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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凛冽得像冬天的寒风。 “但是,谁要是没有证据就信口雌黄,往他身上泼脏水,朕也饶不了他。听明白了吗?” 朝堂上鸦雀无声。 周学士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被萧惊渊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还有,”萧惊渊的声音冷得像刀子,“朕对谁好,是朕的事。轮不到你们来教朕怎么做。你们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多想想怎么把差事办好,怎么让百姓过得好一点。整天盯着朕的身边人,算什么本事?” 他扫了一眼张大人、赵大人、周学士,一个一个地点过去。 “张大人,你管的御史台,今年的弹劾折子比去年少了三成,你是没东西可弹了,还是懒得弹了?赵大人,你管的吏部,今年地方官的考核还没交上来,你倒是先有空管朕的事了?周学士,你管的翰林院,今年的科举试题还没出,你有空在这里说闲话,不如回去多看看书。” 三个人被说得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吭声。 “退朝。”萧惊渊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李德全连忙喊了一声“退朝——”,声音都在抖。 萧惊渊下了朝,没去御书房,直接去了谢府。 谢清辞正坐在窗前看书,看见萧惊渊进来,放下书,笑了笑。但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担忧,显然已经听说了朝堂上的事。 “陛下,今天朝堂上——” “你都知道了?”萧惊渊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 谢清辞点了点头,轻声说:“有人弹劾臣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萧惊渊看着他,目光很柔,和刚才在朝堂上判若两人。 “怕不怕?” 谢清辞摇了摇头,笑了:“有陛下在,臣不怕。” 萧惊渊看着他,心里那个地方被填得满满的。他伸手,在谢清辞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朕在朝堂上把他们都骂回去了。” 谢清辞忍不住笑了:“陛下是怎么骂的?” 萧惊渊把朝堂上的话说了一遍,谢清辞听完,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陛下这样护着臣,不怕被人说昏君?” “朕又不是昏君。”萧惊渊挑了挑眉,“朕骂他们,是因为他们该骂。有证据拿证据,没证据就闭嘴。整天捕风捉影,算什么大臣?” 谢清辞看着他,心里又暖又想笑。他靠过去,把头搁在萧惊渊的肩膀上。 “陛下,臣以后会小心些,尽量不给人留话柄。” “你不用小心。”萧惊渊揽住他的肩膀,声音很坚定,“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朕在,谁也不敢动你。” 谢清辞没说话,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的菊花开了,黄的白的紫的,一团一团的,好看极了。 谢清辞闭上眼睛,嘴角弯着。他想起萧惊渊刚才说的话——“朕对谁好,是朕的事。”这个人,在朝堂上为了他,一个人怼所有大臣。下了朝,跑到他面前,问他怕不怕,说“有朕在”。 他怎么就这么好呢? 谢清辞在心里默默地想,这辈子能遇见这个人,大概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他不求别的,只求能一直陪在这个人身边,帮他分担一点,让他轻松一点。 就够了。 萧惊渊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嘴角弯了弯,收紧了手臂。他心里想,这些大臣真是不消停,三天两头找事。不过没关系,他来挡。他挡得住,也愿意挡。 只要怀里这个人好好的,他做什么都值。 第40章 累倒 谢清辞累倒了。这件事说来不意外,他已经连着熬了快十天了。 白天见人、写信、梳理情报,晚上和萧惊渊商议到深夜,有时候三更亮了还不肯睡。阿福劝过好多回,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又伏在书案前写写画画。萧惊渊也劝过,每次都被他一句“快了快了”挡回去。 这日清晨,阿福端着药碗推门进去,看见谢清辞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平时这个时辰他早就起来了,阿福觉得不对劲,走近一看,吓了一跳。谢清辞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额头上的汗把枕头都打湿了一片,人迷迷糊糊的,喊了几声才慢慢睁开眼睛。 “少爷,您发烧了!”阿福把药碗放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缩回了手。谢清辞想说句“没事”,嘴张了张,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阿福急得不行,转身就跑出去叫人,一边跑一边喊:“快来人!去宫里报信!少爷病了!” 萧惊渊正在御书房批折子,听到消息手里的朱笔直接掉了。他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什么都没说,抬脚就往外走。李德全跟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说谢公子真是陛下的命根子,一听说他病了,什么都顾不上了。 到了谢府萧惊渊几乎是冲进去的。谢清辞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眼睛闭着,呼吸又急又浅。萧惊渊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太医呢?” “来了来了,在后面。”李德全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太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了屋,搭上谢清辞的脉,眉头皱了起来。诊了好一会儿,松开手,转过身来。 “陛下,谢公子这是劳累过度,加上身子底子本来就弱,寒气入体,所以烧起来了。臣开个方子,吃几剂药,好好养几天就没事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谢公子这段时间太劳神了,他的身子经不起这样熬。以后万万不能再这样了。” 萧惊渊点了点头,没说话。太医去开方子,阿福跟着去抓药煎药,屋子里安静下来。萧惊渊坐在床边,看着谢清辞的脸。苍白的,烧红的,干裂的嘴唇,紧闭的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他的手握紧了。 这个人,为了萧惊鸿的事,熬了快十天。他劝过,但没拦住。他应该拦住的。萧惊渊心里的愧疚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谢清辞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视线还是模糊的,但他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明黄色的袍子,不用看清脸就知道是谁。 “陛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别说话。”萧惊渊的声音也有些哑,“朕在呢。” 谢清辞看着他眼底的青色,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嘴角努力弯了一下。 “臣没事……就是有点累……” “还说没事?”萧惊渊握住他的手,那只手烫得厉害,“烧成这样叫没事?你答应过朕会好好照顾自己,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谢清辞不说话了,垂下眼睛,睫毛颤了颤。 药煎好了,阿福端着碗进来。萧惊渊接过碗,把谢清辞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一勺一勺地喂。谢清辞烧得迷迷糊糊,喝了两口就皱眉,但还是强撑着往下咽。喂完药,萧惊渊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放进他嘴里。 甜的。 谢清辞含着蜜饯,眼泪掉了下来。 “怎么又哭了?”萧惊渊伸手帮他擦眼泪,拇指在他脸颊上慢慢蹭过。 “臣没哭……”声音带着哭腔,“臣就是觉得,对不起陛下,让陛下担心了。” 萧惊渊看着他,心里又疼又软。他把谢清辞轻轻放回枕头上,给他盖好被子,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清辞,你听着。”他的声音不高,但很认真,“朕不要你对不起。朕只要你好好养着。萧惊鸿的事,朕来处理。你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只管把身子养好。” 谢清辞看着他,眼眶红红的,点了点头。 萧惊渊在床边守了一整天。太医开的药按时喂,凉水擦脸降温,被子盖好别着凉。他亲自做这些事,不让别人插手。李德全在旁边看着,心说陛下对谢公子是真的好,好到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到了傍晚,谢清辞的烧退了一些,脸上没那么红了,呼吸也平稳了。他睁开眼睛,看见萧惊渊还坐在床边,手还握着自己的手,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没合眼。 “陛下,您该回去了……” “不回去。”萧惊渊的语气不容商量,“朕在这儿陪你。” 谢清辞看着他,鼻子酸酸的,没再说话。 萧惊渊脱了靴子,躺到谢清辞身边,轻轻把他揽进怀里。谢清辞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有力。 “清辞。” “嗯。” “答应朕。”萧惊渊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沉沉的,“以后不许再这样熬了。你的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谢清辞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 “臣知道了。” “朕不放心你。” “臣真的知道了。”谢清辞的声音带着鼻音,“以后不熬了。” 萧惊渊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等这件事了了,你给朕好好歇着。哪儿都不许去,什么都不要想。就在家里养着,养到朕觉得你好了,才算好。” 谢清辞忍不住笑了,笑声轻轻的,从他胸口传出来。 “陛下这是要把臣关起来?” “对。”萧惊渊理直气壮,“关到你好为止。” 谢清辞笑了,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月亮爬上来了,又圆又亮。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谢清辞闭上眼睛,心里很踏实。他知道自己这次把萧惊渊吓着了,也知道萧惊渊是真的在乎他,在乎到什么都不顾,什么都放下。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以后真的不能再这样了。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萧惊渊。他不想再让这个人担心了。 萧惊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谢清辞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很稳,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萧惊渊看着他的睡颜,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低头,在谢清辞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睡吧,朕在这儿。” 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靠在一起,沉沉地睡了过去。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床榻上,落在两个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层薄纱。 第41章 离不开 谢清辞累倒的这几日,萧惊渊把政务全搬到了谢府。御书房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书案、折子、朱笔、玉玺,全搬过来了。李德全带着几个小太监来回跑了好几趟,累得腿都软了,但也不敢说什么。陛下说了,谢公子病好之前,他就住在谢府了。 萧惊渊还命人送来了龙涎香。那东西金贵,宫里都不多,平时只有祭祀大典才舍得点。宫人把香炉摆在谢清辞的卧房里,点燃,袅袅的青烟升起来,满屋子都是清幽的香气,安神定气,闻着就让人觉得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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