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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寝殿之内,只余下贺澜珺压抑的喘息,和满是无法言说的、苦涩的自责。 (东宫小剧场) 【贺澜珺】(愧疚哭哭)我把昀儿带歪了...... 【贺觅昀】(担忧)二哥真的不记得吗?
第146章 是他的错... 早膳规整地摆在紫檀木长桌上,四菜一汤,皆是贺澜珺往日最爱的清淡菜式。 晶莹剔透的水晶虾皇饺,鲜香绵密的山药马蹄羹、清爽爽口的清炒时蔬,还有一碟软糯清甜的桂花酒酿绿豆糕,热气袅袅升腾,香气漫满整座寝殿,诱得人食欲大动。 可这般精心准备的膳食,贺澜珺却食不知味。 他握着银筷的指尖微微泛白,指节紧绷,连夹起一颗小巧的虾饺,都觉得重若千钧,手腕隐隐发颤。 他始终垂着头,眼睑低垂,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口中食物,动作刻意放缓,一遍遍逼着自己维持住往日的温润如常,试图将每一分、每一秒,都伪装得毫无破绽。 可耳边传来贺觅昀温声叮嘱,一字一句,落在耳中,却根根如细针,狠狠扎在他的心口,疼得他喘不过气。 “多吃点虾饺,虾肉鲜嫩,好消化,对你身子恢复好。” 贺觅昀下意识将整碟虾饺推到他面前,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贺澜珺的手背,微凉的触感一碰即离。 贺澜珺却像被滚烫的炭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指尖蜷缩起来,慌乱地低头抿了一口羹汤,借着喝汤的动作,死死掩饰住喉间的哽塞与眼底的慌乱。 “我自己来就好,太子殿下也用膳吧。” 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语气疏离有礼,和往日别无二致,可垂落的眼睫却剧烈颤动,如同风中残蝶,彻底泄露了心底的兵荒马乱。 这一声刻意唤出的“太子殿下”,而非往日亲昵的“昀儿”,让贺觅昀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涩痛。 他僵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强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故作释然地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吃。” 他依旧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清爽的时蔬,轻轻放在贺澜珺面前的碗里,目光始终牢牢黏在他身上,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还有压抑不住的占有欲。 自那夜之后,他便再也藏不住心底的情意,只想时时刻刻守着二哥,护着他,陪着他,哪怕只是这般静静看着,也觉得心安。 可贺澜珺却始终垂着眼,刻意避开他的每一道目光,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视,都让他觉得羞耻难当,满心都是自责与痛苦。 他一遍遍在心底谴责自己,痛彻心扉——是他,是他多年来毫无边界的依赖,是他默许了太过亲昵的相处,是他糊涂,是他失职,才让昀儿生出了这般悖逆伦常、不堪于世的心思,亲手将贺觅昀拖进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绝不能。 他必须刻意疏远,必须守住兄弟间的底线,必须把昀儿拉回正道,哪怕这份清醒的克制,会让他自己痛不欲生,哪怕要亲手斩断这份相依为命的温情,他也别无选择。 自这顿早膳起,贺澜珺开始了近乎自虐般的刻意回避。 晨起梳洗,以往皆是贺觅昀亲手为他束发、更衣,指尖的触碰温柔又自然,他早已习以为常。 可如今,他不等贺觅昀靠近,便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拿起发带,语气平静却疏离:“我自己可以的,让湘竹来也行。” 午后去御花园散步,他不再像往日那样,自然而然地拉着贺觅昀的手并肩而行,而是故意放慢脚步,始终与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目光虚虚落在满园花木上,装作专心赏景,实则自始至终,都不敢转头看贺觅昀一眼。 就连晚间安歇,他更是咬着牙,主动提出了分榻而眠。 没有多余的理由,只是平平淡淡地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瞬间让贺觅昀的脸色沉了下去,眼底满是不解与焦灼。 “二哥,你的身子还未完全痊愈,夜里若是有不适,身边没人照料怎么行?分榻而眠,我如何能放心?” 贺觅昀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几分执拗,他实在不明白,短短几日,他的二哥,怎么就变得如此生分,如此疏远。 贺澜珺握着锦被边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指尖深深嵌进掌心,借着疼痛强压着心底的绞痛。 他不敢抬头看贺觅昀的眼睛,生怕自己一抬头,就会在他眼底的深情里溃不成军,只能硬着心肠,一字一句强调着身份与礼数:“昀儿,你是当朝太子,需以国事为重,不必整日守着我这个闲散王爷。我身子早已大好,凡事都能自己料理,不必再麻烦你。” 他字字句句,都在刻意强调“太子身份”,强调“兄弟之别”,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反反复复切割着贺觅昀的心。 贺觅昀心口猛地一抽,酸涩与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忽然觉得无比可笑,他从来都不想当什么太子,从来都不想要什么万里江山,若不是为了能更安稳地护住二哥,若不是顺了所有人的意愿,他根本不屑于这个储君之位。 可为什么,他明明做到了所有人期盼的样子,二哥却偏偏一次次拿太子的身份来疏远他,来推开他。 他不做太子,是不是二哥就不会这样了? 他看着贺澜珺始终回避的侧脸,看着他浑身紧绷的疏离姿态,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二哥定然是完完整整记起了那夜的所有事,定然是察觉到了自己藏了多年的心意,所以才这般刻意躲避,拼命推开。 可他不想放手,也绝对不能放手。 “我是太子,可我更是你的弟弟,是发誓这辈子都要护着你的贺觅昀。” 贺觅昀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用力,牢牢攥着,不让他躲开,眼底满是执拗与藏不住的深情,“照料二哥,是我心甘情愿的事,与国事无关,与身份无关,只与你有关。二哥,你是不是……记得那夜的事?” 贺澜珺的身体猛地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指尖颤抖得愈发厉害。 他记得,他当然记得,一分一秒,一丝一毫,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锁骨处未消的浅淡牙印,胳膊上淡淡的淤青,那夜滚烫的肌肤相贴,少年克制又温柔的触碰,自己懵懂无助的依赖,还有贺觅昀眼底那份汹涌到极致的情意,全都像电影画面一般,在他脑海里一遍遍疯狂回放,让他羞耻得无地自容,更让他自责得肝肠寸断。 他猛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污秽之物一般,踉跄着后退两步,硬生生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抬眸看向贺觅昀,眼底翻涌着痛楚、慌乱、羞耻,却强装着镇定,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抗拒,一字一句,如同淬了冰: “昀儿,你我是血脉至亲,是兄弟,当守兄弟伦常,不可有半分逾越。” “那夜之事,不过是药性作祟,是一场意外,你我都该彻底当作从未发生过,往后绝口不提。” “免得落人口实,毁了你的清誉,毁了太子的名声,更乱了皇室纲纪。” 每一个字,都无比冰冷,都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贺觅昀的心脏,将他心底的温柔与深情,搅得粉碎。 贺觅昀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陌生又疏离的贺澜珺,眼底的温柔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是深入骨髓的疼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与不安。 他知道,二哥是真的生气了,是真的厌恶了这份不该有的情意,是真的想要彻底推开他,当作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是他的错,全都是他的错。 是他没能守住底线,是他在二哥药性发作时,没能克制住心底的情意,逾越了雷池,才让二哥变成如今这般,痛苦挣扎,刻意疏远,对他避之不及。 可他真的不能退,不能放手。 “二哥,我……”贺觅昀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解释,想要挽回,想要说出自己藏了多年的心意,可话到嘴边,却被贺澜珺眼底的痛苦彻底打断。 贺澜珺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润,没有了全然的依赖,只剩下浓浓的痛苦和刻骨的愧疚,还有近乎绝望的自责。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唯有眼底的痛楚,藏都藏不住。 看着二哥这般痛苦的模样,贺觅昀心口的疼愈发剧烈,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强压着眼底翻涌的情绪,不让自己失态,不让自己逼得更紧。 他懂,二哥现在接受不了,也理解不了这份禁忌的情意。 他可以等,哪怕等上一年、十年,甚至一辈子,他都愿意等。 “……好,我知道了。” 良久,贺觅昀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他强行压下眼底所有的深情与痛楚,换上了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他缓缓转身,一步步朝着寝殿外走去,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难以掩饰的孤寂与落寞,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他浑身发颤,却再也没有回头。 寝殿内,终于只剩下贺澜珺一人。 看着贺觅昀决绝离去的背影,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猛地跌坐在身后的锦榻上。 他再也忍不住,双手紧紧捂住脸,压抑了许久的呜咽声,终于从指缝间溢了出来,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滑落,砸在掌心,带着刺骨的疼痛。 他何尝不想像往日一样,毫无顾忌地依赖昀儿,贪恋他的温暖,依偎在他身边?他何尝愿意亲手推开这世上唯一全心全意护着自己的人? 可他不能。 昀儿是当朝太子,是正统嫡出的皇室血脉,该有光明坦荡的前程,该娶贤良淑德的太子妃,该繁衍子嗣,坐拥万里江山,一生清正光明,受万民敬仰。 而不是因为他,陷入这悖逆伦常的禁忌情意里,毁了自己的一生,落得万世唾骂的下场。 是他的错,全都是他的错。 所以他必须离开,必须推开他,必须逼着自己,也逼着昀儿,回到正轨。 哪怕这个过程,会让他痛不欲生,会让他亲手失去此生最珍贵的依赖,他也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心肠,走下去。 殿外,贺觅昀靠在冰冷的廊柱上,缓缓闭上双眼,任由微凉的晚风拂过脸颊,却吹不散心底的痛楚与焦灼,更吹不散眼底那份势在必得的执念。 他知道,二哥这是在自我折磨,也是在拼命逼他放手。 可他永远都不会放手。 二哥,你可以怪我,可以怨我,可以用尽一切办法刻意疏远我,这些我都认,都愿意承受。 但我绝不会放你走,此生此世,我贺觅昀,定要护你一生安稳,守你一世无忧,哪怕往后只能以兄弟的身份留在你身边,我也绝不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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