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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之内,阳光正好,暖煦的光线洒满庭院,却终究照不进两人心底沉沉的阴霾,化不开这场注定双向煎熬的情劫。 (东宫小剧场) 【贺澜珺】(痛苦)或许我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贺觅昀】二哥没有怪我......他只会怪他自己......可明明,错的是我......
第147章 不告而别 三日后,秋祭大典如期举行。 贺胤瑄亲携太子贺觅昀前往太庙,主持这一年来最重要的国祭,祈求江山稳固 ,国泰民安。 这是贺觅昀册立太子后的首祭,全程需由他亲自主持礼仪,不得有半分差错,更不得缺席,一行人天不亮便浩浩荡荡离宫。 这几日,东宫上下依旧笼罩在一片沉默的僵持里。 贺澜珺与贺觅昀,始终维持着那份疏离客气的模样,他不再主动寻他,不再依赖他,常常一个人坐在窗前,望着庭中落叶发呆,一坐便是大半天,眼底空茫,只剩沉甸甸的疲惫与决绝。 指尖紧紧攥着一方素帕,指节泛白,直到帕角被捏得发皱,他眼底那抹犹豫才一点点沉淀,化作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他逼自己彻底放手、彻底抽身而退的最后退路。 自那日不欢而散,两人便陷入无尽的煎熬。 贺觅昀依旧日日守在殿外,不曾远离,却再也不敢贸然闯入,不敢轻易触碰,只远远望着窗内那道清瘦身影,眼底盛满隐忍的疼。 贺澜珺每一次隔着窗棂瞥见那道孤寂挺拔的背影,心口便如被钝刀反复割磨,疼得喘不过气,却只能硬起心肠,视而不见。 他比谁都清楚,只要自己还留在这深宫,留在贺觅昀触手可及之处,这份早已越界的情意便永远斩不断。 他们只会这般日复一日地互相折磨,最终双双坠入深渊,毁了彼此,更毁了贺觅昀身为太子的光明前程。 昀儿是储君,是未来天下之主,不能被他拖累,不能因这份不容于世的情愫,毁了一生。 唯有他离开,彻底退出贺觅昀的世界,才是唯一的出路,才是对昀儿、对帝后、对朝堂纲纪,最好的交代。 他把所有人都安排妥当,唯独忘了问自己一句,究竟想不想走,究竟想要什么... 今日父皇与昀儿前往太庙,回到第二天才回来,正是他能悄无声息离开的最佳时机。 行装早已悄悄备好,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华贵器物,只几件寻常换洗衣物,还有这些年贺觅昀送他、被他小心珍藏的零星小物——一支蝴蝶玉簪,一方绣着简单纹路的帕子,一枚冬日暖手的小银炉,还有那年新年他给他做的压岁钱袋子。 件件寻常,却件件都是他舍不得、又不得不舍下的牵挂。 他不打算告知任何人,只等祭祀队伍离宫,便独自离去,远赴封地岚城,此生轻易不再回宥城。 只是临行前夜,他终究放心不下,脚步不受控制,独自踏入凤仪宫。 夜色深沉,凤仪宫内烛火柔和,兰淞雪正坐在妆台前卸去满头珠钗,鬓边发丝松散,少了几分皇后威仪,多了几分慈母温和。 见儿子独自一人前来,眉眼间满是疲惫疏离,她心头猛地一紧,立刻起身迎上:“澜珺,这么晚怎么独自过来了?可是身子不适,还是受了什么委屈?” 她素来心疼他。 虽非亲生,却是她亲自开口要来养在身侧的孩子,这些年风风雨雨,她一直把他护在身边。 自六岁那年把他养在凤仪宫开始,她便对他视如己出,从小到大,半分苛待也不曾有过,反而事事偏向他。 如今见他这般模样,满心都是揪紧的担忧。 贺澜珺望着母后慈蔼面容,鼻尖一酸,泪水险些夺眶,却强压下喉间哽咽,缓缓屈膝,对着兰淞雪深深一拜。 “母后,儿臣今夜前来,有一事相求。” “快起来,有话好好说,何须行此大礼。”兰淞雪连忙扶起他,拉着他在榻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只觉一片冰凉,心底愈发不安。 贺澜珺垂着眼,掩去眼底翻涌的痛楚,一字一句,平静却坚定,说出那番早已在心底演练过无数遍的话:“母后,儿臣恳请母后应允,让儿臣明日启程,前往封地岚城,就此离宫,驻守一方。” “你说什么?!” 兰淞雪脸色骤变,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声音控制不住颤抖:“澜珺,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要远赴封地?是不是宫中有人欺负你?还是……还是你与昀儿闹了矛盾?” “这些日子,你们兄弟二人都未一同前来请安,是不是昀儿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你告诉母后,母后替你做主。” 贺澜珺愣了一愣,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有……” 贺觅昀没有错,他只是对至亲之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而他自己的心,早已乱作一团,只是他至今不敢承认,不愿深究。 兰淞雪太了解这两个儿子,自幼形影不离,手足之情深过一切,从未有过如此隔阂。 如今贺澜珺突然要远赴封地,定然是发生了大事,且是无法言说的大事。 “宫中无人欺负儿臣,有父皇母后疼爱,有皇兄皇姐护佑,有皇弟皇妹敬爱,昀儿也一直照料周全,儿臣在宫中一切安好。” 贺澜珺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将所有挣扎与苦楚尽数咽下,“只是儿臣素来不喜宫中喧闹,向往封地安稳。” “如今皇兄皇姐已成家,昀儿亦能独当一面,主持朝政,儿臣留在宫中,也是多余,倒不如前往封地,守一方百姓,安稳度日。” 每一句都合情合理,滴水不漏,却自始至终,没有提及半分他与贺觅昀之间那桩不堪、禁忌的心事。 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若是让母后知道,他们兄弟二人竟生出如此悖逆伦常的情意,她定会痛心疾首,而贺觅昀的太子之位、一生清誉,也将彻底毁于一旦。 所有秘密,只能他一人咽下,一人承受。 兰淞雪望着他强装平静的模样,望着他眼底深处藏不住的痛楚与疲惫,怎会看不出他在刻意隐瞒,在独自扛着什么。 她百般劝阻,苦口婆心,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劝说: “澜珺,母后知道你心里苦,可深宫再怎么不堪,也是你从小长大的家。” “父皇母后都在,你皇兄皇姐皇弟皇妹都在,昀儿更是离不开你。你若去了遥远的岚城,孤身一人,母后与父皇如何放心?昀儿又该怎么办?” “你告诉母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与昀儿之间到底怎么了,你说出来,母后替你做主。” 她软语劝慰,试图让他吐露实情,打消离宫之念。 可贺澜珺心意已决,无论母后如何担忧挽留,他只是摇头,态度坚定,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母后,儿臣心意已决,恳请母后成全。”贺澜珺再次屈膝跪下,对着兰淞雪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却依旧不肯退让,“儿臣求母后答应三件事。” “你说……”兰淞雪望着他决绝模样,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满心都是心疼与无力。 她知道,这个儿子看似温润,骨子里却执拗至极,一旦下定决心,便再也无法挽回。 但她心中笃定,这不是永别,自己那偏执的小儿子,定不会让他离开太久。 “第一,求母后替儿臣保密,不要对任何人说儿臣是主动离宫,只对外宣称,儿臣前往封地履职,不必声张。父皇那边,儿臣已修书说明,若父皇怪罪,儿臣一力承担。” “第二,求母后,若昀儿知晓后执意寻我,务必劝阻他,不必再找,儿臣亦不会与他相见。让他安心留在宫中,当好太子,打理朝政,莫要再因我分心。” “最后……冷宫之中,儿臣生母风氏,还请母后多多照拂,保她一世安稳......” “兄弟姐妹们,儿臣就不一一去告别了,若他们责怪,还请母后替儿臣转达歉意。” 他只求,贺觅昀能忘了他,重回正轨,拥有属于自己的、光明坦荡的人生。 兰淞雪望着儿子痛不欲生的模样,心中已然猜到,两人之间定然发生了无法挽回之事。 虽不知具体细节,可看着他这般自我放逐般的决绝,她终究还是心软了,心疼了。 她缓缓闭上眼,泪水滑落,良久,才重重点头,声音沙哑不堪:“……好,母后答应你。” 她答应替他保密,答应帮他劝阻贺觅昀,答应成全这场近乎自虐的远行。 她看着这个自己养了十六年的孩子,铁了心要离开,却半句苦衷也不肯说,她本想强留,可心底那道直觉却在告诉她——她留不住,真的留不住了,但他肯定会回来的。 贺澜珺心头大石轰然落地,对着母后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泪水终于决堤,哽咽着低唤:“多谢母后……儿臣,不孝。” 此生,他辜负了昀儿,也辜负了父皇母后的养育疼爱,只能用余生驻守封地,独自赎清所有过错。 那一夜,贺澜珺留在凤仪宫,陪母后坐了整整一夜,说着儿时琐碎旧事,说着年少在宫中的点滴,却始终没有提及半句,关于他与贺觅昀之间,那桩不能见光的情意。 夜深时,他独自回到东宫。 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充满他与贺觅昀回忆的宫殿,每一处角落,都有少年温柔相伴的身影,每一寸空气,都还残留着彼此熟悉的气息。 眼底不舍与痛楚翻涌,他却死死咬紧牙关,转身不再回望。 贺觅昀今日一早就跟着去了太庙,这样也好,免得相见,便再也狠不下心离开。 天光大亮,贺澜珺换上一身寻常布衣,背着简单行装,只带了湘竹与文竹两人,避开往来宫人侍卫,从皇宫侧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他从小长大、爱恨纠缠的皇城。 一路向南,远赴他的封地——岚城。 他没有回头。 风掠过耳畔,带着皇城深秋的凉意,也带着他心底无尽的苦涩。 他怨自己,未能早一点察觉贺觅昀的心思,更未能早一点守住界限,乱了彼此的心。 只愿,昀儿不要怪他。 只愿能以他的远去,换贺觅昀一世光明坦荡,换这份禁忌情深,彻底掩埋于岁月深处,再无人知,再无人痛。 (东宫小剧场) 【贺澜珺】(不舍痛苦)离开昀儿,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只是为什么心会那么痛...... 【贺觅昀】(焦灼)为什么心里那么慌......
第148章 二哥不要我了 太庙秋祭,整整一日。 香烟缭绕,礼乐肃然。 贺觅昀一身太子朝服,立于祭坛之前,一步一行,礼数周全,仪态端稳,分毫未乱。 两侧文武百官暗自颔首,皆道新任储君沉稳有度,将来必是一代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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