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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淮再次无情拦截,顺手给他盛了一碗山药排骨汤,还体贴地吹了吹,“喝汤。” 寻安看着碗里清汤寡水的蔬菜和汤,再看看对面徐开和秦若薇面前的大鱼大肉,委屈得嘴都能挂油瓶了。 “我想喝酒……”寻安小声嘟囔。 谢清淮瞥了他一眼,拿起酒壶。 寻安眼睛一亮,以为王爷终于良心发现。 谁知谢清淮拿的是旁边那个精致的小银壶,往他杯子里倒了一杯。 寻安端起来一闻,一股蜂蜜味直冲脑门。 “蜜水,温的。”谢清淮笑了笑,“乖乖喝。” 寻安无奈,忍下馋虫,被迫乖巧得令人发指。 另一边,徐开还在努力挽救自己的形象。 “那个……秦将军,听说北境苦寒,秦家军常年驻守,真是辛苦了。”徐开端起酒杯。 秦若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动作豪爽:“职责所在,谈不上辛苦。” 话题终结。 徐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又道:“那……秦将军平日里在军营都有些什么消遣?” 秦若薇想了想:“练兵,擦枪,看兵书。” 徐开:“……” 这天没法聊了! 寻安小口啜着蜜水,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要是再不帮一把,这顿饭吃完徐开估计就得回去上吊。 “咳咳咳……”寻安忽然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疼……” 谢清淮脸色一变,立刻放下筷子,伸手去抚他的后背,声音里满是紧张: “怎么了?伤口疼?” 寻安顺势往谢清淮怀里一歪,虚弱地冲徐开眨了眨眼: “没事……就是刚才听徐开说起北境,我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份邸报, 说是不少将士的夏衣都还没着落…… 一想到这个,我就心口疼。” 徐开也是个机灵鬼,立刻福至心灵,一拍大腿: “对啊!秦将军,我也正想说这个事呢! 我听闻户部那帮老顽固拨款总是拖拖拉拉,这眼看开春了,去年的衣裳都不行了,将士们的夏衣若是跟不上怎么行?” 提到军需,秦若薇原本冷淡的神色终于有了波动。 她放下酒杯,眉头微蹙:“徐公子消息倒是灵通。确实,我爹说北境前几个月被人烧了粮草,夏衣都没了,户部今年拨下来的布匹数量不够。我爹正为此事发愁。” 徐开一听,整个人气质一变。 “秦将军有所不知,这布匹采购也是有门道的。” 他侃侃而谈,“户部采购走的是官道,层层盘剥,到了手里自然价格高,如今国库空虚,价格高,量便会少。 但我徐家商号在江南有自己的渠道,直接从民间坊子收,不仅价格便宜三成,而且质量绝对上乘。 若是秦将军信得过,这批夏衣,我徐家可以垫购,半个月内,保证办妥!” 秦若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半个月?”秦若薇有些动容,“此话当真?” “军中无戏言!” 徐开保证,“而且我还听说军中粮草运输损耗极大。 其实完全可以改用‘票号兑换’的方式,让将士们拿着票据到当地徐家钱庄支取银两,自行购买部分补给,这样既省了运费,又方便了将士。” 秦若薇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看向徐开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寻安窝在谢清淮怀里,偷偷在桌底下踢了踢谢清淮的靴子:“王爷,你他们两个怎么样?” 谢清淮捉住他乱动的那只脚,大掌隔着靴子轻轻捏了捏他的脚踝,眼神幽深: “不怎么样。你若是把这份心思用在练功上,也不至于被人打成那样。” 寻安撇撇嘴,再厉害的高手,被抓了也倒霉啊! 这跟他练不练功有什么关系。 “徐开说得有理。” 谢清淮一边捏寻安的小腿,一边说, “徐家的票号遍布大靖,若是能将北境军饷调度交由徐家票号承接,不仅能免去官府押运的损耗,还能杜绝沿途贪墨。此事,本王会向父皇上奏。” 谢清淮开口,分量自然不同。 秦若薇看向谢清淮,眼中满是感激:“若真能如此,末将替秦家军谢过王爷,谢过……徐公子!” 徐开被这一声谢弄得飘飘欲仙,脸都红了,连连摆手: “应该的,应该的!能为秦将军分忧,是徐某的荣幸!” 气氛正好…… “哟,这不是咱们的七王爷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只见门口站着几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为首的一个满脸通红,显然是喝多了,眼神飘忽不定。 安平侯的小儿子,平日里跟废太子走得极近。 他摇摇晃晃地走进来,目光在谢清淮和寻安身上扫了一圈,发出一声嗤笑: “七王爷真是好兴致啊,带着一个卑贱的下人来这等高雅之地饮宴,还抱在怀里当个宝,也不怕掉了身价?这醉仙居什么时候连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了?” 徐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上,眼神变得冰冷。 寻安倒是没生气,懒洋洋地从谢清淮怀里探出头,刚想开口怼回去,却感觉揽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收紧。 “你在跟本王说话?”谢清淮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安平侯公子仗着人多,又觉得这是公共场合七王爷不敢把他怎么样: “三王失势,太子落败,倒没想到七王爷渔翁得利。” 谢清淮淡淡看了他一眼:“既然知道本王渔翁得利,那便回去告诉安平侯,等着我上门做客。” “你……”他显然没想到这事儿还能扯到他老子身上。 “寻安于国有功,平定宫变,陛下亲口嘉奖。”秦若薇忽然站起身,“阁下是质疑陛下的眼光,还是觉得我不配与他同席?” 秦若薇这一站起来,那公子吓得退后了一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徐开也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摇着扇子笑道: “这位爷,您说这地方高雅? 巧了,这醉仙居虽然名气大,但这一砖一瓦,哪怕是您脚下踩的这块地,都有我徐家一半。 我这顿饭包了顶楼,您要觉得跟我们吃饭掉价,不如去楼下大堂? 或者……我让人把您请出去?” 一文一武,一权一钱,直接把那安平侯公子怼得哑口无言。 他脸色涨红,指着几人“你你你”了半天,去帮他拿披肩的小斯终于赶了过来。 平定侯公子留下一句“咱们走着瞧”,便被下人灰溜溜地带走了。 “切,怂包。” 寻安翻了个白眼,重新缩回谢清淮怀里,“王爷,我想吃那个。” 寻安若是有要求,谢清淮一向会满足。 他夹起一块蜜藕,毫无顾忌的喂到寻安嘴边:“吃完这顿,回去把《清心咒》抄十遍。” “为什么!”寻安差点噎住,“是他骂我,又不是我骂他!” “因为你没动手打他。”谢清淮淡淡道,“这么窝囊,应该让你去练武的,体谅你身子还没好,才让你抄《清心咒》。你不谢谢我?” 寻安:“……”这简直莫名其妙! 一场小插曲过后,这顿饭吃得倒是宾主尽欢。 散席时,几人走到醉仙居门口。 徐开鼓起勇气,叫住了正要上马的秦若薇: “那个……秦将军!过几日城外马场有赛马会,不知……不知将军可有空赏光?” 秦若薇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徐开,就在徐开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她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 “好。到时候,徐公子可别输得太难看。” 说完,策马而去。 徐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英姿飒爽的背影,笑得开心。 “行了,别看了,魂儿都飞了。” 寻安被谢清淮塞进马车,还不忘探出头来嘲笑徐开,“记得把嘴角的口水擦擦。” 徐开一笑,也不恼:“哥哥我这次要是成了,你和七王爷得给我送大礼!” 马车缓缓启动,往七王府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谢清淮把寻安身上的狐裘紧了紧,又把他整个人抱在腿上,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累了?”谢清淮看着他有些倦怠的神色,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 “嗯……吃撑了。”寻安打了个哈欠,“王爷,回去能不能不抄书啊?我手疼。” “看你表现。”谢清淮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寻安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刚要闭上眼睛。 突然,“吁——”的一声长嘶,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寻安差点滚下去,被谢清淮一把护住。 “怎么回事?”谢清淮声音一冷,透出不悦。 车外并没有传来车夫的告罪声,反而是一阵急促凌乱的马蹄声,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王爷!七王爷!” 谢清淮眉头紧锁,掀开车帘一角。 只见寒风凛冽的街道上,一名身穿宫中禁卫统领服饰的男子正跪在马车前,发冠都歪了,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王德全涕泪横流,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凄厉。 “王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陛下……陛下他在御书房突然吐血昏迷,太医说……气急攻心,怕是……怕是不行了!” 谢清淮瞳孔骤缩,寻安原本还有些迷糊,听到这话瞬间清醒,震惊地看向车外。 怎么可能? 在他的记忆里,老皇帝虽然身体不好,但也还撑了两年才驾崩。 这一次,怎么会提前这么多? 难道是因为太子的死改变了轨迹? “宣……”王德全喘着粗气,目光越过谢清淮,“陛下口谕,宣七王爷……和寻安公子,即刻觐见!不得有误!” 寻安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王德全重重点头。
第154章 惊变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狂奔,车轮碾过结着薄冰的石缝,发出咯吱声。 王德全手里高举着金牌,一路畅通无阻,只有马蹄声敲碎了深夜的死寂。 车厢内,寻安被颠得七荤八素,感觉早些时候吃下去的水晶肘子都要从嗓子眼里颠出来了。 他苦着一张脸,挂在谢清淮身上,双手死死抱着谢清淮的腰:“王爷……我要吐了……” 谢清淮一手揽着他的背,防止他磕到车壁,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他的后脑勺。 “忍着,要是敢吐在本王身上,你就完了。” 寻安委屈地撇撇嘴,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说这话呢,您就不着急?”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谢清淮垂眸,“你只需要担心,若是待会儿在御前失仪,屁股会不会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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