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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暗戳戳嘀咕:“大冷天的敞着门,也不怕得宫寒。” 门口的男人几乎挡住了全部的光线,玄色锦袍上金线在烛火下蜿蜒游走,如蛰伏猛兽,乌发高束,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凤眸狭长深邃,目光扫过来时,带着睥睨众生的冷傲。 “阎王殿里果然有阎……颜值,这气场,不去演古装剧可惜了。” 他一人守着破道观的这五年,不管是山野里的悍匪,还是镇上的恶霸,都没见过这般自带威压的人,难怪乔应书提起他就吓得跟筛糠似的。 乔满月边偷看边内心感慨… 旁边的小厮“噗通”一声跪伏在地,乔满月弯了弯身子,拱手朗声道:“草民乔满月,见过王爷。” 声音清亮,不卑不亢,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颗粒感。 楚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眼前的少年身形单薄,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宝蓝色锦缎衣袍,腰肢处的玉带松松垮垮地系着,恰好贴合出纤细痩削的弧度,领口滑落半边,露出一小片细腻的锁骨,鬓角褐色发梢落进了脖颈里。 袖口被胡乱卷起,一双白的惊人的腕骨似一捏就断,纤细的指尖粘了几滴赤酱… 看着倒……口,楚昭的眸色深了深。
第6章 阎王会笑 楚昭没说话,径直跨步进屋,身后的侍从无声退下,阖上了房门。 他大喇喇地斜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修长的腿随意伸展,靴尖几乎要蹭到乔满月的脚边,那股不容置喙的侵占感,像无形的气场压过来,逼得人呼吸都轻了几分。 乔满月心里暗戳戳吐槽:不愧是摄政王,这坐姿,古代版霸总实锤了。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目光却忍不住往那双腿上瞟——玄色锦袍包裹的腿型堪称完美,这比例,放在现代高低是个男模。 距离拉近,楚昭身上的气息更清晰。 淡淡的龙涎香混着冷冽的雪松香,不像房间里的檀香那般沉闷,反而带着种禁欲又危险的味道,意外地勾人。 乔满月喉结动了动,忍不住抬头,正好撞进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像藏着一片深海,看得他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就想移开目光。 不行!现代社畜的生存法则第一条:面对老板(虽然是临时的)不能露怯! 乔满月硬着头皮瞥了一眼那双随意伸展的大长腿,又快速收回目光,眉眼弯弯: “王爷来得正好,”他笑着指了指桌上的残羹,“王府的厨子手艺当真绝了,这红烧排骨,比青云观后山的山鸡还香,就是稍淡些,要是多加几粒冰糖,做成甜口的,绝对顶级美味。” 这话没大没小,换个人说怕是早被拖出去了。 乔满月心里也打鼓,表面却稳如老狗——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赌一把这阎王吃软不吃硬。 楚昭却没恼,只挑了挑眉,那道弧度在冷硬的侧脸上竟添了几分慵懒。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桌面,声线低沉磁哑:“丞相府,不给你饭吃?” “害,乔大人家的饭吃了不消化。哪能跟您这……府里比啊!”——好险! “呵。”楚昭轻笑一声,低沉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倒是有些意外他的胆大。 这少年看着清瘦,胆子倒不小,敢在他面前这般放肆。 嚯!不得了!阎王会笑!乔满月心里一惊,面上却依旧挂着乖巧的笑容,没敢表露出来。 “看来你是想吃这王府的饭了?”楚昭的目光落在他沾着赤酱的指尖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想不想吃,不都看王爷赏不赏脸嘛。”乔满月一语双关,既像是在讨饭,又像是在试探自己的处境。他抬着眼,眼神清澈又带着点狡黠,像在跟人博弈的小狐狸。 楚昭抬眉,这少年一脸乖巧的“求赏”,却半分谄媚讨好都没有,反而透着股骨子里的自在。 倒……讨厌。 他收起笑意,语气沉了下来,威压感瞬间弥漫开来:“乔丞相送你来做什么,你应该知道。” “王爷明鉴啊!草民就是个被乔家扔在道观十几年的弃子,哪担得丞相大人的吩咐。”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拢了拢领口(男宠?不不不!)。 这动作落在楚昭眼里,让他想起方才进门时,少年脖颈处细腻白皙的肌肤,和那片肌肤上隐约可见的薄红。 “再说了,王爷什么金尊玉贵的人没见过,王府里送饭的小厮都比草民耐…… 伏在地上的小厮:? “他们不过是捡着我这块没人要的破石头,想往王爷您这儿扔,能不能砸着响儿,他们才不管呢。” 乔满月倒戈的利索,给亲爹上眼药毫不手软。 楚昭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多了几分审视:“哦?那你倒是说说,你这块‘破石头’,有什么用?” 等的就是这句话! 乔满月眼睛一亮,当即往前一步,也不管楚昭那冷得掉渣的气场,伸手就想去探楚昭的脉搏。 旁边的暗卫瞬间绷直了身子,手按在了刀柄上,杀气毕露。 乔满月却像没看见似的,莹白的指尖堪堪要碰到楚昭手腕时才停住,歪着头,一脸笃定地挑眉道:“王爷最近是不是夜里总失眠,心口燥热,晨起还伴着偏头痛?” 楚昭叩着桌面的手指顿了顿,剑眉微挑,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乔满月见状,心里更有底了,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讨好:“草民自幼在青云观跟着老道学医,这点脉象还是看得准的。王爷手握权柄,日理万机,劳心劳力,积了不少燥邪。寻常太医只敢用温补的方子,治标不治本,草民却有个独门的推拿法子,配上特制的安神香,保准王爷一夜好眠。” 说着,他也不等楚昭应声,又从怀里摸出个黄纸符,指尖夹着晃了晃:“除了医术,草民还懂点驱邪避凶的门道。这是我画的驱邪符,贴身带着,能防梦魇侵身。” 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当真让他做出一番玄妙来。 楚昭看着他手里的黄纸符,又看了看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声低沉悦耳,却带着几分凉薄的玩味:“我倒忘了,你是个道士。” “王爷不信也罢,王爷府上富贵逼人,难免招些不干净的东西,草民别的不敢说,画符蘸水,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乔满月见好就收。 过了许久,楚昭才缓缓开口,声线里听不出情绪:“乔厚耘想让你当棋子,或是替乔家挡灾,你想要什么?” 这话直截了当,戳破了乔家那点龌龊心思。 乔满月嗤笑一声,眉眼间闪过一丝不屑,语气却依旧乖巧: “棋子?他也配。草民这条命,是自己挣来的,不是乔家的东西。王爷要是信得过,草民就留在王府混口饭吃,至于乔家,不都在王爷掌中么。” 他说着,又晃了晃手里的符纸,笑得狡黠:“当然,王爷要是觉得我这两下子入不了眼,想把我扔出去喂狗,草民也认。只不过,往后再想找个能治您偏头痛的人,可就难了。” 楚昭抬颌,垂眼。 “留你一命也不是不行。” 楚昭的目光黏在乔满月清秀的脸上,毫不掩饰对这副皮囊的满意,那视线带着打量玩物的审视,锐利又直白。 乔满月察言观色的本事向来拔尖,见状立刻顺杆爬:“王爷英明!草民一定乖乖听话,不给王爷添麻烦!”
第7章 求生成功 楚昭忽觉得有些热,起身踱到窗边,撩开厚重的锦帘一角,看向外面簌簌落下的雪子,声音淡得像结了冰: “摄政王府不是你那青云观,更不是乔家的偏院,命数如……你的造化了。” 乔满月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半点不满都没露,反而连忙点头应下,声音清脆又恭顺:“是,王爷,草民记下了。这院子挺好的,雅致清静,正合我性子。” 楚昭转过身,目光扫过乔满月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锦袍,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冷硬,却隐隐透着点嫌弃:“稍后会有侍女送来合身的衣物,你这身打扮,看着碍眼。” “多谢王爷体恤!”乔满月立刻躬身道谢,眉眼弯成了甜甜的月牙,心里却在吐槽:嫌我碍眼早说啊,给件合身的衣服能死? 楚昭看着他这副乖巧听话的模样,眸色深了深,没再多说。 玄色锦袍掠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门被侍从从外面阖上。 乔满月才缓缓直起身,长长舒了口气,大冷的天后背惊出了一层薄汗。 一旁的小厮也终于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道:“公子,你……你胆子可真大,居然敢这么跟王爷说话,小的刚才都快吓晕过去了!” 乔满月回过神,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没办法嘛。不过说真的,你家王爷虽然人称活阎王,长得是真好看啊,比京城里那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强多了,这颜…… “……子~”小厮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您可别乱说!这话要是被人听见,咱们俩都得掉脑袋!小的还想活命…… “害,没事没事。”乔满月掰开他的手,满不在意地挥手,“王爷大人大量,才不会跟咱们计较呢!”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数 ——刚才楚昭看他的眼神,虽然带着审视,却没有真正的杀意,这波求生应该是成功了。 他慢悠悠地踱回桌边,拿起那个没吃完的白面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 ——只要能在王府保住小命,以他的本事,总有机会摸清这位摄政王的底细,再寻个合适的机会脱身。 至于乔家,这笔账,他迟早要算! … 乔满月在摄政王府暂且安稳时,京城的朝堂之上,正因国库失窃案暗流涌动。 失窃贡品大部分已追回,只余数百万两白银没有着落,桩桩件件都指向内部监守自盗,可查了数日,却连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未寻得。 楚昭虽未在朝堂上明着施压,可那双冷冽的眸子扫过之处,无一人敢与之对视,无形的威压让满朝文武都如履薄冰。 丞相府内,书房的烛火彻夜未熄。 乔厚耘身着藏青色常服,眉头紧锁地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指尖捏着一枚玉扳指,反复摩挲,眼底满是愁绪。 桌案上摊着一本账册,可他看了半个时辰,目光仍停留在最初的那一页。 “老爷,夜深了,外头雪又大,要不要传点宵夜?”李氏披着一件素色貂绒披风,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语气中带着担忧。 她身后的丫鬟端着一盏温热的参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 乔厚耘抬眸,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不必了,没什么胃口。”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账册,声音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凝重,“你让管家再去确认一遍,送乔满月去摄政王府的全过程,当真没有半点疏漏?楚昭那边,可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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