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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满月暗骂一声,目光飞快落在门后的挂钩上——那里挂着一件宝蓝色锦袍,旁边还放着一双崭新的云纹布鞋。 他也顾不上多想,三两步冲过去,抓过衣服就往身上套。 锦袍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摸起来细腻顺滑,就是尺寸略大了些,领口滑落半边,袖子也长了一截,垂到手肘以下,系好玉带后,腰间还是松松垮垮的。 但乔满月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好歹遮住了身体,比刚才“半裸出镜”强多了。 他松了口气,低头看着身上这件颜色“娇艳”的锦袍,指天开骂了: 乔家这群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把小爷掳回来当挡箭牌就算了,居然趁小爷昏迷换这种羞耻度拉满的薄纱衣,这是把小爷当盘菜,准备端给摄政王下饭呢? 等小爷我逃出去了,一准回去给乔厚耘那老东西、李氏那毒妇还有乔应书那草包,都扎成筛子!让他们知道知道,小爷也不是好惹的! 骂的口干舌燥,坐下来灌了口温茶,平复一会后,前几天的事慢慢在脑子里回放开来… 那会儿他正躺在青云观草垛上数银子—— 五年前穿到这大楚国,一睁眼就同步接收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少年所有记忆。 原主是丞相乔厚耘的庶子,出生就被扔在这青云观,跟着一老道生活,学医学道,卜卦看相,日子清苦,他心心念念盼着乔家能接他回去认祖归宗,并未上心学。在一个微雨天,下山打水时滚进溪里,脑袋撞石头上撞死了。 乔满月穿来之后,原主记忆里跟老道学的零散的医术、道术像是被激活了一样,他无师自通就成了方圆几十里有名的游方郎中,贫民富户的活都接,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乔满月跟那对素未谋面的便宜父母更是毫无感情,现代自由惯了的人,最烦的就是古代豪门那套等级森严的规矩,待在清净的道观里别提多舒坦了。 而这个破道观里唯一的老道士,在他穿来半个月后就留下一句“尘缘自了,道法自然”,拍屁股云游去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守着青云观过日子。 那天,一群穿绸缎的家丁就闯了进来,为首的管家鼻孔朝天,问他是不是乔满月。 “奉丞相大人和夫人之命,接二公子回府。” 管家的语气不容置疑,“收拾收拾东西,跟我们走吧。” 丞相大人? 乔满月心里冷笑一声。 这么多年都不闻不问,怎么突然想起接他回府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没好事。 乔满月心里虽犯嘀咕,不过也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古代权贵要抓人,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小道士根本反抗不了,只能慢条斯理地收拾了家底 ——一套被他练得炉火纯青的银针,一方特殊材质的笔墨符纸盒子,两套换洗的衣服。 “嗤” 一声轻笑,管家神态倨傲,却并未多言。 就这么着,他被半请半掳地回了丞相府。 丞相府雕梁画栋,锦衣玉食,乔满月却没傻到信什么父子情深。 他白天缩在偏僻厢房里读书写字,端得安分守己,晚上就揣着自制药膏,去找门口的小厮,眉眼弯弯,语气真诚:“小哥,试试我这药膏?守夜辛苦,冻疮一抹就好!” 小厮见这和气的漂亮小公子,也不好冷脸,一来二去,倒是让他混了个脸熟,还摸清了不少府里的门道。 第二天夜里。 他起夜摸黑溜达到书房背阴墙后,偷听到他那老爹丞相——乔厚耘、嫡母和嫡兄乔应书在内商议… “今日城东柳家也被查抄了”中年男声道,正是乔厚耘的声音,语气里满是焦灼,“国库失窃案闹大,如今查出丢失的不仅是贡品,更有三百万两白银,牵连甚广,我们时间已经不多了。” “那可是鑫贵妃的弟媳家,……也敢抄?!”李氏的声音带着惊恐。 “哼,摄政王楚昭权势滔天,手段狠辣,有什么不敢的!”乔应书的声音满是慌乱,“爹,你可得想办法救我啊,我不想被那活阎王抓走啊!” “慎言!若不是你大意,抢着买了那块玉佩,我们乔家也不用如此提心吊胆!”乔厚耘怒斥。 “老爷,书儿也不是故意的,谁能知道那是国库贡品啊”李氏柔声安慰,“再说,咱们赶紧交出去不就是了,那三百万两白银跟咱也没关系啊?” “糊涂!国库失踪贡品图册就贴在城门上,多少双眼睛盯着!虽说限期交还不予追究,可楚昭向来手段了得,就算交出去了,这贡品来历,谁又能说得清?还不是他摄政王一人说了算!”乔厚耘恨铁不成钢地说。 “是是是,老爷消消气~”李氏连忙应着,话锋一转,“如今那小子也接来了,看着倒是老实,金银珠宝也已备妥,为防夜长梦多……” “是啊爹,前日我那些同窗可都看见我这玉佩了,再不快点,怕那摄政王真的查过来了!”乔应书急声道。 “哎,罢……乔厚耘叹了口气,“让管家明日入夜准备准备,务必亲自把人送到摄政王府。只……怜了这孩…… “老爷不必如此伤怀,他生来克亲,府里能容他活着已是大恩,如今乔家有难,他出一份力也是应该……李氏的声音刻薄又冷漠。 “就是,爹,听说那楚昭喜好清秀少年,那小……二弟这一去,要是讨得摄政王欢心,可是一步登天了呢!”乔应书语气里满是讥讽。 乔厚耘咳嗽一声:“我们只送礼过去,到时候,他是生是死,都由摄政王说了算,与咱们乔家无关。” 许是在自家府内,三人并无忌讳,字字句句都被乔满月听了个一清二楚。
第5章 当摄政王男宠 他鼻尖微微发酸,不是为自己,而是替原主不值——原主盼了十几年的亲情,到头来竟是这样一场卖子求荣的勾当。 乔满月暗自撇嘴,算了!驴头狗脑袋的一窝,原主想认祖归宗是他的事,自己可没这闲情逸致。 江湖之大,以他的道术,在哪儿不能混得风生水起,大不了以后改名换姓,逍遥自在。 可惜回房后没等他找机会溜,两个婆子就堵上门,捏着他的下巴灌了碗黑漆漆的药。 乔满月昏过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艹!不是说明日吗!这群言而无信的狗东西! 再睁眼,就到了这“阎王殿”。 … 乔满月拢紧了衣领,蹑手蹑脚凑到窗边,撩开纱帘一角往外瞅,门口俩侍卫腰佩长刀,站姿笔挺,眼神锐利得像鹰隼,连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又挪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动静,除了侍卫的脚步声,再无其他; 他踮脚瞅了瞅,窗户外头是光滑的青石板墙,连个蹬脚的缝都没有… 乔满月端坐回桌边,倒了杯茶水,用指尖蘸着水在桌上给自己起了一卦——作为穿来后无师自通的“半吊子道士”,这也算他拿手的本事了。 片刻后,卦象成型:坎卦——重险叠加、无路可择。 乔满月:“……” 这破卦,还不如不问。 … 最后干脆往椅子上一瘫,摆烂了: 当摄政王的男……险性应该不高吧? 不高个屁! 自己可是直男!比这檀木门柱子还要直! 再说,古代权贵的喜好说变就变,万一哪天失宠了,怕不是要被拉去填护城河? 呸呸呸!什么失宠,没有的事! 肯定是饿蒙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乔满月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冲门外喊:“来人呐!” 他从昨晚被下药,到现在已经一天一夜水米未进了,堂堂王府总不能把人饿死吧。 喊完觉得不够,又拔高声调补了一句,理直气壮:“我饿了!要吃的!最好有肉有汤,再来俩白面馒头!” 喊完话,乔满月又瘫回了椅子上——喊缺氧了。 门外的侍卫似乎愣了愣,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有个小厮端着食盘推门进来。 那小厮看着十来岁的年纪,眉眼周正,就是神色拘谨,放下食盘的时候,手都抖了抖。 乔满月眼睛唰地亮了,直勾勾盯着食盘里的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油光锃亮,清炒时蔬翠绿鲜嫩,摆盘精致、配色讲究;还有一碗喷香的白米饭,俩暄腾腾的白面馒头。 “好家伙,摄政王府的伙食就是不一样!这不得五星级酒店水平!” 他手脚麻利地坐下,半点不见生分,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冲小厮道,“谢了小兄弟,你家王爷可真大方!” 小厮一愣,嗫嚅着没敢接话,只低着头,像是生怕多看他一眼。 乔满月哪会放过这机会,啃着排骨,又状似无意地问: “这王府里规矩多不多啊?我初来乍到的,可别不小心犯了忌讳,掉了脑袋。” 他这话半真半假,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打趣,倒让小厮放松了些。 小厮偷偷抬眼瞅了他一下,小声道:“规矩……自然是多的,公子安分些就是。” “安分,必须安分!” 乔满月自来熟的笑着,又问,“那你们王爷呢?平日里忙不忙?喜欢些什么?是爱逛花楼,还是楚馆?” 小厮脸色一白,连忙摇头:“小人……小人只是个洒扫的,不清楚王爷的事。” 乔满月见状,也不追问,只是嘿嘿一声,从脑后的发带里摸出一颗小银角子来 ——虽说狡兔三窟,但他如今浑身上下都是人家的东西,以前的存货就只剩发带里这块了。 他把银角往小厮手里一塞,歪头道:“一点小意思,买颗糖吃。” 小厮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想把银子还回来:“公子使不得,使不得!” “拿着拿着!” 乔满月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道,“我就是初来乍到,心里慌得很,想问问罢了。你要是不方便说,也没事,往后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是?” 他这话说得诚恳,干净漂亮的眉眼间又带着几分讨喜,小厮脸都红了,把银子推回去,小声道:“公子……公子有什么想问的,别太出格,小人知道的,定会告知。” 乔满月心里乐了,脸上却不动声色,又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道:“好说好说,先吃饭,先吃饭!” 正吃得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惊得小厮手一抖,脸色瞬间白了。 “王……王爷来了!” 小厮话音刚落,就慌张地后退两步,垂着头贴紧墙壁,连大气都不敢喘。 乔满月叼着排骨的动作一顿,快速啃完最后一根,擦擦嘴,站了起来。 顺着小厮的目光望向门口——他的金主,终于要露面了? 下一秒,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凛冽的寒气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子钻了进来,刮得乔满月脸颊一凉,皮肤瞬间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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