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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臣也听闻,七王爷府上豢养了大量影卫,名为护卫,实为私兵!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一时间,金銮殿上全是讨伐之声。 你一言我一语,仿佛谢清淮已经是个板上钉钉的乱臣贼子。 谢承泽哭得更凶了,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磕头: “父皇,儿臣知此事关乎皇家颜面,但为了我大靖江山社稷,儿臣不敢隐瞒!求父皇看在列祖列宗的份上,严惩逆贼,以儆效尤啊!” 谢昊天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他浑浊的眼眸扫过那张图纸,又扫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三儿子,最后落在了幸灾乐祸的大儿子脸上。 殿内吵成了一锅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帝即将降下雷霆之怒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如金石落地,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陛下,臣有话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银甲、英姿飒爽的秦若薇从武将队列中走出,步履铿锵,行至殿中。 她对着龙椅躬身一礼,不卑不亢。 “秦将军?”谢昊天抬了抬眼皮。 “陛下,”秦若薇目不斜视,看都未看地上的谢承泽一眼,“仅凭一份来路不明的图纸,便要定一位亲王的谋逆之罪,是否过于草率?” 谢承泽猛地抬头,怒视着她:“秦将军!人证物证俱在,何来草率一说?你……” “我来说。”秦若薇直接打断他,朗声道:“臣有三问。” “第一问,七王爷半月前刚从兵部接手神策营,对京畿防务尚在熟悉之中。 他为何要如此迫不及待,将一份关乎国运、也关乎他自己身家性命的图纸泄露出去?这于理不合。” “第二问,这份图纸,三王爷从何而来?真伪如何?可能伪造?可能掉包? 在这一切都未查明之前,它便不能称之为‘铁证’。以一份疑点重重的‘证物’定罪,于法不合。” “第三问,” 秦若薇的声音陡然拔高, “七王爷十三岁上战场,十五岁于雁门关外亲斩蛮族左贤王,十八岁率三千轻骑,大破蛮族王庭。 他身上至今还留着为国征战的疤,他脚下的土地是他用血换回来的!现在,你们说他通敌卖国?” 她顿了顿,发出一声冷笑:“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三问掷地有声,方才还群情激奋的朝臣们,此刻都冷静了下来,面面相觑。 是啊,七王爷虽一直不受皇上重用,每每班师回朝后都会被收回军权,但他对蛮族却是狠辣无情,说他通敌,似乎是有些出入。 谢承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难缠,立刻反咬一口: “秦将军!你与七弟有婚约在身,自然会为他开脱!你这是徇私!” 太子也阴阳怪气地开口: “秦将军此言差矣。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七弟是不是在北境受了什么刺激,由爱生恨了呢?” 面对两人的夹击,秦若薇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她静静地看着龙椅上的皇帝,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抬手,拔下了发髻上那根固发的玉簪。 “哗啦——”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披在她银色的铠甲上,红与黑,刚与柔,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臣秦若薇,今日便在此,与七王爷谢清淮划清界限,婚约作罢!” 她将玉簪高高举起,然后用力一掷,玉簪在金砖地面上摔得粉碎。 “臣今日所言,字字句句,只为我大靖江山,不为一人私情!” 她的声音清越,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陛下若因人废言,听信谗佞,错杀忠良,寒了天下为国征战的将士之心,那才是国之不幸,社稷之危!” 这番话说得太重了,已经不是单纯在为谢清淮辩解! 谢昊天盯着秦若薇,这个女子,和他父亲当年一样,都是一身的傲骨和胆气。 他深知秦家在军中的影响力,这丫头一句话,比十个言官的分量还重。 良久,他挥了挥手。 “够了。” “此事,交由大理寺、刑部、宗人府三司会审。在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再议。”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图纸,冷冷道:“证物收缴。” 早朝过后,群臣散去,人人心中都捏了一把冷汗。 三王爷和太子一派看似占了上风,却被秦若薇硬生生扳回一城。皇帝的态度更是暧昧不明,谁也看不透。 秦若薇走出太和殿,立刻找到禁军副统领,一个她父亲的旧部。 “张叔,”秦若薇屏退左右,开门见山,“听闻谢清淮昨天夜里就入宫了,还被罚了,到底因何事?” 张副统领面露难色,压低声音道: “将军,此事……是陛下的家事,我们做臣子的,不好多问啊。” “说!”秦若薇的眼神一厉。 张副统领叹了口气,终究不敢违逆,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将昨夜御书房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陛下要等你们大婚之后,将七王爷府上的那个影卫,赐为面首。王爷不从,说有辱秦将军和秦家清誉,这才……这才惹怒了陛下,动了宗族鞭,罚入清心殿的。”
第130章 我带你去 秦若薇从清心殿的方向收回目光,一字一句地复述着张副统领的话。 “……陛下要等你们大婚之后,将七王爷府上的那个影卫,赐为面首。王爷不从,说有辱秦将军和秦家清誉,这才……这才惹怒了陛下,动了宗族鞭,罚入清心殿的。” 话音落下,秦若薇便离开了,只留下明月和宋鑫几个影卫的脸色煞白如纸。 他们震惊于皇帝心思的歹毒,却并不震惊于自家主子为了一个影卫,竟敢当面顶撞皇帝,硬生生挨下宗族鞭。 王爷对寻安,大家心照不宣,只是平日里没敢打趣罢了。 而站在所有人中间的寻安却一动不动,像被抽走了魂魄。 被罚…… 软禁…… 前世谢清淮被构陷入狱,从天牢里抬出来时那副不成人形的样子,和眼下秦若薇口中那个挨鞭子的背影,骤然重合。 画面在脑海里炸开,鲜血淋漓。 寻安只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每一次收缩都带来窒息般的剧痛。 “寻安!” “安子!” 明月和宋鑫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想吐,想哭,想用刀子狠狠捅自己几下。 前世,他被顾言之那几句虚无缥缈的“自由”迷了心窍,亲手将谢清淮推入深渊。 这一世他自以为聪明,设下圈套,却不知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圈套,是套在谢清淮脖子上最致命的枷锁。 谢清淮的“龙阳之好”,成了政敌攻讦他最锋利的武器。 他成了谢清淮唯一的软肋,一碰就碎,一戳就流血。 极度的恐惧和悔恨之后,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寻安慢慢抬起头,那双总是水光潋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里,此刻空洞得吓人。 “不行……” 宋鑫急得满头大汗:“安子,你说什么不行?” 寻安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尽管脸上根本没有眼泪。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光,一种近乎疯狂的、破釜沉舟的光。 “我不能让他有事。” 他转身就往王府外冲。 “寻安!你去哪儿!”明月一把拉住他。 “放开!” “主子不在,你不能乱跑!” “去找秦将军。”寻安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只有她能帮我。” 秦将军府。 秦若薇刚换下那一身沉重的铠甲,正与父亲秦老将军在书房商议对策。 “爹,女儿今日在朝堂上那番话,是不是太冲动了?”秦若薇的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 秦老将军端着茶杯,吹了吹热气,神情却很平静: “冲动?我看刚刚好。你若不把话说重些,敲打敲打那些墙头草,只怕七王爷今天连三司会审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下天牢了。” “可女儿担心,陛下会因此迁怒我们秦家……” “哼,” 秦老将军冷哼一声,“他敢!我秦家满门忠烈,他要是敢动我们,十万将士第一个不答应!他现在要的,是平衡,不是血流成河。” 话音刚落,管家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将军,大小姐,七王爷府上的寻安求见,说有万分紧急的事!” 秦若薇一愣,寻安?他怎么来了? 不等她发话,一道身影已经冲了进来。 还是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但此刻却白得像纸,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平日里灵动狡黠的眼睛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哀求。 “扑通”一声。 寻安直直地跪在了秦若薇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秦将军,”他的声音嘶哑干涩,“求你……求你带我进宫面圣!” 秦若薇大吃一惊,连忙上前去扶他:“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可寻安却执拗地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水汽,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只有我能救王爷!” “求您带我进宫,求您了!” 秦若薇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狠狠一抽。 她想起张副统领的话,这就是谢清淮宁可挨鞭子也要护着的人。 “你先起来,”秦若薇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强迫他坐在椅子上,“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你要怎么救他?” 寻安摇着头,嘴唇翕动了半天。 他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他自己。 “秦将军,”寻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您信王爷,对吗?” 秦若薇毫不犹豫地点头:“信。” “那您也信我一次,行吗?”寻安红着眼睛看着她,“我这辈子,没求过谁。我……我只想他好好活着。”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一种赴死般的悲壮和决绝。 秦若薇的心狠狠震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那晚在王府的月光下,这个少年看着谢清淮的身影,对她说的那句话——“我这辈子,就想守着一个人”。 “好。”秦若薇咬了咬牙,“我带你去!” 秦老将军在一旁皱眉:“若薇,不可胡闹!宫里是什么地方,岂是说进就进的?” “爹!”秦若薇回头看着自己的父亲,“谢清淮是为了护我秦家的清誉才受的罚,这份情,我秦若薇不能不还!” 她转过头,看着寻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带你去。但是你给本将听好了,你不能出事!否则,我没法跟谢清淮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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