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谢清澜,上辈子究竟积了什么德,今生能被洛云洲这样放在心尖上疼惜。 肩膀微微耸动,滚烫的泪水浸湿了洛云洲的衣领,两颗心紧紧偎在一起,相依取暖。 洛云洲收紧了手臂,紧紧地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遍遍柔声安抚。 谢清澜的哽咽渐渐平息,微微仰起头,鼻尖轻轻蹭过洛云洲的下巴,呼吸交缠。他带着浓重的鼻音,把心底埋藏了许久的话,交付了出去: “云洲……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爱这样不堪的我……” 谢谢你,在我如此狼狈的时候,没有放开我的手。 洛云洲闻言,心中大震。他轻轻拉开一些距离,双手捧起谢清澜的脸,凝视着他通红的眼眶: “清澜,爱你不是选择,而是我的本能。心不停,爱不止。该道谢的是我,谢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谢谢你……让我有机会能爱你。” 话音落下,他低下头,温柔地吻上了那双还带着咸涩的唇,没有半分情欲,只有满满的珍视。 这一次,谢清澜没有闪躲,闭上了眼睛,全心全意地回应着他的吻,仿佛所有的苦难,都在这个吻中得到了救赎。 窗外,最后一抹晚霞也隐入了地平线,夜色温柔地笼罩下来。 寝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两人拥吻的身影旖旎缱绻。 唇齿间的缠绵,点燃了洛云洲压抑已久的渴望。身体的反应诚实而灼热,叫嚣着想要更进一步地占有与索取。 然而,目光触及谢清澜脆弱的脖颈,感受到掌心下微弱的跳动,所有汹涌的热浪便戛然而止。 洛云洲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潮强行压下,生怕自己的急切伤了他。那未能宣泄的深情,都化作细碎的吻,密密地落在他的眉眼、唇角、额头。 他就这样一遍遍吻着谢清澜,直到怀中的人精力耗尽,昏沉地在他怀中睡去。 洛云洲轻轻将他放平,掖好被角,指尖一遍遍描摹着他苍白的眉眼,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
第48章 心茧 春意渐浓,冰雪消融,六皇子府的花园里草木抽芽,清香飘满庭院。 谢清澜的身子也跟着有了几分生机。 唇间褪去往日死寂的青紫,脸颊浮起淡淡薄红,久病的颓气散了大半。 虽依旧无法站立行走,却已能每日在轮椅上坐一两个时辰,看看窗外复苏的春色。 洛云洲将这点滴的好转视为天大的欢喜。 他每日雷打不动的功课,便是运起内力捂热掌心,轻柔地为谢清澜按揉无力的腿脚,从脚踝到膝弯,一遍又一遍,为他舒缓僵硬的肌肉,耐心至极。 而后,洛云洲俯身,一手穿过谢清澜的膝弯,一手托住他的背脊,将他抱到铺着厚软垫的轮椅上。 “今日园子里的迎春好像开了几簇,我推你去看看可好?!”洛云洲低头看着怀中人,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谢清澜轻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颈侧,安心地汲取他身上的温度,轻声应道: “好,都听你的。” 轮椅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细微的辘辘声。 园中春意萌动,枯枝冒出新绿,几丛迎春花探出娇嫩的黄色,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洛云洲走得极慢,不时俯身凑在谢清澜耳边,指着景致低语,眉眼间全是宠溺。 一阵春风吹过,拂动谢清澜额前的碎发。他喉间微痒,忍不住偏头轻轻咳了一声。 “咳……” 就这一声轻咳,洛云洲立刻停下脚步,快步绕到轮椅前,蹲下身,与谢清澜平视,紧张握住他微凉的手,眉头紧锁,在他脸上细细逡巡: “是不是冷了?还是心口不舒服?我这就推你回去。” 看着他满眼慌乱,谢清澜心头又暖又涩,抬手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间,唇角漾开一个安抚的浅笑: “我真的没事,只是风吹了一下,别这么紧张。” 这一幕,恰好被几个路过的下人瞧见。尊贵的六皇子殿下,那样卑微地蹲在王君的轮椅前,眼神专注得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人。 府中的下人都感念谢清澜宽和仁善,见他身子好转,殿下又这般珍视他,众人都为他们欢喜。 可平静的水面下,总有暗流涌动。 这日午后,府中一个名唤云芍的丫鬟,鬼鬼祟祟地溜到府外一条僻静巷子里,与一个男人碰了面。 若是谢清澜见到,定能认出,那人正是他那位心思深沉的二弟,谢清鸿。 两人低语片刻,云芍四下张望,迅速从谢清鸿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入袖中,点了点头,随即各自分开。 自那日后,云芍便时常趁洛云洲与掌事苏姑姑不在近前时,寻些由头在谢清澜面前出现。 有时“不小心”撞翻茶盏,溅湿谢清澜的衣摆,有时奉上的手炉“恰好”有些烫手,种种细微的刁难,不着痕迹,却足以扰人清静。 谢清澜何等聪慧,几次下来,便了然于心。但他生性不喜计较,更不愿因这些小事让洛云洲烦心,只作不知,默默忍下。 这天傍晚,夕阳染红天际,洛云洲本要陪谢清澜用晚膳,却被宫中急诏传走,苍狼部落犯境,需即刻入朝商议战事。 临行前,他拉着苏姑姑反复叮嘱:“陪王君在园中走走,消消食,风凉就早些回屋。” 苏姑姑连连应下,推着谢清澜在园中小坐。 见晚风渐凉,她便道:王君稍坐,老奴给您取张毯子来。” 亭中只剩谢清澜一人,他望着池面的涟漪出神,两个丫鬟从小径走来,似是未曾留意到亭中有人。 只听云芍压低了声音,故作闲聊: “青禾,你说……王君身子骨这般弱,日后……能为咱们殿下孕育子嗣吗?” 青禾吓了一跳,连忙拉扯她的袖子,低声道:“你快别胡说!王君人那样好,殿下又那般看重,这话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我这也是为殿下着想!” 云芍却不以为然,声音反而又扬高了几分,故作惋惜。 “唉!听闻王君之前还……还泄了身子,这男人家管不住下半身,终究是……而且你看,殿下与王君成婚也有些时日了,听闻至今……未曾同房呢!你说,会不会是殿下心里其实也……” “住口!” 苏姑姑拿着厚毯赶回,闻言气得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哪来的贱蹄子!竟敢在背后非议主子,活腻歪了不成!来人!把这两个不知尊卑的东西拉下去,重打二十板子!” 侍卫应声上前,青禾吓得跪地求饶,云芍虽面露惧色,眼神却挑衅地看向亭中的谢清澜,满心等着看他崩溃失态。 谢清澜袖中的手指紧紧蜷起,指尖掐进掌心,可他只是抬了抬眼,声音温和却带着疲惫: “苏姑姑,算了,不过是几句闲话,训诫几句便罢了。” 他不忍心重罚下人,可那些话,却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心底。 苏姑姑见他发话,狠狠瞪了那两个丫鬟一眼,斥道:“还不快滚!若非王君心善,今日定不轻饶!” 苏姑姑推着谢清澜往回走。一路上,谢清澜沉默不语。 “身子那么弱,不能孕育子嗣……” “殿下至今未曾碰他……是不是嫌弃……” ……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打在他努力维持的平静上。 夜里,洛云洲从宫中归来,眉宇间满是边关战事带来的疲惫,可一见到灯下等候的谢清澜,立刻卸下所有烦忧,快步上前将他微凉的手拢在掌心,温柔笑道: “怎么还不睡?不是说了不必等我。” “不困,想等你回来。”谢清澜依偎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寝殿烛火温暖,洛云洲像往常一样,将他圈在怀里,很快便因疲惫沉沉睡去,呼吸绵长均匀。 可谢清澜却毫无睡意。 他悄悄从洛云洲怀里抬起头,借着昏暗的光线,静静凝视着枕边人的睡颜。 俊朗的眉眼间,还残留着国事操劳的倦意,白日里丫鬟的话,再次涌上心头。 成婚至今,洛云洲对他只有温柔备至,却从未有过半分逾越。 从前他病重,他以为是顾忌自己的身体,可如今身子渐好,云洲依旧如此…… 是云洲他……是真的因为顾忌他的身子,还是……内心深处,其实也在意那些? 谢清澜的手,不由自主地移向自己的小腹。隔着薄薄的中衣,掌心下是一片平坦。 如果……如果这里,能有一个属于他和云洲的小生命……那该多好。 云洲他,一定会非常开心吧?一定会……更加喜欢这个家! 他重新躺回去,将脸深深埋进洛云洲的颈窝,汲取着那令人贪恋的温暖。手臂悄悄地环住了身边人的腰。 云洲…… 我该怎么做? 我真的很想……很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第49章 征前之夜 暮色如墨,一寸寸浸染着天际,将最后一点霞光吞噬殆尽。 君澜苑内未点灯烛,一片沉黯。 谢清澜独自坐在窗边紫檀椅上,身影几乎融进黑暗里。 他的指尖,反复摩挲着一个不足寸许的甜白瓷小瓶。掌心早已被汗浸湿,烫得发疼。 几个时辰前,陆淮生离去时的话语,言犹在耳: “……王君,在大雍,男子若想孕育子嗣,需服用这特制的‘承孕丹’。只是……” 陆淮生顿了顿,目光扫过谢清澜骤然攥紧的手指,声音压得更低。 “此药性子特殊,服下之后,需得在三日内……行房事,引动药力与阳气交融,方能成事。否则,三日一过,药效尽散,再无用处了。” 三日。 谢清澜的心失控般狂跳起来,像极了一头慌不择路的受惊兔儿。 他自幼失怙,无人教导闺阁隐秘。他只懵懂知晓男子与女子身体构造不同,孕育子嗣千难万难。却不知,原来只需这样一颗小小的丹药……便能让他和云洲拥有血脉相连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火燎原,烧得他理智尽失。 “……云洲……是怜他病体弱质,不忍摧折?还是……终究存着一丝芥蒂?” 他知道云洲爱他,却还是忍不住会因自卑而惶恐。 他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他渴望看到云洲脸上绽放出为人父的纯粹喜悦,更想用这种方式,牢牢拴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深情。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洛云洲被急招入宫,至今未归,若是今夜他回来,依旧只是温柔地拥他入眠……那这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机会,或许只有这一次。 谢清澜猛地起身,动作太急引得眼前发黑,他扶住桌沿稳住身形,再无半分犹豫。他倒了杯凉水,拔开瓶塞,将那枚褐色丹药放入口中,仰头咽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1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