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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几日，就该收网了。” “委屈你配合我一同演戏，一直不得外出，定然闷坏了。” 贺澜珺轻轻摇头，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眉眼含笑，满是全然的信任与依恋：“我不委屈。只要能帮你，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信你，昀儿。” 纵前路遍布阴谋险境，有他相伴相守，便无所畏惧。 贺觅昀心头暖意翻涌，将他紧拥入怀，落下一吻温柔缱绻，语气坚定铿锵：“辛苦二哥暂且隐忍配合。此番演戏布局，唯有父皇母后和你我，还有陶太医和惠芳姑姑他们这几个心腹知晓内情，其余外人一概被蒙在鼓里。” “你且放宽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正说话间，殿外陆续有宫人通传，各宫前来探视问安的妃嫔、皇子公主已然到了殿外。 湘贵妃兰薰娆作为皇后亲妹，率先前来探病。 嫣皇贵妃楚欢带着体弱幼子贺以岘，登门问候。 涵贵妃花涵曦领着四皇子贺晨澈、五皇子贺元希与五公主贺明意一同前来。 盛容华亦带着二公主贺蔚妤，故作忧心，前来探望。 各路人马齐聚殿外，各怀心思，真假难辨，一场明暗较量，已然摆开阵势。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来的正好。 【贺澜珺】......为何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我......
第174章 引蛇出洞 殿外此起彼伏的通传声响，骤然打破偏殿内外的沉静。 各宫妃嫔携皇子公主接踵而至，衣袂翩跹，仪仗井然，面上皆是忧心忡忡的探病姿态，内里却人人各怀盘算。 目光流转间尽是试探掂量，将这座本就守卫森严的偏殿，围得密不透风，暗流涌动。 贺觅昀缓缓松开怀中的贺澜珺，动作轻柔唯恐扰了他分毫，抬手细细理平他微乱的衣襟鬓发。 方才满眼的缱绻温柔转瞬褪去，层层覆上浓重的疲惫、悲怆与沉冷，将连日守榻、心力交瘁、悲痛难抑的模样，演绎得入木三分，毫无破绽。 “二哥，安心闭眼歇会便可，万事有我。” 他俯身在贺澜珺耳畔低低叮嘱，声线轻缓安稳，满是笃定担当，“一切都有我在。” 贺澜珺温顺颔首，纤长睫羽轻轻颤动，缓缓闭合眼眸。 此前他已服下陶太医特制调气缓息的汤药，用来放缓气息、衬得气色衰败，专为掩人耳目、以假乱真。 此刻他面色惨白无华，唇瓣浅淡近乎失色，呼吸轻浅匀净，全然是一副沉疴缠身、昏迷垂危、命悬一线的模样，寻不出半分纰漏。 他自幼体弱多病，常年卧榻静养，这般虚弱颓靡的姿态早已熟稔于心，只需闭目静卧，便能瞒过所有人的窥探审视。 贺觅昀深深凝望他片刻，将心底所有珍视怜惜尽数深藏，旋即转身，正对殿门。 转瞬之间，他眼底爬满红丝，眼下青黑深重，眉宇凝着化不开的颓丧悲戚，周身萦绕着压抑低沉的气息，完美贴合外界传言里痛失手足、心神大乱的太子情态。 “让他们进来。”他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彻夜未眠的倦怠，语调淡漠疏离，透着拒人千里的清冷，又恰到好处裹着浓重悲意，分寸拿捏至极。 殿门缓缓推开，率先入内的是一身华贵宫装、面容温婉端庄的湘贵妃兰薰娆，身侧跟着三公主贺宜瑶。 她是皇后一母同胞的亲妹，亲份辈分皆是最前列，眉宇间忧色真切，目光先落向榻上昏迷不动的贺澜珺，再转向贺觅昀，语声满是疼惜：“觅昀，你怎能这般熬损自己？你二哥病重，你也万万不可不顾自身身子。” 她全然不知布局内情，心系晚辈，这份关切真挚恳切，无半分虚假。 贺觅昀微微躬身行礼，语气疲惫沙哑：“劳姨母挂心，是觅昀无能，只能日夜守着二哥虔诚祈福，盼他早日醒转。” 一旁贺宜瑶上前半步，轻拍他的肩头柔声宽慰：“昀儿放宽心，二哥福泽深厚，定会平安渡过难关。” 贺觅昀默然点头，脸上悲戚忧色分毫未减。 紧随其后，众人依次缓步入殿。 嫣皇贵妃楚欢身着素色雅致宫装，气质温婉淡然，内侍小心搀扶着身侧身形单薄、面色苍白的幼子贺以岘，缓缓走来。 昔日她与皇后针锋相对，自诞下幼子后便一心闭门育儿，早已无心后宫纷争，此番前来，只为礼数与情分。 她眼底无半分算计试探，只剩平和悲悯，对着贺觅昀微微颔首，柔声宽慰：“太子殿下务必保重自身，岚王殿下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年仅十岁的贺以岘素来亲近两位兄长，最是依赖贺澜珺，见二哥哥昏迷不醒毫无生气的模样，当即克制不住情绪，扑到床前攥紧贺澜珺的手，泪水簌簌滚落，哭得泣不成声。 孩童心性纯粹，哪里受得住这般离别之态，片刻间气息紊乱，眼看着便要哭得晕厥过去。 若非大局为重、计划当前，贺澜珺早已忍不住起身安抚幼弟，此刻只能强忍心意，静静配合伪装。 楚欢心急如焚，连忙上前抱住孩儿顺气宽慰，贺觅昀亦出言温声劝导：“小岘儿乖，你二哥哥素来疼你，不愿见你这般伤心，你要保重身子，莫要让他挂怀。” “呜呜呜......呜，三哥哥......二哥哥......咳咳呜”贺以岘伸手死死拽住贺觅昀的衣襟哭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贺以岘体质终究太过孱弱，经不住大悲大恸，缓了片刻依旧支撑不住，软软靠在贺觅昀怀中，闭眼昏了过去。 “小宝！”楚欢惊慌失色，当即匆匆行礼告辞，“太子殿下恕罪，本宫需即刻带岘儿回宫请太医诊治，改日再来探望岚王殿下。” 说罢便抱着孩儿快步离去，步履匆忙。 楚欢前脚刚走，涵贵妃花涵曦一行人便踏入殿中。 她衣着华贵却不张扬，容颜端庄大气，一手牵着五皇子贺元希，一手挽着五公主贺明意，身后跟着四皇子贺晨澈，一行人举止恭谨，步态沉稳有度。 她素来深得帝王信赖，奉旨抚养辰妃所出子女，行事圆滑稳妥，从不轻易站队树敌。 此刻上前行礼，语气温和恳切：“殿下珍重玉体，岚王殿下洪福深厚，必能渡过此劫。臣妾带几位皇子公主，特来为岚王殿下祈福安康。” 说话之时，她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榻上静卧的贺澜珺，又掠过神色颓丧的贺觅昀，眼底一丝浅淡审视转瞬即逝，依旧是得体谦和的模样，分寸拿捏恰到好处。 身侧的四皇子贺晨澈却微微眯起眼眸，目光幽深，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 最后入殿的是盛容华，她面上刻意染满忧色，眼底却压不住按捺不住的得意与算计，领着二公主贺蔚妤缓步上前。 她快步上前福身行礼，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哽咽悲意：“殿下，听闻岚王殿下病危，臣妾特意带着妤儿前来探视。好好的人，怎会骤然病至这般地步……” 言语之间，她频频偷眼打量榻上一动不动的贺澜珺，眸底翻涌着阴狠快意，只当他当真药石无医、命不久矣。 心中暗自窃喜，只觉大局已定，太子心神颓废再无威慑，她们筹谋已久的计划，即刻便能顺利施行。 这番惺惺作态的关切看似真切，可那眼底藏不住的狂喜与算计，尽数落入贺觅昀眼中，分毫无处遁形。 贺觅昀心底冷然嗤笑，面上依旧维持悲戚颓然之态，嗓音沙哑淡淡开口逐客：“盛娘娘有心。眼下二哥昏迷不醒，不便应酬见客，诸位心意本宫尽数收下。他眼下最需清净静养，不宜多人惊扰，若无他事，还请各位先行回府回宫。” 逐客之言直白坦荡，既贴合他心神大乱、无心应酬的处境，又能尽快遣散各怀鬼胎之人，规避生出破绽的风险。 兰薰娆最是通透，瞬间领会他的用意，当即顺势附和，柔声圆场：“既然澜珺需静心休养，我等便不做打扰。觅昀切记保重身子，但凡有所需用，只管派人去往本宫宫中通传。” 说罢便向众人示意，率先转身从容退去。 涵贵妃亦顺势躬身行礼，带着几位皇子公主依次告退，全程安分守礼，无半分多余言行。 唯独盛容华心有不甘，还想多试探几句，确认贺澜珺是否真的生机断绝，可迎上贺觅昀骤然投来的一道冷厉目光，顿时心头骤紧，到了嘴边的试探之语尽数硬生生咽回腹中。 那目光看似裹着疲惫颓丧，内里却藏着刺骨寒意与凌厉锋芒，仿佛早已将她所有私心算计、阴谋图谋看得透彻分明，惊得她遍体生寒，再不敢多言逗留。 她连忙收敛所有异样神色，强压心底躁动，红着眼眶福身告退：“那臣妾便不扰岚王静养，殿下好生保重，我等改日再来问安探病。” 言罢急忙拉着懵懂茫然的贺蔚妤，快步离去，背影隐隐透着几分落荒而逃。 片刻之间，殿中访客悉数散尽，门外喧嚣落定，殿门再度轻轻闭合，隔绝所有窥探耳目与试探算计。 直至此刻，贺觅昀浑身紧绷的筋骨才缓缓松弛，脸上的悲戚疲惫尽数褪去，重归沉稳冷冽，眸底寒意更盛，戾气暗涌。 他快步走回榻边，望着依旧闭目配合演戏的贺澜珺，心头软意翻涌，所有锋芒冷厉顷刻消融，连忙俯身落座，小心翼翼握住他微凉的手掌。 “二哥，可以睁眼了，人都走干净了。”他换回独属于二人的温柔语调，带着几分歉疚，“方才委屈你了，任由他人轮番窥探打量。” 贺澜珺缓缓睁开双眼，长睫轻颤，眼底清澈平和，无半分窘迫不适，轻轻摇头温声作答：“我不委屈，不过是闭目静养片刻罢了。只是往后要好好安抚小岘儿，今日着实吓坏那孩子了。” “方才他们反应如何？” 他虽闭目不语，却能清晰感知殿内众人的心气神态，尤其是盛容华那道满载恶意与贪念的目光，直白刺眼，难以忽略。 贺觅昀眸底掠过一抹冷光，指尖轻柔摩挲他的手背，语气淡漠笃定：“盛荣华有问题。” “方才一场探视，看似和睦温情，实则人心昭然。” “姨母和涵贵妃皆是安分守己之人，嫣皇贵妃也早就无心权斗，唯有盛容华反常的很，结合之前查到的消息，已然坐实她与杜瑶一党有所勾结。” 贺澜珺轻轻颔首，心中了然通透。 深宫院墙之内，从来都是人心隔肚皮，人前和乐亲厚，人后刀光剑影，本就是寻常常态。 他反手静静握紧贺觅昀的手，语声坚定安稳：“收网之期越来越近，她们越是得意张狂，便越容易暴露马脚，于我们越是有利。” “我会好好配合你，直至风波尽平，祸患全除。” 贺觅昀心头暖意满溢，俯身将他轻柔拥入怀中，珍视万分，在他光洁额间印下温柔一吻，字字铿锵笃定：“有我在，你不必忧心，只管养好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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