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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已走投无路,宣政殿上谋逆败露,党羽尽数被擒,盛容华与白恩雨双双落网,她成了孤家寡人,除了手里这个最有价值的人质,再无半分筹码。 她恨,恨了十几年。 恨兰淞雪出身高贵,儿女双全,占着中宫凤位,恨贺觅昀生来便是太子,更恨贺胤瑄的凉薄。 她筹谋一生,机关算尽,到头来却落得满盘皆输、身败名裂的下场,她不甘心! 他们杜家好不容易有今日的成就,凭什么自己不能争一争。 “贺觅昀,你不是最在乎他吗?” 杜瑶状若疯癫,眼底满是怨毒与疯狂,泪水混着狼狈滑落,“你现在就下令,让所有人退下,打开宫门,备马车送我出宫!” “再让陛下下旨,赦免我所有罪责,否则,我今日就拉着贺澜珺一起死!” “我倒要看看,没了他,你这个太子,还能不能坐得安稳!” 颈间的刺痛清晰传来,簪尖冰凉,稍一动弹便是皮开肉绽。 贺澜珺静静靠在榻上,脸色虽白,却没有半分慌乱哭喊,他抬眸看向不远处浑身紧绷,双目猩红的贺觅昀,轻轻摇了摇头,用极轻,极稳的口型对他说:“我没事,别慌。” 他自幼在风波里长大,见惯了深宫阴私,哪怕此刻性命悬于一线,也依旧强迫自己镇定。 他不能慌,他一慌,眼前这个本就濒临失控的人,定会彻底疯魔。 贺觅昀看懂了他的口型,心口一紧,酸涩与疼惜瞬间翻涌。 到了这般境地,他还在想着安抚自己,还在忍着恐惧不让自己担心。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疯狂戾气稍稍收敛,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情绪,声音放低,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一字一句道:“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是你先把簪子拿开,他身子本就孱弱,受不住半点惊吓,更受不住伤。” “你想要出宫,想要活命,都可以谈,唯独不能伤他。” “杜瑶,我告诉你,今日他若是有半分损伤,我定将你凌迟处死,让你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一句话,狠戾刺骨,是他穷尽一生的诅咒与威胁。 杜瑶被他眼底的狠绝吓得心头一颤,却依旧不肯松劲,疯笑着摇头:“贺觅昀,你少跟我来这一套!不把簪子抵在他身上,你怎么会乖乖听话?” “我数三声,立刻下令让所有人退下,打开宫门,否则,我立刻动手!” “一——” “二——” 尖锐的声音在殿内回荡,银簪又往里逼近一分,颈间的伤口渗出血丝,顺着白皙肌肤缓缓滑落。 贺觅昀浑身僵住,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几乎要将掌心掐出血来。 他从小到大运筹帷幄,从未有一刻这般被动,这般无力,所有的布局、所有的底气,在贺澜珺的性命面前,尽数不堪一击。 只要她敢伤他分毫,他可以立刻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可他赌不起。 他输不起。 就在杜瑶厉声喊出“三”的刹那,贺觅昀猛地抬声,厉声下令:“所有人,全部退至殿外百步之内,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靠近半步!立刻打开宫门,备马车!” 守在殿外的禁军与侍卫皆是一惊,却不敢违抗太子命令,齐齐躬身,迅速有序地退了出去,片刻之间,殿内便只剩下贺觅昀、被挟持的贺澜珺,以及疯癫的杜瑶三人。 杜瑶见他果真妥协,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挟持着贺澜珺,缓缓从榻边起身,一步步朝着殿门方向挪动,簪尖始终死死抵在他的颈间,一刻都不曾松开。 “贺觅昀,你就站在原地,不许跟着我。等我安全出了宫,自然会放了他。”她厉声喝道,脚步不停,挟持着贺澜珺慢慢移动。 贺澜珺被她拽着起身,身子本就虚弱,脚步虚浮,脸色越发苍白,却始终平静,目光一直落在贺觅昀身上,悄悄对着他,极轻地眨了一下眼。 就是这一个细微到极致的眼神,让贺觅昀瞬间读懂。 他在分散她的注意力,在给他创造时机。 贺觅昀心脏骤然收紧,却不动声色,顺着她的话,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动作。 他声音尽量平稳,试图分散杜瑶的注意力:“杜瑶,你费尽心思,不过是为了活命。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放了他,我可以留你全尸,不牵连你的家族,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杜瑶嗤笑一声,情绪越发激动,挟持着贺澜珺的手微微晃动,“等我出了宫,自然会信!现在,给我闭嘴!” 就在她分神呵斥、力道稍稍松懈的刹那,贺澜珺猛地动了。 他看似虚弱无力,却在最关键的一瞬,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偏头避开颈间的簪子,同时抬手,狠狠攥住杜瑶持簪的手腕,拼尽全力向外一拧! “啊——!” 杜瑶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手腕被狠狠拧开,银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贺觅昀身形如箭,瞬间冲了上来,第一时间将贺澜珺牢牢护在身后,张开双臂将人完完全全挡在自己身前,背对着瘫软起身的杜瑶,眼底杀意毕露。 可谁也没料到,杜瑶早已暗藏杀招,发髻深处还藏着一支更短、更锋利的双刃刀簪,趁着贺觅昀护人分神的间隙,她疯了一般爬起,握着刀簪狠狠朝着贺觅昀后背刺去! “昀儿小心!” 贺澜珺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贺觅昀闻声回身格挡,却还是慢了半步,锋利的刀簪狠狠划过大臂外侧,瞬间破开衣料,深可见骨的伤口立刻涌出鲜血,剧痛瞬间袭来。 他吃痛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注意力瞬间被伤口的剧痛分散,周身破绽大开。 杜瑶眼中凶光大盛,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握着染血的刀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贺觅昀的心口狠狠刺去! 这一下,快、狠、准,直奔致命之处! “不要——!” 贺澜珺目眦欲裂,想也不想,猛地从贺觅昀身后冲出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扑到他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噗——” 锋利的刀簪狠狠划过贺澜珺的左侧锁骨,皮肉瞬间被划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浸透了素色里衣,触目惊心。 贺澜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软软一晃,却依旧强撑着站在贺觅昀身前,张开双臂,将他护在身后。 “二哥!” 贺觅昀瞳孔骤缩,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震彻整个偏殿。 方才手臂受伤都未曾皱一下眉的人,此刻看着贺澜珺锁骨处喷涌的鲜血、惨白毫无血色的脸,瞬间浑身颤抖,双目赤红,滔天的怒意与恐惧瞬间席卷全身,理智彻底崩塌。 他疯了一般伸手,稳稳接住软倒的贺澜珺,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一手死死按住他锁骨处不断涌血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他的指尖,滚烫得灼伤了他的心脏。 “二哥……二哥你看着我……没事的……没事的二哥……”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平日里杀伐果断、沉稳无双的太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自责,心疼得近乎窒息。 是他没用。 是他没护住他。 明明是要护他周全,到头来,却还要让他冲出来,替自己受这致命一击。 杜瑶看着自己刺中了贺澜珺,先是一愣,随即疯狂大笑起来:“好!好!真是太好了!贺觅昀,你也有今天!我要你们一起死——” 她疯笑着还要再冲上来,可贺觅昀缓缓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神,没有半分人色,只剩下毁天灭地的戾气与杀意,那眼神,足以让最凶狠的猛兽都胆寒。 “你找死。” 一字落下,贺觅昀小心翼翼将昏迷的贺澜珺轻轻放在榻上,用衣物死死按住他的伤口。 随即转身,一脚狠狠踹在杜瑶心口,力道之大,直接将她踹飞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上,口吐鲜血,浑身骨骼寸断般剧痛,再也动弹不得。 他缓步走上前,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抬脚狠狠踩在她的手腕上,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伴随着凄厉惨叫响彻殿内。 “你敢伤他。” “我要你,生不如死。” 殿外禁军闻声立刻冲入,看着眼前惨烈景象,尽数跪地,不敢抬头。 贺觅昀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地狱,没有半分波澜:“将她拖下去,废去四肢,丢进冷宫和白恩雨他们关在一起,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死,日夜用刑,让她活着,偿尽所有罪孽。” “彻查杜家,白家,和盛家,所有参与谋逆的逆党,一律按谋逆大罪处置,绝不姑息。” “是!” 禁军胆战心惊,立刻上前,将彻底瘫软、痛到昏厥的杜瑶拖了出去,再也不敢有半分耽搁。 殿门紧闭,喧嚣隔绝。 贺觅昀立刻扑回榻边,颤抖着手按住贺澜珺的伤口,一遍遍地唤他,声音嘶哑破碎:“二哥,醒醒,看看我……陶太医马上就到,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受这份苦,不该让你替我挡伤……” 他活了快十七年,从未如此恐惧过,恐惧怀里的人会离开他,恐惧这世间唯一的光,会因为他而熄灭。 贺澜珺缓缓睁开眼,脸色惨白,气息微弱,锁骨处的剧痛让他浑身发颤,可他还是抬起染血的手,轻轻抚上贺觅昀泪流满面的脸,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丝温柔的笑,声音轻得像羽毛:“别怕……傻昀儿……我没事……” “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没事……” 他从不后悔,哪怕再选一次,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护他周全。 贺觅昀心口彻底崩塌,俯身紧紧抱着他,不敢用力触碰他的伤口,却又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泪水落在他的颈间,滚烫而破碎。 “傻瓜……你才是傻瓜……” “贺澜珺,你是这世上最傻的傻瓜。”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痛死我了,二哥受伤最痛的也是我。 【贺澜珺】又让昀儿受伤了......(内疚)
第179章 一辈子都该是我护你 殿内杀气尽数散尽,只余下浓重血腥气萦绕不散,刺得人心头发紧。 贺觅昀半跪在榻前,掌心死死捂住贺澜珺锁骨处的伤口,不敢松半分力道,滚烫的鲜血浸透衣料,濡湿他的掌心,每多一分温热,他心底的惶恐便重上数分。 他臂侧那道被刀簪划开的深长伤口还在不断渗血,衣袍撕裂,皮肉翻卷,触目惊心,可他浑然不觉自身痛楚,所有心神、所有目光,全都凝在怀中人苍白虚弱的面容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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