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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骂着自己，也没了心思喝酒。 把紫绫囊放怀里收好，倒进榻上睡了过去… … 楚昭下朝刚出议政殿，衣角便被楚容钧拽住。 小孩仰着小脸，跟着絮絮叨叨缠了一路：“皇叔，御花园的芍药开了，比牡丹还艳；尚食局的杏仁酥太干，我让他们改了方子；还有……皇叔，我哥哥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把他关去宗人府？” 楚昭眸色微沉——不用想也知，定是宫中有人在二皇子跟前嚼舌根。 他倒是没糊弄，沉声道：“楚容景私吞赈灾银、勾结外臣，触了国法，关宗人府已是从轻发落了。” 楚容钧似懂非懂皱着眉，攥着他衣角不肯松。 楚昭无奈，揉了揉他的头顶：“别瞎想，带你去见太后。”说罢，牵着小孩往长乐宫去。 刚进殿，太后便笑着迎上来，拉过楚容钧揽在怀里，又看向楚昭：“可算来了，下朝就被这小东西缠住了？” 楚昭躬身行礼：“见过母后。” 太后叹口气，示意宫人看座：“起来吧。哀家听说，近来朝中大小事全压在你身上，辛苦你了。你皇兄上了年纪，身子不好，终究是要你多扛着。” 楚昭垂眸：“儿臣分内之事。” 太后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惋惜：“就是容景这孩子，太不争气！哀家知道你按律办事，可他终究是你唯一的成年侄儿，一家子亲骨肉，别因为外人挑唆，就闹得自相残杀，寒了宗室的心。” 楚昭抬眼，眸色冷了几分，语气强硬：“母后，他犯的不是小错，是赈灾银——那是千万百姓的救命钱，勾结外臣更是有通敌之嫌，绝非‘外人挑唆’就能轻描淡写。” 他心如明镜，太后口中的“外人”，分明是乔满月。 那日从密室中救出乔满月，有心人早就知道了。 太后被他噎了一下，见他动了气，连忙软了语气，拍了拍楚容钧的头打圆场： “哀家也不是要护着他，就是觉得可惜。对了，听闻你那日带了个孩子出来，说是乔丞相家的庶子？叫乔满月是吧？从小在外面长大，也是个可怜人。”
第73章 赏花茶会 楚昭眸色更沉，干脆闭口不答——乔满月的事，他不愿让后宫妇人嚼舌根，更不愿太后借题发挥。 太后见状，只能转了话题，语气又热络起来：“你也别总绷着，如今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哀家也不逼你娶王妃，哪怕纳个侍妾也好，知冷知热，夜里处理公务也有人递杯热茶，总比孤身一人强。” 楚昭端起茶盏，淡淡抬眼：“母后多虑了，儿臣诸事顺遂，无需人照料。”语气平淡，却没半分商量的余地。 太后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也是来了点火气，终是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哀家说不过你。近来身子也乏，你带容钧回去吧，朝堂事忙，也别总熬着。” 楚昭躬身应下，牵过楚容钧：“儿臣告退，母后保重身体。”说罢，便带着小孩转身出殿。 待二人走远后，身旁的老嬷嬷上前替太后揉着额角，缓声劝道：“太后也别操心太多了，摄政王如今在朝中已是半壁江山，您又何必与他生了嫌隙呢。” 太后闻言叹息一声：“你当我是为了容景？容景性子狭隘，难当大统，可是也有子嗣了，容钧年纪又尚小，若将来皇上真有什么，这位子落在谁身上哀家都认了，只是昭儿如今如此做派，只怕容景将来也落不下什么好下场，我皇室本就子嗣不多，若真到了兄弟阋墙的地步，哀家将来如何面对先帝…… 身旁嬷嬷又小声劝解一番后便歇下了… … 京中另一边的庆国公府别院，一场赏花茶会正进行得热闹。 只是这份热闹，终究没落在乔玉瑶身上。 春闱在即，京中各家府中小姐的赏花茶会愈发频繁。 自乔玉瑶从晋中老宅回京后，虽收敛了心性、安分了不少，可大皇子二次被囚后，京中人虽淡忘了她痴迷大皇子的旧事，却也没再将她视作从前的贵女 ——往日相熟的小姐妹对她疏疏落落，言语间满是轻视，不少茶会帖子更是故意绕开她。 此次能来庆国公府小姐林知予的茶会，还是她母亲李氏拉下脸，多方讨好打点，才求来的一张帖子。 乔玉瑶端坐在角落，一身精致衣裙，却难掩周身的局促，看着场中莺莺燕燕的小姐们，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场中众人正围着东道主林知予恭维不休。 林知予是庆国公最小的嫡孙女，性子大方、才气横溢，应对着众人的夸赞，谈笑风生，眉眼间不见半分骄矜，也未冷落角落里的任何人，端的是大家闺秀的气度。 忽然，一位侍郎家的小姐凑到身旁人耳边，低声私语，指尖偷偷指着乔玉瑶，语气带着疑惑：“那是谁家的小姐？看着面生得很，怎么从没见过？” 这话刚落，身旁的户部侍郎嫡次女李明婉便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遭几人听见，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你们连她都不认识？这可是丞相府的千金，乔玉瑶啊。”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在乔玉瑶身上，李明婉见状，愈发得意，慢悠悠开口，故意拉长了语调： “说起来，乔姑娘也是个有‘胆识’的。先前自己巴巴找去贵妃娘娘跟前，哭着闹着要嫁给大皇子，结果呢？大皇子娶的是我姐姐李明妍。乔丞相气不过，就把她送回晋中老宅反省去了，不知道怎么，这会倒好意思出来见人了，约莫是想着春闱过后，再找个有权有势的夫婿，继续享荣华富贵吧。” 这话如平地惊雷，在座小姐们虽隐约听过乔玉瑶与大皇子的传闻，却不知这般细节。 一时间，众人看向乔玉瑶的目光，多了几分鄙夷与轻视，下意识地挪了挪身子，离她远了些，仿佛多靠近一步，就会沾染上晦气。 东道主林知予端着茶盏，神色未变，静静喝着茶，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无奈 ——她知晓李明婉的心思，其姐李明妍当年因乔玉瑶与大皇子的事，大婚前后丢尽颜面，再加上李明婉的哥哥李卓耀向来看不惯乔玉瑶的哥哥乔应书，她今日这般，就是故意来找茬奚落。 乔玉瑶攥着茶盏的手，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这些日子的隐忍、委屈，还有旁人的轻视，在听到李明婉这番话后，瞬间爆发。 她本就骄纵惯了，只是回京后刻意收敛，此刻被人当众揭短、百般羞辱，哪里还忍得住，猛地站起身，拍着桌子就骂了起来，声音尖利，满是怒火：“你胡说八道什么！” “大皇子当年明明是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求陛下赐婚于我！是你姐姐李明妍，痴心妄想，一直纠缠大皇子，把自己耽误成了老姑娘，陛下无奈，才给她赐婚的！” 乔玉瑶越骂越激动，全然没了贵女模样，“如今大皇子被囚禁，怎么不见你那好姐姐，跟着去宗人府守着？又贪恋荣华富贵，又贪生怕死，你还好意思站在这里，取笑我？” 这话一出，众小姐们纷纷倒吸一口冷气，脸上满是惊愕 ——乔玉瑶也太敢了，竟当众议论皇子，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众人连忙往后退，纷纷躲避，生怕被这场闹剧牵连。 李明婉本就继承了李家人的暴躁性子，此刻被乔玉瑶骂得面红耳赤，怒火中烧，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小姐仪态， 尖叫一声，猛地冲了过去，伸手就去抓乔玉瑶的脸：“乔玉瑶！你敢骂我姐姐！我撕烂你的嘴！” 乔玉瑶嘴上厉害，却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从小到大，从未与人厮打过，一时竟被李明婉的架势惊住了。 不过一瞬，肩头便被李明婉抓了两道血痕，尖锐的疼痛让她彻底失了理智，也顾不上体面，伸手就狠狠扯住了李明婉的头发，嘶吼道：“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互相撕扯着对方的头发、衣服，嘴里还不停咒骂着，场面一片混乱。众小姐们都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她们皆是养在深闺的贵女，从未见过这般如同市井泼妇般的打法，一时竟忘了上前阻拦。
第74章 当众厮打 林知予见状，终是坐不住了，连忙放下茶盏，对着身旁的丫鬟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她们拉开！” 几个健壮的丫鬟连忙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拉开。此时的两人，早已没了半分贵女仪态 ——乔玉瑶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上，精致的衣裙被扯得歪歪扭扭，肩头两道血痕格外扎眼，眼底满是戾气； 李明婉也好不到哪里去，头发被扯掉了几缕，额角蹭出了红印，衣袖撕裂，妆容花得一塌糊涂，胸口剧烈起伏，怒目圆睁地瞪着乔玉瑶，恨不得再冲上去撕打。 “乔玉瑶！你这个疯婆子！我跟你没完！”李明婉气得声音发颤，挣扎着还要往前冲，被丫鬟死死按住。 乔玉瑶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回骂：“明明是你当众羞辱我，我凭什么让着你？李明婉，你有本事再骂一句试试！” 两人又要争执起来，林知予终于沉下脸，语气清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够了！都给我住口！”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人狼狈的模样，缓缓开口：“今日是我设的赏花茶会，邀各位小姐前来，是为了消遣解闷，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撒野胡闹、丢尽各家颜面的！” 林知予的话，瞬间让两人安静下来。 乔玉瑶低下头，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又想起方才众人鄙夷的目光，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愧；李明婉虽依旧怒气未消，却也知晓自己今日失态，再加上林知予的身份摆在那里，终究是收敛了气焰，只是依旧恶狠狠地瞪着乔玉瑶。 众小姐们见状，也不敢再窃窃私语，纷纷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庆国公府的面子，没人敢不给，更何况林知予此刻动了真怒。 林知予看向身旁的大丫鬟，语气平淡却带着指令：“去，取两套干净的衣裙来，带乔小姐和李小姐去偏院梳洗整理。另外，派人去丞相府和侍郎府，告知两位大人，自家小姐在我这里受了点‘委屈’，请他们派人来接。”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是在点明两人今日的失态，既是给两家留了颜面，也是在警告她们，今日之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丫鬟连忙应下，上前搀扶着依旧僵持的两人，往偏院走去。 乔玉瑶垂着头，脚步拖沓，满心都是懊悔——她本想借着这场茶会，重新融入京中贵女圈子，却没想到，反倒闹了这么一场笑话，日后怕是更难抬头了。 待两人走后，林知予才转向众小姐，脸上重新染上温和的笑意，语气缓和了几分：“让各位见笑了，今日之事，是我招待不周。剩下的茶点依旧，各位小姐尽兴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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