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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澜珺安安稳稳地靠在贺觅昀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龙涎香气息,连日来配合演戏的紧绷、对前路的些许不安,都在这极致的安稳里,一点点平复下来。 贺觅昀一手轻轻环着他的腰身,动作轻柔得不敢用力,生怕牵扯到他本就孱弱的身子。 他另一手缓缓梳理着他柔软的发丝,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的眉眼、脸颊,嘴唇。怎么看都看不够,二哥怎么哪哪都长得那么合他心意。 明日便是约定好收网的日子,也是杜瑶一党计划发难、逼宫弹劾的日子,漫漫长夜将至尽头,最平静的表象之下,藏着最汹涌的杀机。 可在这座被他护得密不透风的内殿里,没有阴谋算计,没有刀光剑影,只有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温柔缱绻的岁月静好。 “还醒着?”贺觅昀低头,嗓音低沉温柔,带着深夜独有的沙哑缱绻,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是不是躺着不舒服,还是心里不安睡不着?” 贺澜珺微微抬眸,长睫在暖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眼底清澈温柔,没有半分惧意,轻轻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音温软平静:“没有不安,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只是在想,等明日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回东宫,你要好好养背上的伤,不许再日夜操劳,不许再瞒着我硬撑。” 他太清楚贺觅昀的性子,外冷内热,与自己一个模样,越长大,性子越像他,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贺觅昀执拗又深情,但凡能自己扛下的风雨,绝不会让他沾染半分,这一点,也是真的像他。 他背上的杖伤本就深重,这几日又昼夜不休地布局操劳,伤口定然反复疼痛,可这孩子在他面前,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半分苦楚都不肯流露出来给他看。 贺觅昀心口一暖,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在他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绵长温柔的吻,语气郑重又笃定,字字句句都带着承诺:“好,都听二哥的。等明日了结所有事,我们就回东宫,闭门静养,我哪里都不去,就日日就陪着你,好好照顾你,好好养伤,再也不离开你半步。” “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半点惊扰。” 这些日子,让他陪着自己演戏,日日闭目装病,困在这一方偏殿之中,不能随意走动,什么也不能干,还要时刻提防外界窥探,贺觅昀心底,始终藏着满满的歉疚。 若不是他身为储君,身处权力旋涡中心,若不是他没能早早将暗处的奸邪清除干净,他的二哥,本该无忧无虑,安稳度日,不必卷入这深宫的腥风血雨之中。 贺澜珺仿佛看穿了他心底的歉疚,轻轻抬手,捂住他的唇,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我不委屈,能和你一起面对这些,能陪着你守到最后,我心甘情愿。” “我们从小就是一体的,不是吗?风雨同舟,祸福与共。” “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最不能割舍的一切都是你,也只有你。” 一句“一体的”,一句“最不能割舍的”瞬间击溃了贺觅昀心底所有的自责与不安。 他眼眶微微发热,低头轻轻覆上他的唇,吻得轻柔缱绻,温柔又珍视,带着满腔的爱意与疼惜,久久不曾分开。 他爱他,他无比清楚这一点,哪怕贺澜珺没有教过他情爱之事,哪怕贺澜珺自己都一知半解,但贺觅昀就是知道。 他最爱的人,只有贺澜珺,永远只有贺澜珺一个。 暖光缱绻,夜色温柔,殿内只剩彼此平稳的呼吸与心跳,将这惊心动魄的收网前夜,过成了细水长流的温柔光景。 不知过了多久,贺觅昀才缓缓松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唇角,眼底满是宠溺与温柔,低声哄道:“夜深了,乖乖睡一会儿,好不好?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一步都不离开,等天亮了,我再叫你。” 明日一早,便是风波骤起之时,他想让贺澜珺多歇一会儿,养足精神,不必被这些琐事耗损心神。 贺澜珺温顺地点了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眸,在他沉稳的心跳与温柔的轻抚中,渐渐陷入了安稳的沉眠。 连日来的疲惫尽数涌来,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实安稳。 贺觅昀保持着环抱他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安眠,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他恬静的睡颜上,眼底满是缱绻深情。 他又忍不住亲了好几口。 直到确认他彻底睡熟,贺觅昀才缓缓抬眸,看向殿门方向,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沉冷与凌厉,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威严慑人。 他轻轻抬手,对着虚空微微示意。 片刻之后,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贴身侍卫文竹躬身轻步走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榻上安睡的人,低声回禀:“殿下,皇后娘娘宫中传来密信,各处分部已然全部就位,禁军、暗卫尽数调度妥当,只等明日早朝,一声令下,便可收网。” “杜瑶那边,今夜又三次联络前朝世家与旧部,定下明日早朝之上,由世家大臣率先发难弹劾。” “盛容华在后宫散布谣言,牵制皇后,辰妃白恩雨在冷宫策应,一旦陛下动了废储的心思,便立刻调动私兵,控制皇宫内外。” 一字一句,尽数传入贺觅昀耳中。 “明日早朝,按原定计划行事。杜瑶一党,以及所有勾结谋逆的世家大臣,一个都不许放过,全部拿下,罪证确凿,交由父皇定夺。” “记住,不许出任何差错,更不许,让半点危险,波及到内殿。” “属下遵命!”文竹躬身领命,神色郑重,随即轻步退了出去,殿门再次缓缓闭合,不留一丝缝隙。 殿内重归静谧。 贺觅昀缓缓低下头,重新看向怀中人安稳的睡颜,眼底的凌厉戾气瞬间消融,重新化作满溢的温柔与疼惜。 杜瑶一党越是疯狂,越是急着置他于死地,越是证明,她们已经穷途末路,彻底踏入了死局。 明日一早,所有的阴谋、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恩怨情仇,都会彻底做个了断。 他会护好他的二哥,护好母后,清剿所有奸邪,还这江山朝堂,一个清明安稳。 长夜漫漫,悄然流逝。 与此同时,皇宫各处,皆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凤仪宫主殿中,灯火彻夜未熄。 兰淞雪端坐凤椅之上,一身常服,眉眼冷厉,周身散发着中宫皇后的威严气场,没有半分睡意。 惠芳姑姑侍立在侧,随时等候各处传来的消息,不敢有半分松懈。 “娘娘,各处暗卫传来消息,安妃、盛容华、辰妃,以及勾结的世家大臣,今夜全部异动频繁,私兵和死士尽数调动,明日早朝,定然会全力发难。”惠芳姑姑低声回禀,神色凝重。 兰淞雪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底冷光闪烁,语气沉稳笃定:“慌什么,她们越是躁动,就越是说明,已经慌了神,自乱阵脚。咱们布了这么久的局,等了这么多日,不就是等这一刻吗?” “传本宫命令,后宫各处宫门,明日卯时一到,即刻全部封锁,没有本宫与陛下的圣旨,任何人不得出入。盛容华宫中,提前围起来,只要她敢踏出宫门一步,立刻拿下。” “冷宫那边,加派双倍人手,看好白恩雨,不许她耍任何花样,更不许她和外界有半分联络。” “老奴遵命,即刻去安排。”惠芳姑姑躬身领命,快步退了下去。 兰淞雪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眸底冷意渐浓,带着一丝释然。 等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明日,终于可以彻底清算,将这些祸乱宫闱的毒瘤,连根拔起。 她的两个孩子,终于可以摆脱这些阴私算计,安稳度日了。 而后宫深处,清冷的殿宇之内,灯火昏黄摇曳,映得杜瑶的面容阴晴不定,满是疯狂与狂喜。 她一夜未眠,身着一身精致的宫装,精心打扮,仿佛已经预见了明日事成之后,自己权倾后宫、登临太后之位的风光模样。 身旁的心腹侍女接连来报,所有联络的人手、世家大臣、私兵死士,尽数准备妥当,只等明日天亮,便按计划行事。 “娘娘,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明日早朝,必定大功告成。”侍女躬身谄媚道。 杜瑶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得意的笑,指尖紧紧攥着手中的玉佩,眼底怨毒与狂喜交织:“好,太好了。兰淞雪,贺觅昀,你们风光了这么多年,明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冷宫废殿里,白恩雨恶狠狠的盯着南苑的方向,眼神阴鸷,语气癫狂“风芊蕴,杀不了你,那我就弄死你的孩子。” “等贺觅昀被废,贺澜珺横死偏殿,这江山,迟早都是我的澈儿的。” 她仰头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笑得疯狂,丝毫未曾察觉,冷宫之外,早已被暗卫团团围住,天罗地网,已然收紧,只等天明,便会将她牢牢困住,插翅难飞。 疯狂至极,便是灭亡之时。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穿透云层,洒向皇宫的红墙琉璃瓦,漫漫长夜,终于走到了尽头。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收网之时,近在眼前。 御书房偏殿内殿之中,贺澜珺缓缓睁开眼眸,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苍白却恬静的脸颊上,眉眼舒展,安稳平和。 他一睁眼,便撞进贺觅昀温柔深邃的眼眸里,那人依旧保持着环抱他的姿势,一夜未眠,眼底却没有半分疲惫,只有满满的温柔与笑意。 “二哥,醒了?”贺觅昀低头,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早安吻,声音温柔缱绻,“天亮了。” 贺澜珺微微颔首,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与笃定:“嗯,天亮了。” 风波将起,乾坤将定。 所有的隐忍与等待,所有的布局与谋划,都将在今日,尘埃落定。 贺觅昀握住他的手,轻轻放在唇边吻了吻,眼底满是坚定与温柔,一字一句,轻声说道: “别怕,二哥。” “今日之后,一定再无风雨,只剩安稳。” (东宫小剧场) 【贺澜珺】希望一切顺利,这么多年没见过母亲,是不是该去见一面了。 【贺觅昀】一定要保护好二哥。
第177章 变故丛生 天边晨曦破开云层,金辉洒遍九重宫阙,朝钟准时响彻长空。 浑厚钟声荡过宫墙,预示着一日早朝将至,也预示着这场蛰伏多日的棋局,终于要掀开最终底牌。 御书房偏殿内,暖意依旧。 贺觅昀亲手替贺澜珺拢好被褥,又反复叮嘱守殿的暗卫与宫人寸步不离、严守殿门,任何无召之人一律拦在殿外,哪怕是后宫嫔妃、宗室亲眷,也不许放行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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