标识、兵力部署都清清楚楚，甚至还有暗哨的换防时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嘴上却依旧温和地安抚道： “小兄弟放心，三王爷一言九鼎，绝不会亏待你。” 他状似随意地收起图纸，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了一句： “今日怎么不见七王爷？我还以为，他会跟着你一起来。莫不是……他已经发现了你的‘小动作’？” 寻安心里一紧，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他？”寻安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怨气和嘲讽，“他忙着呢！到现在还没回来！哪有空管我这档子事！” “哦？”顾言之果然来了兴趣，追问道，“听闻七王爷与秦大将军之女被指婚，莫不是私会幽芳去了？” “没准是吧！”寻安撇撇嘴，“天大地大，哪有风花雪月重要！” 顾言之听完，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眼底深处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他摇着折扇，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原来如此。” 顾言之心满意足地转身，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之后，寻安脸上那副怨怼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静。 寻安在原地站了片刻，确认周围再没有其他人后，也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义庄不远处的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里。 顾言之将图纸恭敬地递给了车内的人。 “王爷，图到手了。” 三王爷谢承泽一把抢过图纸，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 他展开图纸，借着车内微弱的灯火，看着上面详尽的部署，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好！好啊！”他连声叫好，“顾先生，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不仅如此，”顾言之的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据那个寻安说，谢清淮最近可是沉迷上了女色。” “当真？！”谢承泽的眼睛更亮了。 “千真万确。不然没有理由这个时候不在府上，给了那小子可趁之机。”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谢承泽兴奋地搓着手，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立刻！马上！本王要连夜写奏章！弹劾谢清淮监守自盗，私绘京畿防卫图，意图不轨！这一次，本王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第129章 弹劾 翌日，天启城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晨光之中。 太和殿内，百官分列，鸦雀无声。龙椅上的谢昊天面沉如水，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御案。 已经有不少人已经知道，七王爷谢清淮昨夜漏夜入宫，至今未归。宫里宫外，暗流汹涌，山雨欲来。 就在这寂静中，三王爷谢承泽“扑通”一声跪倒在金殿中央，声泪俱下。 “父皇！儿臣有本要奏！儿臣要弹劾七弟，谢清淮！” 他这一嗓子，炸得满朝文武心头一颤。 太子谢承德站在百官之首，嘴角噙着一抹笑，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的三弟表演。 谢承泽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和一卷图纸，高高举过头顶，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 “父皇明鉴！七弟他……他身为皇子，食君之禄，却包藏祸心，与北境蛮族私下勾结，意图不轨！” “这是儿臣截获的，他准备送往北境的京畿防卫图！物证在此，请父皇圣裁！”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什么？京畿防卫图？”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死罪啊！” “七王爷疯了不成？他前不久才在北境立下战功……” 太子党羽、兵部侍郎立刻出列，跪在谢承泽身旁，义愤填膺地附和： “陛下！三王爷所言句句属实！臣可以作证！七王爷接手神策营后，行事诡秘，多次以巡防为名，调动兵马，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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