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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砚辞的红妆依旧好看,像苏慕屿混在下人堆里,眼巴巴看他娶谢女时,一样好看。 他快步走进房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苏慕屿。 四目相对,王砚辞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周围所有的喧嚣都成了背景。 他走到苏慕屿面前,伸出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屿,我来接你了。” 苏慕屿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他咬了咬嘴唇,把眼泪憋了回去,笑着点了点头,把手放进了他的手里。 王砚辞紧紧握住他的手,牵着他走出了沈家老宅。 外面阳光正好,漫天的红绸飞舞,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街上的百姓都在笑着给他们道喜,声音此起彼伏。 苏慕屿坐在马车上,靠在王砚辞的怀里,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他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不是梦。 他真的要嫁给王砚辞了。 拜堂仪式在琅琊王氏的正厅举行。 正厅里挂满了红绸,喜字贴满了墙壁。江南所有的世家大族都来了,站满了整个院子。司仪的声音洪亮,响彻云霄。 “一拜天地——” 两人并肩跪下,对着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他们对着沈家祖先的牌位,又深深一拜。苏慕屿看着牌位上的名字,心里默念:爹爹,娘,姐姐,哥哥,你们看,我成亲了,我很幸福。 “夫妻对拜——” 两人转过身,看着彼此,深深一拜。 当司仪喊出“礼成”的时候,苏慕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终于,嫁给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夜幕降临,宾客渐渐散去。 新房里红烛高照,龙凤喜烛燃得正旺,喜字贴满了墙壁。 苏慕屿坐在床边,头上盖着红盖头,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 脚步声慢慢靠近,然后,盖头被喜秤轻轻掀开。 苏慕屿抬起头,撞进了王砚辞温柔的眼眸里。 红烛的火光跳跃着,落在他的脸上,给他俊朗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苏慕屿看着他身上的大红喜服,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砚辞,”他轻声说,声音哽咽,“你这一次的红,是为我穿的。” 王砚辞的心猛地一疼,伸手把他紧紧抱进怀里,低头吻去他脸上的泪水。 他声音沙哑,无比郑重。 “是,只为你一个人穿的。” “前两次娶亲,我是为了琅琊王氏,为了家族利益。可这一次,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你。” “对不起,小屿,让你等了这么久。” “以前是我不好,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以后再也不会了。从今往后,我王砚辞的身边,只有你一个人。我的所有,我的权势,我的财富,我的性命,全都是你的。” 苏慕屿抱着他的脖子,放声大哭。 这么多年的等待,这么多年的不安,这么多年的患得患失,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王砚辞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哭个够。等他哭够了,才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积攒了多年的爱意和珍惜,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带着相守一生的承诺。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映着床上交缠的身影。 云雨过后,苏慕屿趴在王砚辞的胸口,还在小声地抽噎着。 王砚辞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有些心疼地问:“怎么还哭啊?是不是刚才不舒服?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苏慕屿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不是。” “我就是太高兴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也能有这么一天。” 王砚辞抱着他,收紧了手臂,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傻瓜,”他轻声说,“这都是你应得的。” “以后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的。” “一辈子。” 苏慕屿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在王砚辞的怀里沉沉睡去。 梦里,桃花依旧盛开,他的亲人们站在桃树下,笑着朝他挥手。 他们都在为他高兴。 番外·王砚辞重生养小屿1 王砚辞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吵醒的。 他睁开眼还有点懵,脑子昏沉沉的。昨晚是他和苏慕屿的新婚夜,两人折腾到后半夜才睡,怀里本来该抱着那个软乎乎、暖融融的人,结果一摸,冰凉一片,什么都没有。 他“腾”地一下就坐起来了,慌慌张张扫了一圈屋子。 雕花木床,青纱帐幔,桌上摆着他年轻时最爱用的青瓷茶杯,墙上挂的还是他二十岁生日那年,他爹硬塞给他的那幅《山河图》。 这是京城的老琅琊王府,是他住了二十多年、后来被王珩之占了的老宅子。 “夫君,你醒啦?” 旁边传来个温温柔柔的女声。 王砚辞浑身一僵,像被雷劈了一样,慢慢转过头。 一个穿素色寝衣的女人坐在床边,头发松松挽着,眉眼温温柔柔的,正笑着看他。 是沈婉卿。 他的亡妻。 王砚辞跟见了鬼似的,猛地往后一躲,后背“咚”地撞在床柱上,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沈婉清死的时候,他都三十二岁了,算下来都过去七年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沈婉卿走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躺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可眼前这个沈婉卿,皮肤细嫩嫩的,眼角连一丝细纹都没有,看着也就二十岁的样子。 “夫君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沈婉清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想去扶他。 “别碰我!” 王砚辞喊了一声,声音都有点发颤。 沈婉卿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有点委屈地看着他。 王砚辞没理她,掀开被子光着脚就踩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看。 干干净净,修长有力,没有一丝皱纹,也没有常年握剑磨出来的厚茧,连虎口处那道被敌人砍伤的疤痕都不见了。 这不是他三十九岁的手。 他跌跌撞撞冲到铜镜前,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脸上还带着点年轻人的锐气和锋芒,眼神锐利得很。 这是他二十岁的样子。 “现在是哪一年?”王砚辞转过身,嗓子哑得厉害,心脏“怦怦”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沈婉清愣了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夫君你睡糊涂啦?现在是景和六年啊。昨天你还跟我说,今天要进宫跟陛下商量江南漕运的事呢。” 景和六年。 司马宸登基第六年。 他刚接琅琊王氏家主之位三年,跟沈婉清也刚成婚三年。 他真的回到二十年前了。 王砚辞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朝堂权谋、家族利益,在这一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满脑子只有一个人——苏慕屿。 他想起苏慕屿穿着大红喜服,红着眼眶笑着对他说“砚辞,我嫁给你了”;想起他趴在自己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小声说“我从来没想过我也能有这么一天”;想起他睡着的时候,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糖果的孩子。 他怎么就回到这儿了? 他的小屿还在姑苏受苦呢。那个三岁的、瘦瘦小小的小苏慕屿,还在等着他。 “备马!”王砚辞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都劈了,“立刻备最快的马!我要去姑苏!现在就走!” “夫君你去姑苏干嘛呀?”沈婉清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拦他,“宫里的太监都来催两回了,陛下还在宫里等着呢!你不去,陛下会生气的!” “不去了!什么事都没姑苏重要!”王砚辞看都没再看沈婉清一眼,抓起外袍披在身上,大步流星就往外走。 沈婉清站在原地,看着他急急忙忙、头也不回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心里又委屈又疑惑。 她跟王砚辞成婚三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失态的样子。 王砚辞快马加鞭,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到姑苏。一路上他心里又急又疼,鞭子抽得马都快飞起来了。 他把姑苏所有的暗卫都召集了过来,声音都在发抖:“找!给我找一个姓苏的寡妇,带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住在城西最穷的村子里。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今天找不到,你们就都别回来了!” 暗卫们个个一头雾水,心底纳闷得厉害。 堂堂琅琊王氏家主,权势滔天、矜贵清冷,平日里从不把市井俗人放在眼里,怎么突然这般火急火燎,非要专程去找一个乡下穷寡妇,还带着个不起眼的小娃娃? 众人不敢当面多嘴,更不敢违逆命令,只能躬身领命退了出去。一散开,几个暗卫便凑在一处,压低声音偷偷嘀咕起来。 “你说奇怪不奇怪?家主什么时候在意过这种底层妇人和孩童?还催得这么紧,半点都耽误不得。” “依我看呐,多半是家主在外头瞒着夫人,藏了私情,这孩子怕是家主的私生子吧?” “可不是嘛!不然一个普通穷人家的母子,哪值得家主亲自从京城奔来姑苏,还动用我们所有人到处搜寻?寻常百姓,根本入不了家主的眼。” 几人越猜越觉得合情理,私下都暗自认定了这个说法,不敢再随意议论,立刻分头散开,认认真真往姑苏城西各处街巷、村落搜寻起来。 王砚辞站在姑苏的大街上,压根不知道底下暗卫心里在胡乱揣测什么,只看着人来人往,心里像被火烧一样。 他怕来晚了。 他记得苏慕屿跟他说过,小时候最开心的事,就是养母能多赚两个铜板,给他买一个豆沙馒头。 那时候他听着,心都碎成了渣,恨不得回到过去,把那个小小的他抱在怀里,给他买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 现在他真的回来了。他有钱,有权,有能力护着他了。 三天后,暗卫终于回来了,脸上带着喜色:“家主,找到了!城西杏花村,有个苏寡妇,带着个三岁的儿子,靠给人洗衣服缝补过日子,日子过得特别苦。” 王砚辞二话不说,翻身上马,鞭子一抽,直奔杏花村。 杏花村全是破破烂烂的土坯房,路都是泥的,一下雨就坑坑洼洼的。 王砚辞牵着马刚进村,就听见村口馒头铺那边吵吵嚷嚷的。他抬头一看,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人群中间那个小小的身影,就是小时候的苏慕屿。 穿一身洗得发白、打满层层补丁的粗布衣服,瘦得跟个小鸡仔似的,胳膊腿细得跟竹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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