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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软糯凄惨，谢清淮心尖一颤，虽然知道这小作精是故意这样的，但还是忍不住心疼。 “哪疼？”谢清淮顺着他的话头问。 “浑身都疼……骨头像是化了一样……” 寻安眼泪汪汪地看着太子，“殿下……你手别抖啊，你要杀就快点，别这么磨磨蹭蹭的，刀子钝得跟锯条似的，割得我难受死了。” 谢清淮紧紧皱眉，怕寻安真把自己给演死了，宫内全是禁军，太子若真被激怒动手，他们占不到便宜。 他朝后面做了个手势，身后影卫立即握紧刀柄和手中暗器。 太子却被寻安突如其来的抱怨弄懵了。 这是什么场合？这是生死关头！ 这小子居然嫌刀钝？ “你找死！”太子气得手一抖，差点真捅进去。 “您留着我的命，叫我入宫，肯定是觉得我有用。现在要是把我杀了，您上哪知道可以扳倒七王府的秘辛啊！” “你——！”太子气急败坏，要动手。 “等等等等，” 寻安见了谢清淮，很安心，可以继续喋喋不休了。 “你看你看，又急！”寻安翻了个白眼，“我说殿下，你看我家王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你这才拿个虎符就乐得跟个傻子似的，以后怎么当皇帝啊？” 谢清淮：“……” 虽然知道他在配合拖延时间，但这小子的嘴能不能稍微积点德？ 太子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理智彻底崩断。 “我杀了你！我现在就杀了你！” 就在太子举起匕首，准备狠狠刺下的瞬间—— 谢清淮腰间软件抽出，正要挑向太子手腕。 “咚——！咚——！咚——！” 沉闷而悠远的钟声，突然从皇宫深处传来。 景阳钟只有在发生极重大变故，或者皇帝驾崩时才会敲响。 紧接着，是一声响彻云霄的报时鼓声。 寅时已到。 太子动作一僵，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殿外。 “杀啊——！” “清君侧！诛逆贼！”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吞没了整个太和殿。那声音太近了，根本不是在城外，而是在宫内！ 地面开始震动，那是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动静。 “怎么回事？！”太子惊慌失措地看向大门，“我的禁军呢？我的弓弩手呢？！” “你的禁军？” 谢清淮冷冷一笑，眼底的杀意终于不再掩饰，“大概正在忙着给秦家军开路吧。” “秦家军？不可能！” 太子尖叫道，“秦若薇的大军还在百里之外！就算飞也飞不过来！而且九门提督是我的人……” “那是你以为。” 谢清淮话音未落，太和殿侧面的墙壁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轰隆——！” 厚重的宫墙竟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撞塌了一角！ 尘土飞扬中，银甲女将手持红缨长枪，胯下战马嘶鸣，如天神降临般冲了进来。 “秦家军在此！谁敢伤七殿下！” 秦若薇长枪一扫，几个试图阻拦的东宫侍卫瞬间被挑飞。 而在她身后，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湿透的年轻人，正背着一个同样狼狈不堪的老人，跌跌撞撞地爬过废墟。 那是徐开。 而他背上的…… 太子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父……父皇？！” 徐开累得像条死狗，把背上的人轻轻放下来，然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指着太子大骂： “孙子！没想到吧！我不光命大，还会钻洞！” 被放下来的谢昊天虽然面容憔悴，发髻散乱，但那一身帝王的威严气场，却丝毫未减。 他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沉沉地看着惊慌失措的太子，又看了看地上的虎符，最后目光落在了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血的寻安身上。 老皇帝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逆子！” 谢昊天指着太子，字字千钧，“你就这么急着坐这张椅子？” 谢清淮趁乱谁都没管，赶紧走到寻安身边去解锁链。 他没有下手的地方，此刻迷茫又无助：“你怎么都是血？” 寻安不敢看谢清淮布满了心痛的眼睛，埋头轻轻说：“没事的……”
第151章 天光大亮 太子谢承德被吼得身形一晃，踉跄着后退两步，直到后腰抵在冰冷的御案边缘才勉强站住。 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总带着几分虚伪温润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父皇……” 太子喃喃着，目光在谢昊天和谢清淮之间来回游移，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怪笑， “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你还有脸笑！” 谢昊天虽被徐开背着一路颠簸，龙袍凌乱，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朕还没死呢！你就敢逼宫？！你是要气死朕吗！” “儿臣不想逼宫啊！”太子突然歇斯底里地吼回去，“是父皇逼我的！是你一直防着我！你宁愿把虎符给老七，宁愿看重一个处处不如我的野种，也不肯多看我一眼！” “住口！”谢昊天抓起御案上仅存的一方砚台狠狠砸过去，“你是猪油蒙了心！” 砚台砸在太子脚边，墨汁四溅，染黑了他明黄色的衣摆。 此时，殿外的禁军见大势已去，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求饶。 秦若薇一身银甲染血，提着长枪大步跨入殿内，身后跟着一众精锐，将太子团团围住。 “殿下，束手就擒吧。”秦若薇冷声道。 太子看着这满殿的刀光剑影，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他筹谋了这么久，担惊受怕了这么久，最后竟然输给了一个野种？ “我不服……”太子咬着牙，目光死死锁住谢清淮怀里那个还在哼哼唧唧的人，“老七，你赢了。但我还没输到底！” 话音未落，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伸手，一把扼住了身侧那名太监的脖子，用力一扭，“咔嚓”一声，太监软软倒地。 紧接着，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夺过了身边侍卫手中的长剑！ “保护陛下！”秦若薇大惊失色，立刻横枪挡在谢昊天身前。 然而太子的剑锋并没有指向皇帝，他猛地转身，用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速度，直扑谢清淮的方向。 “我要让他死！我要让你痛苦一辈子！” 这一剑太快，太绝。秦若薇被刚才的变故晃了一下神，再要阻拦已是不及。 谢清淮瞳孔骤缩。 寻安现在软趴趴的，他怀里抱着寻安，若是躲闪，寻安身上的伤势必加重；若是硬抗…… 电光火石之间，谢清淮根本没有思考。他只是下意识地侧过身，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将寻安严严实实地挡住。 “噗呲——” 利刃入肉的声音。 谢清淮猛地回头，只见一把极薄的柳叶飞刀，不知何时竟飞到了太子的大腿上。 寻安刚才还要死不活，此刻就像是回光返照一般，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谢清淮怀里挣脱起身，对准太子握剑的手腕，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谢清淮知道寻安被用了药，没想到还能这么有力气，把他推得一个踉跄。 “啊——！！！” 太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长剑“当啷”落地。 寻安这一口咬得极狠，像是要把这些天受的罪全发泄出来似的，死死不松口，直到嘴里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让你拿鞭子抽我！让你踩我！让你骂我家王爷！”寻安一边咬一边含糊不清地骂骂咧咧，像只炸了毛的小狼狗，“咬死你个孙子！” 谢清淮看着怀里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揉了一把，又酸又涨，连刚才那瞬间的惊惧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淡了几分。 他没有丝毫犹豫，趁着太子吃痛松懈的瞬间，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太子的胸口。 “砰！” 太子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金銮殿的蟠龙柱上，又滑落在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咳咳……噗……” 谢清淮没再看太子一眼，而是迅速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怎么样？你不要乱动，疼不疼？” 谢清淮的声音都在发抖，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寻安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想碰他的伤口又不敢碰。 寻安刚才那股狠劲儿一过，立马又变回了那副没骨头的样子。 他软绵绵地瘫在谢清淮怀里，张着嘴大口喘气，嘴角还挂着太子的血，看着有点吓人。 “呸呸呸……”寻安皱着眉头，“我，我咬他了，我脏了……” 谢清淮：“……” 周围的一众影卫和禁军：“……” 谢清淮看着怀里这张惨白的小脸，气得想笑，眼眶却是一红。 他伸出手指，狠狠地在寻安脸上那五道指印边上蹭了一下，却又在碰到伤口时立刻放轻了力道。 另一侧，太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两名影卫死死按在地上。 他看着那边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的主仆二人，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色复杂的谢昊天，突然发出一声凄凉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 太子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声嘶哑难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成王败寇……成王败寇啊！” 太子嘶吼道，“父皇，你看看！这就是你看好的老七！为了个男人，连体面都不要了！” 谢昊天看着癫狂的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他缓缓走下御阶，每一步都走得极沉重。 “承德。”谢昊天停在太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他曾经寄予厚望的长子，“你以为，朕是因为老七才不把皇位传给你吗？” 太子猛地抬头：“难道不是吗？！我已经是太子了啊！这皇位早晚都是我的，您还为什么不给我呢！” “你错了。” 谢昊天摇了摇头，声音苍老而疲惫， “你输，是因为你只看到了那把椅子，却没看到坐在椅子上的人该有的担当。 老七为了救寻安，敢把虎符扔了，那是他重情； 但他能在扔虎符之前就布好秦家军这步棋，那是他有谋。 有情有义又有谋略，这样的人，才配得上这天下。” “父皇……”太子张了张嘴，眼中的疯狂逐渐退去，“所以……从一开始，我就输了，是吗？” 谢昊天没有说话，只是背过身去，不再看他，而是问谢清淮：“老七，你认为太子该如何发落？” 谢清淮一愣，心中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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