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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忍着不适,眯眼往屋里一看,只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四五条汉子,其中一人,正是谢止! 齐晓顾不上浓烟灼人,抬腿就往屋里冲。 可他刚迈进去两步,身后的中年汉子见事情败露,眼神骤然变得阴狠,一不做二不休,反手将屋门再次锁死。 等齐晓注意到时,门已经被人锁住了! “你!”齐晓跑过去时,怎么也打不开门,眼中满是怒火。 方才就觉得这汉子神色不对劲,没想到竟真的心怀歹意! 齐晓想着看着地上躺着的谢止他们,怕是也遭了他的暗算吧! 但此刻救人要紧,齐晓压下怒火,撕下身上的衣摆,捂住口鼻,便去喊他们。 “谢止!谢止你醒醒!”他俯身摇晃着谢止的肩膀。 可对方毫无回应。 齐晓伸手触了触他的鼻息,还好,人还活着。 然而,屋里的火势已然失控,房梁上的木柴噼啪作响,火星四溅,热浪几乎要将人烤化了。 齐晓刚想扶着谢止往门口挪,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断裂声,一根燃烧着的横梁带着熊熊火光轰然砸落! 齐晓反应极快,猛地侧身躲开,可地上躺着的几人却避无可避。 沉重的横梁狠狠砸在他们身上,有两个汉子被砸得闷哼一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缓缓睁开了眼,眼神里满是痛苦。 “坚持住!”齐晓说。 他看着几个汉子痛苦的神情,冲到横梁旁,顾不得烫了,双手死死扣住木头边缘,拼尽全身力气往上抬。 他的脸憋得通红,才勉强将横梁抬起寸许。 被砸中腿的谢止也在剧痛中苏醒,小腿麻木得毫无知觉。 他看着齐晓单薄的身影拼尽全力托着横梁,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满是震惊与动容。 是他…… 谢止的心一紧。 齐晓咬牙坚持了片刻,将横梁往旁边挪了半尺,便再也支撑不住,轻轻的将木头放下,松开手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他移开的半尺的距离,已让被压在胸口的两人缓过一口气,不至于被活活闷死。 齐晓看着越来越旺的火势,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怎么办?我挪不动……” 他自己也逃不出去了。 齐晓这个时候想到了萧霁。 要是他在,肯定会骂他冒失的。 怎么办,他好舍不得他的汉子! 谢止看向他,声音虚弱却坚定:“你别管我们了,再试试能不能打开门,赶紧走!” 他们已经走不了,齐晓不能被他们连累了! “没用的,”齐晓摇摇头,眼中满是焦灼,“门被一个汉子从外面锁死了,我试过,打不开。” 说着,齐晓被烟呛的好一阵咳嗽。 屋里面的烟越来越大,齐晓不得已只能坐到了地上,这样还稍微好受一些。 可齐晓还是感觉到了窒息。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呼喊声:“晓哥儿?晓哥儿你在里面吗?” 是双哥儿! 齐晓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他挣扎着爬起来,朝着门口的方向大喊:“双哥儿!我在这儿!快找人开门!” 屋外的双哥儿听到回应,连忙对身后的人喊道:“就在里面!快砸门!” 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后,屋门被硬生生砸开,几个身着衙役衣裳的汉子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高大挺拔的男子,面容俊朗,身着官服,目光锐利。 他一眼瞥见地上被横梁压住的人,当即沉声道:“快,合力移开横梁,把人抬出去!” 随行的三名衙役立刻上前,与那官服男子一同发力,将沉重的横梁挪到一旁。 被困的几人终于得以脱身,只是个个伤的不轻。 谢止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双腿却发软,刚迈出一步便踉跄了一下。 齐晓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扶着他往外走。 众人刚撤离院子,身后的房屋便“轰隆”一声坍塌,火光冲天。 齐晓看着火势吞噬了房屋,脸色一白,差一点,就差一点…… 穿着官服的汉子望着熊熊燃烧的废墟,眉头紧锁。 齐晓扶着谢止站定,转头对着那官服男子与几名衙役道谢:“多谢各位及时相救,大恩不言谢。” 齐晓转头看向双哥儿,好奇的问他:“你竟跑到了衙门搬救兵?” 双哥儿连忙摇头:“不是的,我跑到大街上时,刚好撞见他们一行人,就赶紧喊着他们过来救火了。” 双哥儿心想,衙门的人不都是管这个的吗? 与其找别人不如找他们,还省的到处跑着找人了。 江阁的目光落在了齐晓身上,语气沉凝:“你可知道这场火是谁放的?” 齐晓摇摇头,随即侧身看向身旁脸色苍白的谢止,对江阁解释道:“这位是我相公的表弟谢止,今日我们本约好一同去见县令大人的,可我早早到了约定地点,他却迟迟未现身,我放心不下才赶来他住处寻人,没曾想一到这儿就见火势冲天。” “那你怎么也被关在屋子里面?”江阁存疑。 齐晓说:“我过来时还过来了一个汉子,也是衙门的人,我进屋后,他把门给锁上了。” 齐晓见江阁穿着官服,又想到今日县里面衙门的人过来巡查,指不定这人也是县衙的官。 他想着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 想着,齐晓躬身一拜,大胆的说:“还请大人为我们做主!” 江阁眉头微蹙,他们被关在屋里面差点被烧死,尤其是这几名汉子,连路都走不了,显然是被人下了药。 这火也绝非是意外。 这人要诉冤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江阁说:“这里并非诉冤之地,待我们出去后,你再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是。”齐晓说。 江阁吩咐下属先将谢止等人转移到安全处,又让人继续扑救余火。 随后才转向齐晓,沉声追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齐晓看了眼身旁谢止几人苍白的脸色,斟酌着开口:“劳烦大人先让人去请位郎中过来,他们伤势颇重,还需先诊治。” 江阁颔首示意,身旁的衙役立刻领命而去。 郎中赶到前,谢止与另外几名受伤的衙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缓缓道来。 疫病爆发之时,他们几人日夜操劳奔走,可后来不幸染病,乔镇长不仅对他们不闻不问,反而将他们关进这间密闭的屋子,不让人送吃的喝的,分明是想让他们死! 今日得知县令大人要来镇上巡查,乔镇长怕他们泄露实情、当面告状,便让人在今早他们的吃食里下了迷药。 待他们昏迷后,又锁上门放了火,企图毁尸灭迹,永绝后患! “大人,”齐晓补充道,“方才阻拦我砸门、后来又将我反锁在屋内的汉子,我认得他是衙门的人。我当时一心救人,没来得及细想,如今想来,他定是乔镇长的同谋!” 双哥儿也连忙上前一步,作证道:“大人,我可以作证!我与晓哥儿一同赶来,他砸开院门后就让我去喊人,自己先冲进屋救人!” 江阁听完,脸色铁青,他没想到竟有镇官如此不作为,竟要残害下僚! 简直无法无天! “岂有此理!身为一方镇长,竟敢如此草菅人命、无法无天!”江阁生气的说。 恰在此时,郎中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他过来后,逐一为谢止等人诊脉。 随后对江阁躬身回禀:“大人,这几位差役的体内均有迷药残留,所幸剂量不算过重,暂无性命之忧。当然,外伤我也看了,都不要紧。” “先给他们服下解药。”江阁沉声道。 郎中应了声,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褐色药丸,逐一喂给几人服下。 另一边,衙门门口。 乔镇长正满脸堆笑地送县令大人出门,言语间尽是谄媚。 “此次疫病防控,石桥镇做得十分妥当,”县令大人颔首赞许,“本官听闻,疫病期间,衙门的差役们始终坚守、维持秩序,百姓们都颇为感念。” “大人过奖了,这都是下官分内之事。”乔镇长笑的得意。 县令大人这是对他极为满意了? 那他可有机会再升一升? 他心里面美滋滋的想着,就在这时,江阁带着谢止等人缓步走来。 谢止他们几个汉子衣衫褴褛、满身烟尘,一看就知道是刚死里逃生出来,看着很是狼狈。 “大人!”江阁上前拱手行礼。 县令大人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眉头微皱:“你们这是……火势这般凶险?” 他的目光又落在谢止身上,神色愈发疑惑,“本官记得你,谢止是吧?你不是早已被本官举荐到州府衙门任职了吗?怎么还留在石桥镇上?” 谢止之前曾被调去过县衙,他在县衙当差时,办事干练、为人正直,县令十分赏识,便亲自写了举荐信,将他推荐到州府,按说早已该过去了才是。 况且,州府的人后来给他写信,也说了他推荐的人过去了啊? 谢止抱拳躬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隐忍:“回大人,属下并未收到赴任的调令,一直留在石桥镇衙门任职。” 说罢,他抬眼看向乔镇长,目光锐利如刀。 乔镇长心头一慌,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自然记得那封举荐信。 只是当时见这么好的机会,不能便宜了别人,便让自己的表侄顶替了谢止的名额,去了府衙。 此事他一直瞒着谢止,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料到县令竟会在石桥镇上跟谢止碰上! 县令大人何等精明,一眼便看出乔镇长神色有异,当即转头质问:“乔镇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本官亲自写的举荐信,州府那边早已回信说人已到任,谢止为何还在此地?” 乔镇长脸色煞白,支支吾吾地辩解:“大人,这、这都是误会!当时举荐信送到时,谢止正忙着处理衙门的事务,下官衙门里面的事务事关重大,没敢贸然打扰,又念及州府的人都来要人了,不能不给,只好让另一位得力下属先去赴任了。” “后来镇上就起了疫病,这一忙,就忘了这事儿了。” 谢止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如此重要的事,属下竟自始至终一无所知?乔镇长这话,未免太过牵强。” 县令大人的目光愈发沉凝,落在乔镇长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江阁见状,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大人,此事并非误会那么简单。乔镇长不仅截留了谢止的举荐名额,更令人在他们吃食中下药、纵火焚屋,企图将他们灭口!” “什么?”县令大人脸色骤变,转头看向谢止等人,“此话当真?你们细细说来!” 谢止深吸一口气,正要将乔镇长的所作所为一一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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