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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咱家打！狠狠地打！” 浸了盐水的鞭子，带着破风声，一下下地抽在寻安的背上。 皮开肉绽。 寻安死死咬着牙，起初还能骂几句，到后来，只剩下压抑的闷哼。 意识在剧痛中渐渐模糊，他又被一盆刺骨的冷水泼醒。 赵高走到他面前，用手帕擦了擦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何必呢？早点招了，也少受点皮肉之苦。” 寻安的嘴唇干裂，脸色惨白如纸，他费力地抬起眼皮：“王爷……王爷的棋，下完了吗？” 赵高一愣。 “他什么时候……才能出宫？”寻安固执地看着他。 这小子，自己都快被打死了，还惦记着谢清淮。 赵高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嘴上却讥讽道： “你还是多操心一下你自己吧。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王爷身边的一条狗罢了。 说不定这会儿，七王爷早就把你忘了！” 寻安听到这话，浑身剧痛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力气。 他竟然笑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断断续续地说着，鲜血从嘴角溢出，“那……那便好了……” 如果谢清淮真的能这么冷心冷情，如果他真的能这么轻易地舍弃自己，那前一世，他就不会为了救一个已经背叛了他的自己，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他更不会，逆天而行，用自己的帝王气运和阳寿，换他重来一次。 …… 秦将军府。 “小姐，我们送去的伤药，还有干净的衣物，全被天牢那边的人退回来了。”管家一脸为难地向秦若薇禀报。 “赵高！”秦若薇咬牙切齿，“他竟敢拦我的人！” “小姐，赵公公说，是陛下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他也是奉命行事。” 秦若薇心急如焚。 她知道天牢是什么地方，更知道赵高是什么样的人。 寻安那副单薄的身子骨，怎么经得起那样的折磨？ …… 与此同时，清心殿。 被“禁足”的谢清淮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从今天开始，殿外看守的侍卫全都换了一批，个个都是生面孔，而且口风严得像蚌壳，无论他问什么，都只回一句“奴才不知”。 宫里的气氛也变得异常紧张。 一股强烈的不安缠上了谢清淮的心脏。 “来人！” 守在殿外的侍卫统领立刻走了进来，躬身行礼：“王爷有何吩咐？” “本王要见父皇。” 侍卫统领面露难色：“王爷，陛下吩咐了，您需在此静思己过，任何人不得……”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柄长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谢清淮不知何时拔出了墙上挂着的装饰用剑，剑尖冰冷，透着森然的杀意。 “本王说，要、见、父、皇。” …… 御书房。 赵高将一纸几乎空白的审讯记录呈了上去。 “陛下，那小子嘴硬得很，除了承认自己贪财好色、勾引王爷之外，别的什么都不肯说。” 他顿了顿，还是如实禀报道： “奴才用尽了法子，他几度昏死过去，可醒来问的第一句话，还是问七王爷什么时候能出宫。” 谢昊天拿着朱笔的手停在半空。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赵高犹豫了一下，“他说，若是七王爷真的忘了他，那便好了。” 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颤。 谢昊天放下笔，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年轻时英明神武的自己，日渐猜忌的自己，还有那个在冷宫边缘挣扎长大，眼神却越来越像一头孤狼的儿子。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是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罢了。” 他像是对赵高说，“去，把老七给朕放出来。” 赵高心中一凛，立刻躬身领命：“是。”
第133章 奉旨拿人 赵高捏着拂尘，躬着身子站在清心殿门外，脸上堆着菊花似的笑： “王爷，陛下息怒了，您请吧。” 谢清淮从殿内走出来，天光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眼。 一身锦袍在禁足期间被他自己弄得褶皱不堪，下颌冒出些许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的颓靡。 他没有理会赵高，径直迈下台阶。 殿外，宋鑫和明月早已焦急地等候着，一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主子！” 谢清淮的脚步没有停顿，一边朝宫外走，一边头也不回地问，声音因为许久未曾开口而有些沙哑。 “寻安呢？他怎么没来等我？” 他问得那样自然，宋鑫的脸“刷”地一下白了，还是旁边的明月，垂下头声音艰涩：“……在天牢。” 谢清淮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落在宋鑫惨白的脸上，“怎么回事。” “他、他……”宋鑫“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眼圈瞬间就红了，“安子他……他听闻您被陛下罚了，就、就跑去找秦将军，深夜闯宫面圣，把……把所有罪都揽到自己身上了！” “他说……是、是他心术不正，主动勾引您……” 宋鑫每说一个字，谢清淮身上的寒气就重一分。 站在一旁的赵高，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杀气从这位七王爷身上弥散开来。 天底下最蠢的蠢货。 谁准他这么做的？ 谁给他的胆子，敢自作主张，把自己弄进那种地方！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谢清淮喉间溢出。 他转身一把揪住赵高的衣领，“他在里面怎么样了。” 赵高吓得魂飞魄散，尖着嗓子喊：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咱家……咱家也是奉旨行事啊！ 那小子嘴硬得很，就、就用了点小刑……” 谢清淮的眼底，瞬间被血色吞没。 他松开手，将赵高丢在地上。 “回府。”他对着宋鑫和明月，吐出三个字，“不等了！” 宋鑫和明月浑身一震，立刻领命：“是！” …… 七王府。 厉风早已在大堂等候，见谢清淮一身杀气地冲进来，心头一凛。 “主子。” “换衣服。”谢清淮言简意赅，径直走向内室。 当他脱下外袍时，厉风才看清，他背上那件雪白的里衣，早已被干涸的血迹染成了暗红色，伤口与布料黏连在一起，看着就疼。 “主子，您的伤……” “回来再说，没时间了。” 谢清淮换上一身玄色朝服，甚至来不及束发，只用一根带子随意将长发绑在脑后。从墙上取下一卷密封的竹筒，又从书案的暗格里拿出一叠厚厚的书信，揣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就往外走，步履间带着风。 天牢里那个蠢货，每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皇宫，御书房。 谢昊天正与几位内阁心腹大臣商议着北境的军务，殿门却“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 “谁敢放肆！”守门的侍卫怒喝。 谢清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浑身裹挟着不加掩饰的戾气与杀意，那双赤红的眼睛，像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几名侍卫被他的气势所慑，竟一时不敢上前。 “老七？”谢昊天皱起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不悦，“你这是做什么！刚把你放出来，又要造反不成！” 谢清淮径直走到御案前，将怀里的竹筒和书信，“啪”的一声，重重摔在皇帝面前的奏折上。 “父皇请看！” “这，才是三哥通敌卖国，贪墨军饷的真正铁证！”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谢昊天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谢清淮，最终还是伸出手，拿起了那卷竹筒。 他拔出封蜡，展开竹简。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那上面，是三王爷谢承泽与北境蛮族首领往来的密信，字迹清清楚楚，末尾那个鲜红的私印，更是做不得半点假！ 信中所言，触目惊心，竟是约定在开春之际，三王爷会设法调开雁门关守将，为蛮族大军南下，打开一道缺口！ “逆子！” 谢昊天猛地将竹筒砸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 他又颤抖着手，拿起那一叠书信账本。 一页页翻过去，他的脸色由青转紫，由紫转黑。 上面详细记录了三王爷一党，如何与太子勾结，一个负责在朝中运作，一个负责在地方执行，将拨往北境的军饷层层克扣，倒卖军械，中饱私囊的全部罪证！ 每一笔账目，每一个经手人，都写得清清楚楚。 谢昊天终于明白了，什么北境舆图，什么谋逆之心，全都是假的！ 老七扔出来的，是引诱太子和老三自投罗网的香饵！ 而他从头到尾，都被自己的儿子们耍得团团转！ “好……好啊……”谢昊天怒极反笑，指着谢清淮，手指都在哆嗦，“好一个谢清淮！连朕……你都算计进去了！” 谢清淮站在殿中，迎上皇帝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儿臣不敢。”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谢昊天猛地一拍龙案，发出一声巨响，他指着殿外，用尽全身力气怒吼： “来人！给朕来人！” 禁军统领冲了进来，跪在地上。 “即刻查封三王府！逆子谢承泽，及其门下所有清客党羽，全部给朕拿下！打入天牢！严加审问！” “还有太子！禁足东宫！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半步！” “遵旨！” 禁军统领领了命，带着人如潮水般退去。 三王府。 顾言之正在品茶，他刚刚得到消息，谢清淮被放出来了，但他丝毫不慌。 在他看来，谢清淮的“龙阳之好”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丑闻，一个影卫的命，换七王爷彻底失势，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下一步便是如何利用此事，将太子也拉下水，好让三王爷渔翁得利。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大批身披甲胄的禁军蜂拥而入，明晃晃的刀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顾言之！奉旨拿人！”
第134章 儿臣就是要他 天翻地覆，只在一夜之间。 前一日还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的三王府，一夜之间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哀嚎声与哭喊声隔着高墙都能听见。 紧接着东宫的大门也被贴上了封条，太子谢承德禁足宫中，面壁思过。 京城里的风向变得太快，快得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朝堂之上，更是经历了一场不动声色的血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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