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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淮依旧面无表情:“父皇言重了。” “老七。” 皇帝突然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谢清淮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三十万大军的虎符,你真就这么扔了?为了一个影卫?” “扔了。”谢清淮回答得干脆利落,“父皇若是想要,那是儿臣孝敬您的;太子若是想要,给他也无妨。只要他放人。” “若是他不放呢?若是他杀了寻安呢?” 谢清淮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暴戾,转瞬即逝,却让皇帝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那儿臣便让大靖皇族,给他陪葬。” 皇帝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指着谢清淮:“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儿臣知道。” 谢清淮看着暴怒的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所以父皇应该庆幸,寻安还活着。只要他活着,儿臣就是您最忠诚的臣子,可若是他死了……” 谢清淮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皇帝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 他看着谢清淮,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罢了……罢了……”皇帝摆了摆手,整个人显得无比萧索,“朕累了。朕……想一个人静静。” 谢清淮皱眉,寻安连药都没喝完,就把他传进宫,结果就是为了这么几句话。 他心中冷笑,面上只是淡淡地拱了拱手:“父皇今日多休息休息,儿臣先告退了。” 说不难受是假的,他从小不争不抢,只不过是不想手足相残斗个你死我活而已。 退一步讲,何尝不是心冷。 姓谢的从出生那一日起,便没了家,皇宫从不是他的家,谢清淮从小便知道。 …… 七王府,卧房。 谢清淮前脚刚走,后脚窗户就被“笃笃笃”敲响了。 寻安正百无聊赖地数着床帐上的流苏,听到动静费力地扭过头:“谁啊?走正门行不行?” “我怕你歇息了!那我就来了啊!”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徐开受的都是皮外伤,中的毒服了解药之后,毒早就散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府上,脸都没洗一把,锦衣全是泥土,看起来像是个刚出土的俑。 “噗……” 寻安想笑,结果扯到了伤口,顿时五官乱飞,“……你去刨坑啦?你是嫌我不够疼,特意来笑死我的吗?” “呸呸呸!童言无忌!” 徐开拍了拍身上的灰,凑到床边,一脸心有余悸,“你是不知道啊!这一宿,哥哥我差点就交代在那个地道里了!” 寻安撑着精神调侃:“得了吧,我看你活蹦乱跳的。听说你背着皇上钻地道?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祖坟冒青烟了?” “冒烟?我看是冒火!” 徐开一屁股坐在脚踏上,抓起桌上的苹果就啃了一口, “你是不知道那老皇帝有多重!而且他还唠叨! 在那个黑漆漆的地道里,一会儿问我怎么还没到,一会儿问我是谁家的……” 寻安忍俊不禁,“不过这次……多谢了。” 徐开啃苹果的动作一顿,难得正经: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啊。再说了,我要是不救驾,到时候我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寻安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一丝动容。 徐开虽然嘴上没正形,但这次真的是拿命在拼。走皇家密道,擅闯禁宫,这哪一条都够抄家灭族的。 “哎,对了。” 徐开突然凑过来,十分自然地拍了拍寻安没受伤的那边肩膀,“我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皇上应该会赏我吧?你说我要是趁机求个恩典,让他给我和秦将军赐个婚,有没有戏?” “你想娶秦若薇?” 寻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想清楚了?秦将军喜欢你吗?而且就你这小身板,这以后要是吵架了,她一枪把你挑飞了怎么办?”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徐开一脸陶醉,“我就喜欢那种带劲儿的!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我知道你鬼点子多,给我攒个局呗? 就叫……‘救驾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答谢宴?” 寻安被他这不要脸的劲打败了,刚想开口嘲讽,突然感觉背后发凉。 一股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袭来。 寻安僵硬地抬起头,正好看到徐开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爪子。 谢清淮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盒看起来像是点心的东西,似笑非笑的看着屋内十分和谐的二人。 “徐公子还没回府上呢?,”谢清淮的声音轻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看来本王回来的不是时候。” 徐开猛地把手缩了回去,心里骂了句有毛病,语气恭维:“王……王爷!” “那个……我是来找您的!那个地道……我已经跟秦将军说过了,秦家军亲自出人给填平了!绝对没有任何隐患!” 谢清淮走到床边,把手里的食盒搁在桌上,“既然找我,怎么手没放到我的肩膀上?” 徐开腿软:“那个……安子!既然你没事,那哥哥我就先走了!改天……你记得我交代你的事儿啊!” 说完,徐开根本不敢看谢清淮的脸色,直接拉开门卷了出去。 寻安属实是累了,只不过这几日变故太多,突然松懈下来,反倒睡不着了。 他此刻看着谢清淮没事找事的样子,心中无奈。 前一世,明明不是这样的! 寻安耐着心哄:“王爷,你回来啦?你看,徐开这人就是没规矩,我刚才正批评他呢……” 谢清淮不理他,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一块精致的桂花糕,捏在手掰下一点边角。 “张嘴。” 寻安一愣,乖乖把嘴张开,边嚼边说:“秦将军这次帮了大忙……我想着大家聚一聚,热闹热闹……” “可以。”谢清淮竟然答应了。 寻安眼睛一亮:“真的?”这么容易! “别急着高兴。”谢清淮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俯下身,双手撑在寻安身侧,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宴可以办。但是……” 谢清淮的嘴唇贴着寻安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上面,“你越来越不听话了,咱们得好好算算帐。” “算……怎么算?”寻安结结巴巴地问。 谢清淮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满意的听到怀里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等你伤好了,”谢清淮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让人腿软的暧昧和狠厉,“我们连本带利慢慢算。到时候哪怕你哭着求饶,把嗓子喊哑了,我也不会停。” 寻安:“……” 看着寻安瞬间垮下去的小脸,谢清淮眼底终于浮现出笑意。 他将桂花糕塞进寻安嘴里,“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养伤。养好了伤……” 谢清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有力气让我算账。”
第153章 病危 一场倒春寒,把刚有些暖意的京城又冻回了隆冬。 七王府的寝殿内,地龙烧得滚热,寻安却还是被裹成了一个球。 “我不穿了!再穿我就真成粽子了!” 寻安站在铜镜前,绝望地看着镜子里那个圆滚滚的自己。 里三层外三层,最外面还罩了一件雪白厚实的狐裘,领口那一圈蓬松的绒毛几乎要把他整张脸都埋进去,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和一个挺翘的鼻尖。 谢清淮坐在一旁,手里端着茶盏:“穿上。太医说了,你失血过多,底子虚,最忌受寒。” “那也不至于穿这么多吧?我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寻安笨拙的挥了挥那两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袖子,抗议道,“而且今天是要去见秦将军,我这样很没面子的!” 谢清淮放下茶盏,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比寻安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炸毛的小团子。 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帮他系好狐裘的系带,动作温柔,嘴里说出的话却霸道。 “在秦若薇面前你要什么面子?除了本王,谁敢笑话你?” 谢清淮系好带子,顺手在他那被绒毛簇拥的脸颊上捏了一把,手感极佳,“再废话,我就让人带个软榻,让你躺着吃饭。” 寻安瞬间闭嘴,那还不如当个粽子呢。 今日是徐开做东,在京城第一楼“醉仙居”设宴。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软垫,寻安窝在谢清淮怀里,舒服得昏昏欲睡。 到了醉仙居,徐开早已包下了顶楼最雅致的包厢“望江阁”。 推门进去,只见徐公子今日打扮花枝招展。 一身骚包的紫金锦袍,腰间挂着三块极品羊脂玉佩,手里还拿着把折扇,大冷天的也不怕扇出风寒来。 他正对着窗户练习那所谓的“忧郁回眸”,听见动静。 猛地一转身,折扇一展,摆出一个自以为风流倜傥的造型。 “王爷!安子!你们可算来了!” 寻安费劲地从狐裘里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他的扇子: “徐大公子,这窗户漏风,您能先把那破扇子收了吗?我冷。” 徐开嘴角一抽,刚想反驳这是名士风度,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末将秦若薇,见过七王爷。” 秦若薇今日穿常服,依旧是一番英姿飒爽的模样。 红色劲装,长发高束,腰间佩剑,她这一进来,徐开那把还举在半空中的折扇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英姿飒爽的秦若薇,再看看自己这一身花里胡哨的行头…… “秦……秦将军!” 徐开手忙脚乱地收扇子,结果越急越乱,扇坠缠在了袖口上,他用力一扯,“刺啦”一声,那件价值千金的紫金锦袍袖口直接裂开了一道口子。 “……” 寻安把脸埋在谢清淮的肩膀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憋得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秦若薇倒是面色如常,只是目光在徐那裂开的袖口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 “徐公子这衣裳……倒是别致。” 徐开欲哭无泪,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落座后,气氛一度十分诡异。 谢清淮自然是坐在主位,寻安被他按在身侧。徐开和秦若薇分坐两边。 菜肴如流水般端上来,全是醉仙居的招牌菜。 水晶肘子、松鼠桂鱼、蟹粉狮子头……香气扑鼻。 寻安眼睛一亮,刚想伸筷子去夹那块红亮诱人的肘子,一双筷子就横空出世,精准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太油。”谢清淮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进寻安碗里,“吃这个。” 寻安:“……” 他不死心,又把筷子伸向那盘辣子鸡。 “太辣,伤口会发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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