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莬仔细替他将脸擦净,又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到他眼前。 穆彦珩定睛一看,竟又是那枚月白色的锦囊,刚止住的泪水顿时又涌上眼眶。 就非得还给他不可么?! “我不要!” 他伸手去抢,沈莬知他抢到又要丢,慌忙避开,将他按回榻上,人也随之覆了上来。 沈莬将脸深埋进穆彦珩颈间,颤声恳求:“我知道迟了,你就当是帮我收着。” 什么意思?把别人的定情信物退回来,还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且这般语气……说得跟他有去无回了似的。 穆彦珩心下一阵难受,浆糊似的脑袋终于察觉出一丝不对来。 “你放开我。”沈莬不动,他屈膝顶了他一下,“让我看看。” 虽早有预感,解开锦囊,露出那枚他朝思暮想的玄青色玉璜时,穆彦珩的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随即他想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是孟令仪不要的吗?” 沈莬:…… 迟疑再三,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沈莬只得如实道:“这枚与孟令仪的那枚,并非同一枚。” 沈莬最怕穆彦珩动脑筋,果然下一刻,那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沈莬,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赝品当信物欺骗公主!” 而后想到另一种可能性,穆彦珩扬起的眼尾瞬间拢拉下来—— “还是说……”他抽噎着,“你拿赝品来骗我。” “……两枚都是真的。”沈莬无奈至极。 穆彦珩更震惊了——谁会把定情信物一半给未婚妻,一半给姘头?! “我不要!”他将玉璜丢回沈莬怀里,负气背身,“你去找孟令仪替你保管,正好与她的凑成一对!” “我不是和你说过,我还有个姐姐吗?” 沈莬轻叹一声,从后贴了上来,隔着锦被将穆彦珩整个搂进怀里:“孟令仪那枚,原是我姐姐的。” “什么?!”穆彦珩想转身,却叫沈莬牢牢按住。 沈莬将脸埋进他后颈,想最后再闻一次他身上苏合香的味道:“算我求你……收下好不好?” 此后,再无人言语。 两人在渐淡的夜色里静静相拥,直到窗棂透进第一缕青灰色的曙光。 沈莬依依不舍地起身,将那块带着体温的玉璜,郑重放入穆彦珩掌心。还是什么都不敢说,沉默着走向窗边。 穆彦珩望着沈莬的背影,没来由感到一阵心慌——仿佛这一别,便是永诀。 “沈莬……” 窗前的身影顿住,却没有回头。 “你爱我吗?” “嗯。” “……你过来。” 沈莬只得又回到床边,穆彦珩伸手要他抱自己。 等两人严丝合缝地贴着,穆彦珩柔软的唇瓣贴住沈莬的耳垂,轻声道:“我信你。” 沈莬震颤,搂着穆彦珩的手臂骤然收紧,恨不得将他揉进骨血,再分不出你我。 穆彦珩被他勒得喘不上气,却也不想提醒,只艰难挤出声道: “我腿麻了走不了……你抱着我走。快点,一会儿我娘该醒了。” 沈莬闻言,浑身一震。 当真有那么一刻,他心动了。可终究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不可。” 穆彦珩将他搂得更紧,两人如同藤蔓般交缠在一处。 “好,你不肯带我走。”穆彦珩咬住沈莬的耳垂,半真半假地威胁, “本世子回去就要把你忘了,再买上十个八个男宠伺候我,定是个个都比你乖顺!断不会像你这般给本世子气受!” 沈莬蹙眉:“男人不行。” “凭什么不行?你都要死了,还不许我找别的男人?” “……寻个女子。”沈莬喉头一哽,“娶妻生子,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 若我能活着回来,便会守护你一生一世,还有你的妻儿。 “……” 好你个沈莬!事到如今,竟仍觉着他们是歪门邪道,倒敢反劝起自己来了! 真是如此,你在床上弄我的时候,怎不见半分犹豫? 穆彦珩只觉一口恶气卡在喉头,上不来也下不去,最终化作凶狠的一口,咬在沈莬颈间。 “你滚!”穆彦珩抬手指向窗户,红着眼呛道,“你最好能活着回来,到时候,本世子让儿子认你做干爹!” 沈莬:…… 沈莬木着一张脸,又往窗边走。 穆彦珩抓起床边的茶盏狠狠掷去,瓷盏撞在沈莬肩头,应声碎裂。 “混蛋……你给我回来!” 沈莬:…… 他只得又回去。 沈莬甫一靠近,穆彦珩便一头扎进他怀里,软声哭求:“别不要我……”
第83章 穆彦珩心知此去塞北不比京城,自己身弱又不会武,跟在沈莬身边,反倒是个拖累。 因此,自打沈莬说出要去戍边,他便派人传信回府,要付铭速来见他。 算着日子,人早该到了,不知那臭老头又出了什么岔子。 为拖延时间,他只得将沈莬搂紧了,循循善诱:“突厥犯边日久,朝廷迟迟拿不出有效的对策,如今民间士气低迷,人心惶惶。” “所以今次朝廷不仅复开武举,选拔抗敌将才。还招募了一队画师随军——为的便是将前线战况绘录成图,送回京城公示,以激愤民心、鼓舞士气,是不是?” 沈莬诧异:“殿下如何得知?” “哼,本世子消息可灵通着呢!”其实是孟承煜告诉他的。 “本世子的本事,可不只消息灵通,”穆彦珩红润的唇瓣张张合合,说得兴起,颊边亦泛起一层薄红, “你们招揽的那些画师,不过是些庸碌之辈。论画技,无人能出本世子之右;便是有,也绝无本世子这般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沈莬见他这般卖力地证明自己,只觉可爱得紧,忍不住在他唇上轻啄了两下。 穆彦珩恼怒地将他推开些许:“我跟你说正事呢!别动手动脚!” 沈莬的嘴叫他捂住,只得眨眼表示顺从,穆彦珩方继续道:“总之,你带我去,本世子不会拖你后腿的。” 沈莬不点头,也不摇头,只定定地看着他。 穆彦珩叫他看得心虚,更怕他拒绝自己。索性猛扑上去,将人紧紧搂住,语气软得不像话: “我知道,你是怕照顾不好我……所以,我叫了付铭来,让他和我们一同上路。” 他知道,沈莬从不在意他是否有用,只在乎他是否安全。 “那臭老头看着不着调……”穆彦珩跨坐在沈莬怀里,下巴抵在对方肩头,认认真真分析,“其实他不仅医术高明,武功也很好,是我爹的同门师弟!”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梁上翩然跃下,足尖点地,几不可闻。 沈莬抚在穆彦珩背上的手微微一顿,正欲开口,来人却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穆彦珩察觉到沈莬的异样,以为他不信自己,忙直起身,双手捧住他的脸,正色道:“我没骗你!” “付铭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定也知道不少塞北的风土人情,说不定届时还能帮上你的忙……” “哦?”身后忽传来两声低笑,“老夫倒不知,在世子心里,自己竟这般厉害?” 穆彦珩身子一僵,转身时立刻换了副嘴脸,对着付铭横眉竖目:“臭老头,你怎么现在才来?” “此去路途遥远,老夫自是要多备些东西才好。”见他二人仍搂在一处,付铭不由好笑道,“不是说急着上路?还是你们……想再温存片刻?” 穆彦珩耳根一热,慌忙从沈莬身上下来,掩饰性地咳了两声:“你们先去外间等我,我换好衣裳就来。” 两人转到屏风外,沈莬神色凝重,明显不赞同:“前辈……” 付铭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这孩子没你们想的那般娇气,护得太紧,反倒不好,也该让他多出去走动走动。” “再说了,这小祖宗主意大着呢。”付铭摇头轻笑,眼中透着几分无奈, “今日你不遂他的意,明日他就能想办法自己上路。倒不如带在身边,好歹能看顾着,免得他胡闹。” 想到穆彦珩一掷千金,欲请八个“顶尖高手”护送自己回荆州的事迹,沈莬只觉一阵头大。 “只是到了塞北……”他需常驻军中,总不能时刻将人带在身边。 “放心。”付铭替二人将茶水斟上,“你可听说过四大武将之一的昶君实?” “他常年镇守塞北,与我和文斌皆有些交情,届时可托他照应一二。有我在,断不会让这孩子出事。” 至此沈莬的顾虑已消了大半,只还有一点:“尚未查明‘满楼’刺客的动机和目的,只怕会牵连……” 付铭挥手打断他:“彦珩在信里同我说了。” “‘满楼’除却暗杀功夫了得,用毒高手也不少。”付铭捻须思索,而后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过这天下……还没有老夫解不了的毒。正好会会他们,不然日子可就太无聊了。” “沈莬……”屏风后忽传来穆彦珩的轻唤,“你过来一下。” 付铭似笑非笑地看了沈莬一眼,后者万年不变的冷峻面容上,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待沈莬转入屏风后,里间便传来穆彦珩带着嗔怪的声音:“你帮我穿,这么多件,本世子看得头都晕了。” 衣料窸窣作响,隐约可见两道身影在屏风上交错。 “不对,这条系带该系在胸前的,你怎么系到我腰上去了……” 付铭听着里间暧昧耳语,突然有些后悔答应这桩差事。 穆彦珩看沈莬也搞不明白,刚想挤兑他“只会脱,不管穿”,到底顾忌着付铭在场,到嘴的话生生转了个话头: “你是不是给松石下药了?他怎么到现在还没醒?” 沈莬不语,算是默认。 “也好,省得他醒着,一会又要挨我娘的责罚。”说到娘亲,穆彦珩又想起一事,“付铭,我要你写的信可写了?” “写了。”付铭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压在茶盏底下,转头看向屏风上的剪影—— 沈莬已为穆彦珩整理好衣裳,此刻正单膝跪地,握着脚替他穿鞋。 穆彦珩仍絮絮叨叨:“那锭金子你可取回来了?我们此去,定是要花不少钱的。” 在京城的穷苦日子,可是给世子殿下过怕了。 “嗯。”沈莬借着擦脸的动作,轻捏了一把他的脸颊肉。 “那就好。”穆彦珩从床沿跃下,转出屏风对付铭道,“我要的东西都备齐了?话本、点心,还有我那套画笔?” “都带着了。” “那便出发罢!” 料想穆夫人转醒后必会派人来追,头三日为拉开距离,付铭与沈莬一致同意:先骑马疾行,再换马车。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7 首页 上一页 68 69 70 71 72 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