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丹药滑过喉咙,清苦的草木香散去,心底却燃起一簇灼热的火,烧得他脸颊发烫。 他走到菱花镜前,镜中人苍白脆弱,可眸中却燃着决绝的光。 他抬手,仔细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捋了捋鬓边散落的发丝,试图让镜中人看起来更从容一些。 “来人。” 一名侍从应声而入,垂首恭立。 “备水,我要沐浴。” --- 而此刻皇城御书房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宣帝将八百里加急军报重重拍在御案上,沉声道:“苍狼部族连破我边境两城,守将殉国,百姓流离,朕欲增兵三十万驰援,你们意下如何?” 洛云洲上前一步,拱手沉声道:“父皇,增兵固然要紧,然北境地势复杂,当选熟知地貌的将领统军,方能破局。” 话音刚落,太子洛云瑾立刻上前,眼底藏着算计,语气却恳切无比:“父皇,儿臣以为,六弟文武双全,军中威望极高,正是最佳人选!由他挂帅,必能震慑苍狼!” 皇帝目光落在洛云洲身上,沉吟片刻: “瑾儿所言,不无道理。老六,你的能力,朕信得过。这样吧,让高承令将军为副帅,与你同去,有他在旁协助,朕方能安心。” 洛云洲心头猛地一沉,如遭雷击。 北境凶险,刀剑无眼,此一去少则半年,多则数年。他自身安危尚在其次,可是……清澜! 他的清澜才刚好转,自己这一走,归期渺茫,将他独自留在波谲云诡的京城…… 他如何能放心?如何舍得? “父皇,儿臣为国效力,万死不辞!只是……” 他急急开口,想以谢清澜体弱为由推脱,可话到嘴边,却被帝王威严与家国大义堵得说不出口。 洛云瑾在一旁步步紧逼,笑意讥讽: “六弟,莫非是舍不得六王君?” “父皇,儿臣听闻六王君身子已大好了,只需静养即可。六弟此行乃是去前线督军运筹,又非亲自冲锋陷阵,何必如此……儿女情长?” 皇帝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但终究顾及洛云洲的感受,摆了摆手道: “老六不必过于忧心。朕会下旨,让太医院院判李太医常住你府上,与陆神医一同看护清澜,定保他身子无虞。你可安心为国征战。” “是啊六弟。”洛云瑾立刻在一旁帮腔,语气愈发显得“情深义重”。 “有陆神医和李太医两位杏林圣手照料,你的王君定能安然无恙。莫非……六弟是舍不得京中安逸,不愿为父皇分忧,才以此推脱不成?” 这话已是图穷匕见,带着明显的挤兑。 殿内众臣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洛云洲身上,都等着看戏。 洛云洲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带来尖锐的痛感,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这是洛云瑾一石二鸟的阳谋,既将他这个威胁调离权力中心,又能借北境战事消耗他的势力,甚至……若他战败或身死,更是遂了洛云瑾的心愿。 可他无法拒绝。 国难当头,苍狼铁蹄践踏国土,父皇之命已下,群臣之视汇聚于此,忠孝与大义,皆不容他退缩半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翻涌在心头的不舍,尽数强行压下。 他撩起衣摆,单膝跪地,头深深低下,声音沉肃而坚定: “儿臣,领旨!定竭尽全力,定驱除苍狼,扬我国威,不负父皇重托!” 皇帝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微微颔首: “好!朕给你十日时间,整饬军备,安顿家事。十日后,大军开拔!你们都退下吧。” “诺!儿臣(臣等)告退。” 退出御书房,带着寒意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殿内的沉闷,却吹不散洛云洲心头的焦灼。 十日……仅仅只有十日了。 他该如何对清澜开口? 那人心思细腻敏感,又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满心满眼都依赖着他,若得知他要远赴沙场,该有多害怕,多难过? 一想到谢清澜强忍泪水的模样,洛云洲便心如刀绞。 他顾不得仪态,大步朝着宫门疾冲而去,心头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立刻回府,立刻回到君澜苑,紧紧抱住他的清澜。 夜色浓稠,将他匆忙的身影吞没。
第50章 一夜温存 君澜苑内,水汽氤氲。 谢清澜将自己浸在水中,桶底铺着新鲜的兰花瓣,清甜香气漫溢开来, 谢清澜将自己浸在水中,花瓣的香气弥漫开来,丝丝缕缕钻入鼻尖,却压不住他心底翻涌的羞怯,还有身体里隐隐升起的陌生燥热。 是开始起效用了吗? 他暗自思忖,指尖轻轻拨弄着水面,心跳比平日里快了几分,肌肤似也变得格外敏感,稍一触碰,便泛起淡淡的薄红。 他在水汽中泡了许久,直到肌肤微微发皱,桶中水温渐渐褪去,才在侍从的搀扶下,有些吃力地迈出浴桶。 水珠顺着他清瘦的脊线缓缓滚落,没等站稳,一阵眩晕袭来,眼前霎时金星乱舞,天旋地转。 脚下虚浮得厉害,他整个人软软倚靠在侍从身上,缓了好半晌,那股晕眩感才稍稍散去。 擦拭干净身子,谢清澜取过那件洛云洲特意命人裁制的雪绫寝衣。 衣料柔软贴肤,轻如流云,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宽大的袖口与下摆,绣着疏落的银线云纹,烛火洒落,便流转出柔和的光泽,衬得他愈发肤白如雪,眉眼间带着病弱的清隽。 坐在妆台前,侍从拿着木梳,将他半干的长发细细梳理,如墨的青丝柔顺披散在肩头,平添了几分慵懒温婉的风情。 他抬眸望向铜镜,镜中的人,苍白的脸颊晕着一抹浅浅绯红,指尖紧紧攥着寝衣下摆,将心底的慌乱与羞怯强行压下。 待一切收拾妥当,他轻声挥退了殿内所有侍从,独自坐在内室的软榻上,静静等待。 屋内静谧无声,唯有烛火燃烧的噼啪轻响。 体内的热意愈发明显,缓缓流淌过四肢百骸,难耐的躁动让他坐立难安,一颗心怦怦直跳,满是忐忑。 不知等了多久,外间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的心尖上。 谢清澜心头一跳,下意识坐正身体,紧张得指尖微微发抖,反复摩挲着寝衣的纹路,连呼吸都忘记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洛云洲带着一身夜露的寒凉走了进来,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凝重。 御书房的军令如山,北境的紧急军情,如同千斤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满心都是离别前的酸涩。 然而,当他抬眸看到灯下谢清澜时,所有的焦躁与烦闷仿佛都被驱散了。 柔和的烛火笼罩着那人,雪绫寝衣衬得他如同月下谪仙,清冷又温婉。 半湿的长发垂落在肩头,苍白的脸颊晕着浅红,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带着紧张的决然,静静望向他。 洛云洲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谢清澜,美得让他瞬间呼吸一滞,心头被狠狠触动。 他快步上前,来不及拂去身上的风尘,便伸手将那抹纤细的身影紧紧拥入怀中。 怀中人身躯微微颤抖,带着温热的气息,让他心头一软,沙哑的低唤脱口而出: “清澜……” “怎么还不睡?可是等我许久了?”洛云洲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里满是疼惜,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发丝,离别在即的不舍,溢于言表。 “我……有要事,要同你说……” 他本想告知谢清澜,自己十日后便要启程北境,让他在府中安心静养,万事勿忧。 可话还未说完,怀中的人突然仰起头,踮起脚尖,献祭般将微凉颤抖的唇,轻轻覆在了他的唇瓣,将他想说的话尽数封缄。 那是一个不熟练的吻,带着孤注一掷的笨拙与试探,如同一点星火,坠入洛云洲的心间。 “轰——” 理智瞬间崩塌,积压已久情感如同烈焰般腾起。 洛云洲身形一僵,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他微微退开些许,气息已然不稳,双手轻轻捧起谢清澜发烫的脸颊,声音低沉沙哑: “清澜?你……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谢清澜急促地喘息着,长而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动,他不敢直视洛云洲灼热的眼眸,只将滚烫的脸颊埋进对方微凉的颈窝,哽咽着说出那句在他心中演练了无数次的话: “定安,我要……” 话音落下的瞬间,环抱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洛云洲的呼吸彻底乱了,他低下头,寻到那抹微凉的唇,深深吻了下去。 不再是浅尝辄止的温柔,而是带着积压已久的深情,带着离别前的不舍与眷恋,温柔又缱绻,一点点将谢清澜包裹。 他轻声呢喃着谢清澜的字,满是珍视: “潋之,我的潋之……” 烛火摇曳,光影朦胧,他小心地拥着怀中的人,动作极尽温柔,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温情。 谢清澜紧紧攀附着洛云洲的肩膀,生涩地回应着,如同抓住了唯一的依靠,眼角泛着浅浅的湿意。衣衫不知何时滑落在地,如同雪白的云朵。 “别怕,有我在。” 洛云洲吻去他眼角的湿意,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谢清澜埋在他怀中,轻轻点头,细碎的呜咽声里,羞怯渐渐散去,只剩满心的托付,他抬起绵软的手臂,紧紧环住洛云洲的脖颈。 长夜漫漫,寝殿内暖意融融,烛影摇红,映着纱帐内交叠的身影,满是缱绻温情。没有喧嚣,唯有彼此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洛云洲变得越来越强势,吻如密集的雨点落下,充满占有欲,将谢清澜的意识冲击得七零八落。 谢清澜静静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暖,心中暗暗期许,愿这一夜绵长,愿归期不远,愿岁岁皆可相伴。 意乱情迷间,洛云洲抵着他的额头,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 “潋之……你是我的……” 谢清澜眸中泛起水光,紧紧回抱住他,声音软糯又坚定: “嗯……定安……我永远都是你的……” 温柔缱绻的情意,在殿内缓缓蔓延,烛火燃至深夜,暖潮涌动,满室温情。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北境边界,一缕狼烟正缓缓刺破苍穹,预示着即将席卷而来的血雨腥风。 这一夜,红绡帐内,暖似春潮。而那遥远的边关,即将被凛冬般的铁蹄踏响。
第51章 将别离 长夜未尽,寝殿内还弥漫着未散的旖旎气息,清冽的药香与情动后的暖腻,将榻上相拥的两人紧紧包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1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