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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何我娘不喜欢你。”穆彦珩发出一声叹息,想着沈莬若是女子,这婆媳关系可不好处理。 穆彦珩垂眸瞧沈莬,见对方眼睫上下扇动,竟是有了困意,不禁大喜。想起每次他哭,沈莬都会亲他,便有样学样地安抚起来。 他先亲了一口沈莬的发顶,又去亲额头和眉心。沈莬突然将眼睛闭了起来,仿佛在邀请他亲吻那处一般,他自然顺水推舟地亲了。 左眼皮一下,右眼皮再一下。 然后是鼻子、脸颊,还有…… 亲嘴……他还是有些害羞,因着沈莬每次亲他的嘴,可不只是单纯地碰触。 “怎么不亲了?”沈莬没睁眼,倒像是头顶长了眼睛。 “?!” 穆彦珩都以为沈莬睡着了,怎么也没料到对方会这样问自己。 “……在亲。” 这又是什么傻瓜发言?穆彦珩窘迫得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为了掩饰尴尬,又红着脸着急忙慌地去亲沈莬的下巴。然后胡撸胡撸沈莬的脑袋,表示自己都亲完了,他该睡了。 他感到沈莬在自己怀里动了一下,像是笑了:“最该亲的地方怎么不亲?” 穆彦珩装傻,继续胡撸沈莬脑袋。 “彦珩。”沈莬轻声唤他,“我好疼,你亲亲我好不好?” 穆彦珩一怔,继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支吾起来:“……不是都亲过了。” “亲了我便睡了。”沈莬不依不饶,又不明说要他亲哪儿。 穆彦珩心里嘀咕自己的吻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到底是让沈莬如愿了。 等两人交换了一个湿热绵长的吻,沈莬真就缓缓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穆彦珩又从被巨蟒缠身的噩梦中惊醒。 醒来见是沈莬八爪鱼似地缠着自己,无奈感叹沈莬的睡相真真是差,每次夜里他都检查得好好的,要么他和沈莬相安无事地并排睡,要么他搂着沈莬一边胳膊挨着睡。可无论什么姿势,第二日醒来他俩总是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 换做平时,他定要斥责沈莬几句,现下沈莬病了,他却一句重话也舍不得说。只轻手轻脚地将自己从沈莬身下拯救出来,枕着胳膊欣赏沈莬英俊的睡颜,怎么看怎么喜欢。 也不知沈莬是怎么生的,鼻子眼睛嘴巴,无一处不长在他心坎上。 他还未欣赏够,便被院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扰。沈莬本就觉浅,在第一声门响时就睁了眼。 穆彦珩想去开门,却被沈莬护在床里,担心是霍天行派人找上门来。直到门外响起韩霖大大咧咧的喊声: “沈莬,开门呐,我和六皇子来看你们了。” 韩霖和孟承煜倒不是约好一块来的,一个来探望沈莬,一个来找穆彦珩,恰巧在对街的路口遇上。 沈莬将两人迎进前厅,穆彦珩自觉地去沏茶。 孟承煜奇道:“怎么偌大的院子,一个下人也无?还要世子殿下亲自沏茶?” 穆彦珩朝他翻了个白眼,将茶盏“啪”地放在他面前:“爱喝不喝。”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昨日他刚为这事和沈莬吵过。他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本就生活不能自理,现在沈莬也不能自理了,他便想将遣散的仆从悉数找回来。 沈莬仍是不肯,在他的再三要求下才同意寻个洒扫煮饭的仆妇。且这仆妇只有在沈莬规定的时辰才能来,干完活即走。 穆彦珩被沈莬的固执己见气着,可又不好跟个病人生气,尤其沈莬一脸病容地哀求自己:“我不喜有外人在场,就我们两人在一处,好不好?” 好不好? 他若是能对沈莬说半个“不”字,倒是他有出息了。 解试刚过,风波也暂时平息,几人乐得小聚。孟承煜差人去酒楼打包美酒佳肴回来,当即在穆彦珩和沈莬的小院里把酒言欢。 “听说了吗?”孟承煜故意看了穆彦珩一眼,“熊铁山这个淫棍当真是色胆包天,昨日竟敢在法源寺调戏霍云铮的面首。” “霍云铮是何人?”韩霖刚咬下一块鸡肉,听得很是认真。 “霍天行同父异母的兄长,相府嫡长子,现任礼部尚书,很受霍相器重。” “嫡长子,又是正三品的管员,养面首?”这些关键词凑在一起,让韩霖一个传统武学世家出身的正直男子大为震惊。 “可不是嘛,这霍云铮都二十有八了,别说娶妻,连个妾室都没有,成日和他那面首在一起,霍相都快气疯了。” 孟承煜这个京城万事通也啧啧称奇:“看霍云铮这个专情的劲儿,估计这辈子是非香君不可了。” “不可能!”韩霖放下酒盅直摇头,“我朝虽未明令禁止娶男妻,霍云铮那等家世背景,定容不得他胡来。” 穆彦珩沉默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时不时偷看两眼沈莬的脸色。 “是啊,霍云铮与香君在一起七年之久,在京城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霍云铮对外亦从不避讳,香君的正妻地位虽无名,却有实。霍相这些年动了不少心思想将二人拆散,皆以失败告终,现在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韩霖仍是摇头,纵使二人情比金坚,到底上不得台面,在他看来终是不能长久。 穆彦珩看不懂沈莬神色,又或是对方脸上本就毫无变化,他试探着表态:“既然能顶住世俗压力这么久,相信最后定有个完满的结局。” 孟承煜却不站在他这边,又开始笑他天真:“彦珩你到底是涉世未深啊。” “你与我用岁,别老拿一副长者的口气教训我!” 见穆彦珩真动了气,孟承煜赶忙缩脖子做投降状:“不敢不敢,请世子殿下息怒,先听我说完嘛,你肯定关心最后熊铁山如何了。” “熊铁山敢动香君,算是碰着霍云铮的逆鳞了。当场被打个半死不说,第二日霍云铮就叫人断了熊铁山手脚,还将,将……” “将什么?”除沈莬外,另两人一脸疑惑地看着孟承煜。 孟承煜尴尬地挠了挠头,不自觉露出个肉痛的表情:“据说熊铁山以后都不能人道了。” 韩霖下意识夹紧大腿,露出和孟承煜如出一辙的肉痛表情。 只穆彦珩在袖中暗自握拳,畅快得恨不得大叫出声。 “霍云铮对熊铁山的惩罚激怒了霍天行,霍天行直接闹到香君的住处,兄弟俩当场大打出手。也不知怎的霍天行一个武生竟不敌霍云铮一个文官,被打得昏死过去。” “这场闹剧最终惊动了霍丞相,将兄弟二人一并带回相府,据说还对霍云铮动了家法,现在也不知如何了。”
第31章 十日后解试放榜,沈莬与韩霖一同去了兵部衙门。 衙内照壁上张贴着用黄纸写就的“武解试鹰扬榜”,榜单分为左右两页,依照考生成绩高低分别排列“平等”和“绝伦”两科的名次。 沈莬自觉从“平等”科的榜尾开始找,只一眼便在倒数第二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解试结束前,他虽从顾清远处得了句“不可让朝廷错失良才”的承诺,但他是“良才”与否到底得凭真才实学,顾清远与他只一面之缘,又有何依据和理由要帮他? 因此,等待放榜这几日,不可谓不煎熬。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落榜后,说服穆彦珩放自己去参军的理由。 虽是侥幸列于榜尾,好歹是过了,沈莬心下稍定,转而去询问韩霖的情况。 韩霖犹在对着右半边“绝伦”榜逐字查看,从头到尾,再从尾到头。三轮之后,终是认命。 沈莬见他的反应,也猜到了结果。 各州府选拔上来的“武举合格”生共三百六十七名,解额仅五中取一,最终上榜名单不过七十七人,其中“平等”科四十七人、“绝伦”科三十人。 现下挤在兵部衙门前乌泱泱的一片,不消片刻大部分人便要败兴而归,韩霖不过他们中的一个。 都说科举是十年寒窗,武举又何尝不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枪弓磨穿铁砚,马背踏破霜蹄,方换得一刀一枪的真本事……只不是谁的真本事都能换得榜上有名,那便是本事还不到家吧。 韩霖这般直率乐观的性子,面对十余年苦练一朝落空,也难免失落。 偏生边上还有个不会安慰人的木疙瘩,两人面面相觑半晌,最后韩霖先开了口:“沈莬,恭喜你。” “……多谢韩兄。” 韩霖盯着沈莬看了一会,突然眯起眼:“你小子,该高兴就高兴,我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败,扫了别人的兴致,那便是双重的失败,懂了吗?” “……懂了。” 要是换作别人,韩霖此时定要强迫对方笑一笑,对象是沈莬,那还是算了。韩霖很快接受现实,勾肩搭背地攀在沈莬身上,边走边不住念叨:“唉,你嫂子该失望了。” “不会。” 韩霖在沈莬肩上拍了一巴掌,想听他继续往下说:“你怎么知道她不会?” “赵姑娘去年就想嫁给你,是你坚持要考取功名再娶她。”沈莬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好似不是在安慰,只是在陈述事实。 韩霖大为受用,先是羞涩地挠头一笑,过后又感到一阵怅然若失:“是啊,晚音对我太好了,只怪我自己没出息。” 眼见刚松快起来的气氛又被自己带歪了,韩霖赶忙转移话题:“榜上可有霍天行的名字?” 从“平等”科榜单自上而下,也只一眼便能找到霍天行的名字:“霍天行得中武亚元。” “第二名?那他不得高兴疯了。在兵部衙门前可有看到他?” “没。” “该不是被他亲哥打得还下不了地吧?”韩霖想起不久前孟承煜说的小道消息,有些幸灾乐祸,“熊铁山也落榜了。” 韩霖坚信若自己的落榜是差点运气,那熊铁山的落榜必定是对方活该:“一个武生不专心练武,成日花天酒地,基本功能扎实吗?” 唾弃过后又不免唏嘘:“不过他被废了四肢,就是考上了……京城太可怕了,随便卷入一个高官家的家务事,不但前程尽毁,怕是小命也难保。” 三日后,送韩霖到城郊。 他跟沈莬这几日说得太多,临别前除一句“为兄等你衣锦还乡”,便也没什么可说的。 倒是穆彦珩能跟着沈莬一起来送自己,让他颇感意外。 虽然心里绝无这个打算,嘴上还是忍不住逗穆彦珩:“世子可是在京城待腻了?要不要同我一道回荆州?” 穆彦珩状似无所谓地将韩霖打发走,回去的路上却一直没说话。 离家已有三个月,说不想家是假的。他原本计划待沈莬解试落榜便一同回去,现在沈莬过了解试,归期不知要待何时。 “彦珩,可是想家了?” “……有点。” 沈莬赶着马车,他挨着坐在边上,虽只是从城郊回城里,却恍惚回到了他们一路上京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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