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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用自己的生命,爱着苏慕屿。 而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护他的王砚辞,却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把他困在了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不仅夺走了他的身份,夺走了他的家业,还要夺走他一辈子。 ———— 从那天起,王砚辞就再也不让苏慕屿踏出王府半步了。 他找的理由也很简单:“大皇子打了胜仗,京城现在鱼龙混杂,到处都是乱哄哄的,不安全。你乖乖待在家里,带着润之玩,等风头过了再说。” 苏慕屿本来就不爱出门,以前最多也就是跟着王砚辞去逛个庙会、买个点心,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暖香坞里绣花、看书、带孩子。王砚辞这么一说,他半点没觉得不对劲,反而乖乖点头:“好,那我就不出去了,省得你担心。” 他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被悄无声息地囚禁了。 王府的下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所有能和外界接触的活计,都换成了王砚辞最心腹的人。暖香坞的院门,看似永远敞开着,实则外面时时刻刻都有人守着,别说苏慕屿自己想出去,就算是外面的人想进来,也难如登天。 王砚辞还总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说大皇子的坏话。 “司马烨这个人,心思阴得很,最擅长利用别人。他那天跟你说的话,你一个字都别信。” “他就是看你单纯好骗,想拿你当棋子,对付我,对付琅琊王氏。” “以后要是再有人跟你提大皇子,或者提什么沈家,你都别搭理,直接告诉我,知道吗?” 苏慕屿懵懵懂懂地点头。 大皇子对他来说,不过是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可王砚辞不一样,王砚辞是他的天,是他的地,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王砚辞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王砚辞说大皇子是坏人,那大皇子就一定是坏人。 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了半个月。 苏慕屿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带着王润之在院子里捉蝴蝶、喂金鱼,下午晒着太阳绣绣花,晚上等王砚辞回来一起吃饭。日子过得平淡又幸福,他甚至都快忘了大皇子和沈家的事。 这天下午,王砚辞去了兵部议事,要晚些回来。苏慕屿正带着王润之在廊下喂兔子,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挑着菜担子的汉子,趁着管家不注意,悄悄溜到了他身边。 “苏公子。”汉子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神色紧张。 苏慕屿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你是谁?找我有事吗?” “我是给王府送菜的,”汉子搓了搓手,声音压得更低了,“是大皇子殿下让我来的。殿下问您,上次跟您说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苏慕屿一脸茫然,完全没反应过来。 汉子皱了皱眉,以为他是故意装傻:“就是夺回沈家的事啊!殿下说了,只要您点头,他会动用所有力量帮您,帮您认祖归宗,拿回属于您的一切。姑苏沈家百年基业,本来就该是您的。” 苏慕屿这下听明白了,连忙摇头,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汉子急了,“那可是姑苏沈家啊!天下第一文脉世家,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地位!” “我是婢生子,”苏慕屿低下头,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世家最看重出身,婢生子是不能入族谱的,沈家根本不会认我。那些家产,本来就不属于我,我不能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有点酸酸的。 他不是不想要一个体面的身份。他也想,能光明正大地站在王砚辞身边,不用再被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是个没名没分的男宠。 可那身份要是靠骗来的,他绝对不要。 王砚辞教过他,做人要本分,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抢。 “谁说你是婢生子了!”汉子急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婢生子!你是沈公和沈夫人唯一的嫡子!是沈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当年沈夫人为了护你,才让婢女抱着你逃出去的!” 苏慕屿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你说什么?嫡子?” 王砚辞明明说,他是沈公酒后乱性和婢女生的孩子啊。 怎么会是嫡子呢? 汉子还想再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了管家的脚步声。他脸色一变,匆匆说了一句“公子您好好想想,大皇子殿下永远等着您”,就挑着菜担子,飞快地溜走了。 苏慕屿站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 嫡子…… 他真的是嫡子吗? 可王砚辞为什么要骗他? 晚上王砚辞回来的时候,苏慕屿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今天有个送菜的来找我,说是大皇子派来的。他说我是沈家的嫡子,还说大皇子要帮我夺回沈家。”他仰着头,看着王砚辞,眼神清澈又坦诚,没有一丝怀疑,“我跟他说我不要,然后他就跑了。” 王砚辞的指尖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里恨得牙痒痒。 司马烨还真是阴魂不散!竟然敢把主意打到王府里来了! 可他脸上却半点都没显露出来,反而伸手把苏慕屿拉进怀里,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后怕:“还好你没信他的话。” “为什么这么说?”苏慕屿疑惑地看着他。 “沈家确实是有过一个嫡幼子,”王砚辞叹了口气,编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但是那个孩子,刚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这件事当年闹得很大,很多人都知道。” “大皇子就是想利用你,让你冒名顶替那个夭折的嫡子。等你真的去了姑苏,坐上了沈家家主的位置,他就能借着你的手,掌控整个沈家。” “可你有没有想过,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万一哪天事情败露了,冒认宗亲,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到时候别说你自己,连我,连润之,整个琅琊王氏,都要跟着你一起完蛋。” 苏慕屿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白了。 诛九族…… 他从来没想过,这件事竟然这么严重。 还好他没有答应。 “我就知道大皇子没安好心!”苏慕屿气鼓鼓地说,伸手紧紧抱住王砚辞的腰,“还好我告诉你了。以后我再也不理他派来的人了。” “乖。”王砚辞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还好,苏慕屿足够相信他。 还好,他又一次,把这个差点要挣脱牢笼的小鸟,重新拉回了自己的身边。
第68章 苏慕屿被锁起来 后半夜,王砚辞做了个噩梦。 梦里是漫天的大雨,和那天,宫门口一模一样。 苏慕屿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雨里,大皇子就站在他身边,朝他伸出手。 王砚辞拼了命地跑,拼了命地喊他的名字,可苏慕屿就像没听见一样,毫不犹豫地把手放进了大皇子的手里。 他们转身就走,背影越来越远,任凭王砚辞怎么追,怎么喊,都没有回头。 “小屿!别走!” 王砚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浑身冷汗,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大口喘着气,转头看向身边。 苏慕屿睡得正熟,小脸埋在枕头里,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几缕发丝粘在汗湿的脸颊上,呼吸均匀又绵长。 王砚辞悬着的心这才慢慢落下来,可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却怎么也散不去。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苏慕屿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可王砚辞还是觉得心慌。 他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脱离他的掌控。 司马裕的出现,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怕,怕苏慕屿有一天会知道真相,怕苏慕屿会恨他,怕苏慕屿真的会跟着别人走。 这是他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这么害怕失去一个人。 王砚辞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苏慕屿的脸颊,把粘在他脸上的发丝温柔地拨开。 他低头,在他的额头、眼睛、鼻尖上落下一个个轻柔的吻,最后吻上他柔软的唇瓣,辗转厮磨。 苏慕屿被他亲得迷迷糊糊的,哼唧了一声,睁开惺忪的睡眼,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怎么了?又想要了?” 王砚辞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抱着苏慕屿翻了个身,让他趴在自己身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又脆弱:“小屿,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不离开你呀。”苏慕屿眨了眨眼睛,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语气认真,“我永远都不离开你。” 王砚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又酸又软。他摸着苏慕屿的头发,轻声问:“小屿,你还想要什么?只要你说,我什么都给你。” 苏慕屿愣了愣,歪着头想了半天。 他好像什么都不缺了。王砚辞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王府里没有别的妾室,没有人敢欺负他,还有润之陪着他。 他看着王砚辞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想嫁给你。” 王砚辞猛地一怔,看着他清澈又坚定的眼神,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不想娶? 他日日夜夜,做梦都想给苏慕屿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倘若他只是孤身一人,不是身负百年重压的琅琊王氏家主,不用被世家权谋、朝堂利益层层捆绑,不用背负满身的算计与旧债,他定会抛开所有世俗规矩,风风光光娶苏慕屿入府,让这人名正言顺留在自己身边,岁岁年年,安稳无忧。 可他不能。 苏慕屿的身世被他死死藏在暗处,见不得半分天光,一旦二人的关系公然摆上台面,朝堂非议、世家攻讦、各方算计会顷刻间汹涌而来。 更荒唐的是,苏慕屿捧着一颗毫无杂质、赤诚滚烫的心爱他,纯粹又干净,不带半点目的,全心全意依赖他、信任他,把他当做唯一的归宿。 而他对苏慕屿的爱意,从一开始就裹着私心,掺着权谋,缠着利益,还压着数不清的谎言与罪孽。 他放不下的东西太多了。 绵延百年的王氏基业,苦心经营半生的朝堂权势,和沈家二房绑定的利益格局,还有那些一旦揭穿就会彻底毁灭一切的过往真相。 家族、权势、谋划、退路,每一样都重如大山,压得他寸步难行,半分都舍弃不起。 这一刻,苏慕屿毫无保留的真心狠狠撞进他心底,撞碎了他层层伪装的冷硬外壳。 愧疚、自责、满心的惭愧,夹杂着酸涩与动容,密密麻麻缠绕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一阵阵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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