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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么搞成这样了？冷不冷？” “谁准你这么做的？”谢清淮的下巴抵在寻安的发顶，声音从胸腔里震动出来，又冷又哑，“谁给你的胆子？” 寻安还没来得及回答，谢清淮已经松开了他，转而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啊！”寻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谢清淮的脖子。 谢清淮抱着他，转身就往外走，直到快要消失在甬道尽头，一个冷得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才飘了过来。 “这笔账，本王记下了。” 赵高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 天牢外，宋鑫和明月早已备好了马车，焦急地等在雨里。 当看到谢清淮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出来时，宋鑫眼圈瞬间就红了。 “安子！” 谢清淮一言不发，踩着脚凳，抱着寻安径直上了马车。 “回府！” “是！” 宋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马鞭一甩，马车在雨幕中疾驰而去。 车厢里，谢清淮小心翼翼地将寻安放在铺着厚厚软垫的座位上，让他靠着车壁。 从旁边的暗格里拿出干净的布巾，一点点擦拭着寻安脸上的血污和泥水。 寻安靠在那里，半眯着眼睛，浑身疼得像散了架。他看着谢清淮苍白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后怕，竟然慢慢散去了。 “王爷……”他笑，“你看，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谢清淮擦拭他脸颊的手猛地一顿，抬眼死死地盯着寻安。 那眼神里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有心疼，还有一丝后怕。 “蠢死了。” 谢清淮声音哑得厉害，他丢开布巾，一把将寻安扯过来，死死地按在自己怀里。 “唔……疼疼疼！”寻安被他勒得差点断气，背上的伤口被他的衣服一磨，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王爷……你轻点……要死了……” 谢清淮的身子僵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力道，但依旧保持着将他圈在怀里的姿势。 寻安终于能喘口气了。他把脸埋在谢清淮冰冷的颈窝里，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夹杂着雨水和冷香的气息，闷闷地开口。 “我怎么蠢……” “闭嘴。” “我那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唯一选择。”寻安小声嘟囔，像是怕他听见，又像是故意说给他听。 谢清淮没理他，从另一个暗格里拿出伤药和纱布。 “衣服脱了。” 寻安一哆嗦，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干嘛？” “上药！我还能干什么！干你吗？”谢清淮语气不善。 “不、不用了吧……回府再……” 谢清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是想让本王帮你脱，还是自己来？” 寻安怂了。 他磨磨蹭蹭地，一点点把身上那件已经黏在伤口上的破囚衣往下褪。 当染血的布料从背上撕扯下来时，他疼得“嘶”了一声，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谢清淮的呼吸又重了几分。 他看着那片原本白皙光洁，此刻却纵横交错、皮开肉绽的后背，还有胸口那块触目惊心的烙印，捏着药瓶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马车在疾驰，车厢微微摇晃。 谢清淮沉默地用棉签沾了药膏，一点点涂抹在寻安的伤口上。 药膏清凉，缓解了火烧火燎的疼痛。 寻安疼劲儿过去一点之后，又开始不安分。他感觉到谢清淮的身体很僵硬，而且体温高得不正常。 他悄悄抬起头，正好看到谢清淮的侧脸。 他身上的朝服还是湿的，领口敞开着，露出的里衣被雨水浸透，隐约能看到底下渗出的暗红色血迹。 那是…… 寻安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谢清淮的后背。 谢清淮的身体瞬间绷紧，他猛地抓住了寻安作乱的手。 “别乱动。” “王爷，”寻安看着他，没有了平日的嬉皮笑脸，“你……也受伤了？” 谢清淮很坏，故意说：“跪了一天而已。” 寻安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把脸埋进他的衣袍里，声音闷闷的，“我错了……” 谢清淮挑了下眉：“你知道错了？” “嗯。” “错哪了？” “……错在不该让你担心。” 谢清淮冷哼一声，又仔仔细细地给寻安上好了药，又用干净的纱布一层层包扎好，然后从旁边的水囊里倒了杯水，递到寻安嘴边。 “喝点水。” 寻安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 喝完水，他又被谢清淮重新揽进了怀里。 谢清淮一手圈着他，一手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回府之后，先把伤养好。” 寻安点点头，心里莫名感到一阵安心。 “伤养好了，自己去刑凳上趴着。”谢清淮的声音很轻，“这次的账，本王要一笔一笔，慢慢跟你算。” 寻安的脖子缩了缩。 “您可不能不讲理啊，如果您出不来，咱们之前拿到的证据就都是废纸，三王爷和太子肯定会销……” 就在这时，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外面传来宋鑫的声音：“主子，前面有宫里的人。” 谢清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沉声问：“何事？” 车外，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是宫里来的太监。 “咱家奉陛下口谕，特来传旨。” 又反悔了，来劫人的？ 谢清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他刚要开口，车帘已经被人从外面掀开。 为首的禁军将领手捧着圣旨，面无表情地站在车外。 他身后的太监清了清嗓子，尖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境狼烟再起，蛮族犯我边疆，国难当头，朕心甚忧。 七王爷谢清淮智勇双全，堪当大任，特封为抚远大将军，即日启程，挂帅出征，以安北境。 另，影卫寻安，胆大妄为，本应重惩，念其一片护主之心，武艺尚可，特赦其罪，命其随军出征，戴罪立功。钦此——” 宋鑫和明月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 而谢清淮猛地抬起头，一字一顿地问： “你再说一遍，让谁，随军出征？”
第136章 出发！ 那太监被谢清淮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干巴巴地又重复了一遍：“陛下……陛下隆恩，特赦其罪，命影卫寻安，随军出征，戴罪立功。” 让一个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的人去北境的冰天雪地里“戴罪立功”？ 谢清淮冷笑一声，寻安如今伤势虽然算不上太重，但若是没养好，恐怕也要留下病根的。 北边一行十分凶险，恐怕皇上根本不想让寻安活着回来。 “本王知道了。”谢清淮淡淡道，“你们可以走了。” 太监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就想告退。 “王爷，圣旨……”禁军将领硬着头皮，捧着那卷明黄的圣旨。 谢清淮看都没看一眼。 就在这时，一只苍白的手从车帘里伸了出来，接过了那卷圣旨。 寻安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他靠在车门上，脸色惨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是对着那将领扯出了一个笑。 “多谢公公，多谢将军。王爷……乏了，我替他接旨。” 那将领和太监对视一眼，见正主都接了旨，连忙行礼告退，生怕走慢一步，就被七王爷的眼刀子给凌迟了。 马车重新启动，缓缓驶入王府。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视线。 寻安被谢清淮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谢清淮一把抓住了手腕。 “疼……”寻安小声喊。 谢清淮凑近了，几乎是贴着寻安的耳朵：“谁让你接旨的？” “我不接，您就要抗旨了。”寻安小声辩解，“……陛下他刚消了气，您不能再惹他。” “所以你就替我决定了？”谢清淮冷笑，“寻安，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都能替本王做主了。” “我没有……” “北境是什么地方？”谢清淮的声音陡然拔高，“冰天雪地，刀剑无眼！你这副样子去了，是想死在那儿吗？！” “我不会死的。”寻安抬起头，固执地看着他。 谢清淮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心里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只剩下无力的疼惜。 他松开手，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马车停稳，宋鑫在外面禀报：“主子，到了。” 谢清淮没说话，弯腰将寻安重新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跨下马车，径直往主院走去。 王府的下人们早已列队等候，看到王爷抱着一个血人回来，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连头都不敢抬。 “传厉风，宋鑫，明月到书房。” “把府里最好的金疮药都拿过来！” “烧热水！” 谢清淮一边走，一边冷声下着令，怀里的人却抱得极稳，没有一丝颠簸。 卧房里，寻安被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王爷，您别气了。其实陛下让我跟着去，是好事。” “好事？”谢清淮重复了一遍，语气嘲讽，“说来听听，怎么个好法？” “你想啊，”寻安把脸埋在枕头里，“我本来就是个见不得光的影卫，这次还顶着‘罪奴’的身份。陛下让我随军，给了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这不就是等于给了我一个能摆在明面上的身份吗？” “以后我跟在您身边，就是正儿八经有军籍的人了。多好。” 谢清淮听着他的歪理，气得发笑。 “一个身份，值得你拿命去换？” “我的命本来就是您的啊。”寻安小声嘟囔。 这句话扎进了谢清淮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你再说一遍。” “我说……”寻安把头抬起来，正好对上谢清淮深不见底的眸子，“我的命，是王爷的。” 这一次，他没有嬉皮笑脸，眼神清澈而坚定。 谢清淮俯下身，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寻安的嘴唇。 这个吻没有情欲的挑逗，只是单纯的碾转厮磨，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良久，他才松开，额头抵着寻安的额头。 “寻安，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他的声音又哑又沉，“战场上，刀剑无眼，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护着你。” “我知道。” “所以，你跟着我，首要的一条……” 谢清淮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就是保住你自己的命，听清楚了没有？” 寻安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和掩不住的疲惫，心里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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