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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听到他说的话，终于抬起头来。 霍惊川凑了上去，拉住沈长宁的衣袖开始念叨：“沈大人，你附近有空余的宫殿吗？重新给我安排一下吧，我才不要和他住一起，沈大人也不愿意看我难过的是吧……” 沈长宁看着他，叹了口气：“既然你说是陛下安排的，那自然不能给你换，你要让我抗旨不尊吗？不过……你可以先去我的房里休息。等我忙完，就去找你。” 霍惊川撇嘴：“不行，我要在旁边陪着你。”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在台阶上坐下来，靠在墙上，双手抱臂，姿态松弛。他抬起头，看着沈长宁，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就在这儿等着你。” 沈长宁没多说什么，吩咐人在他身边多放了些吃的喝的，就自己忙去了。 霍惊川看着沈长宁办公，手里拿着糕点，只觉得在沈长宁身边，糕点都变得好吃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人影从旁边的回廊里走了出来，垂头丧气的。 霍惊川定睛一看，是江辰。 他走过来，在霍惊川身边坐下，不似往常般活泼。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眼睛红红的。 霍惊川觉得自己身为好朋友，有责任安慰一下，于是放下糕点问他：“你怎么了？你小时候到行宫玩不是很开心吗？今天怎么刚来就耷拉着脸？” 江辰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轻声说：“……我要成亲了。” 霍惊川没反应过来。 他只是呆呆看着江辰，很久没有说话，久到江辰的嘴唇又开始抖了，然后他“啊”一声哭了出来。 那声音可真大，周围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连沈长宁都扭过来看了一眼。 霍惊川将江辰哭泣的身影用衣服挡了挡，拍了拍江辰的后背。 当然也没忘对着沈长宁眼神示意，表示没事，这才开始继续安慰江辰。 霍惊川把身边的点心递了过去：“要吃点吗？” 看江辰拿着了，才继续问道：“你说你要成亲？谁还能逼你成亲？上次公主让你当驸马都被你拒绝了，这世上还有谁能逼你？” 江辰的眼泪哗地一下涌出来的，像是堤坝决了口，怎么都挡不住。 霍惊川吓了一跳，往旁边挪了半尺，但是想了想又凑近了些。 他看着江辰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他干巴巴地安慰道：“你别哭啊，到底是谁啊？要不我去找陛下，让他跟你爹说说，别急着让你去成亲了……” 江辰摇了摇头，哽咽着说道：“不行……” 霍惊川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理解：“你不愿意，为什么却要答应？当时公主那么施压你都宁死不屈，为何现在这么简单就同意了？” 江辰又开始哭了：“啊……！” 霍惊川下意识堵住了耳朵，等他稍微平复了些，才递过去了一张帕子。 江辰终于又开口了：“是苏九音……她让我同意的。” 霍惊川更懵了：“不是，等会儿……你不是不喜欢苏九音了吗？怎么她说你就听啊？不对，你要跟谁成亲啊？为什么苏九音要让你跟那个人成亲？还是说你要跟苏九音成亲？不对啊，苏九音不是喜欢……算了，你们关系真复杂，给我搞蒙了……” 江辰的哭声忽然停了，他看着霍惊川，不可置信道：“你是说苏九音有喜欢的人了？” 他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啊……！是谁？她喜欢的到底是谁！我倒要看看，我哪里比他差了！” 霍惊川被他吓了一跳，往后一仰，拉开了和江辰的距离。 江辰看他没说话，往前拉住了他的胳膊：“你快说呀，她喜欢的是谁？” 霍惊川看着他的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在考虑要不要说出林念卿的名字？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说为好，毕竟苏九音和林念卿的事，似乎还没有彻底成为定论，如今二人比起情侣，更像是惺惺相惜的知己，还是等以后再告诉江辰吧。 于是霍惊川开口道：“没有啊，我怎么会知道这个？我只是记得你说过，苏姑娘不喜欢你，你似乎也放下她了呀。如今你们怎么……” 江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刚才苏九音过来找我，劝我给公主当驸马……” 霍惊川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哈？” 这下又轮到霍惊川震惊了。 他实在想不到，江辰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要当这个驸马。 早知道他兜兜转转还要当这个驸马，当时还闹那么轰轰烈烈干嘛？ 霍惊川：“为什么？几个月前，你不是抵死不从吗？公主不是都放弃了？为什么忽然又提这个？” 江辰吸了一下鼻子：“因为……” 听了江辰的讲述，霍惊川算是稍微明白了一点。 公主如今已经到了需要议亲的年纪，若是不赶紧找到合适的驸马，便会被陛下指婚。 苏九音作为公主的幕僚，为公主解惑，是最基本的职能之一。 在她看来，江辰是驸马最合适的人选。 所以就自告奋勇，主动选择来劝江辰和公主成婚。 霍惊川起身，他有点生气了。 他从前虽然也觉得江辰去当这个驸马很好，但被沈长宁骂过一顿之后，他已经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把江辰从公主府救了回来。 结果江辰却被自己喜欢的女子又给逼回了公主府？ 这是个什么道理？ 江辰一片真心，就活该被这么玩弄？ 他看向宫殿门口时，那里早已站了一个熟悉的人。 苏九音。
第124章 清白 霍惊川气冲冲地去找苏九音的时候，她正站在行宫偏殿的廊下，似乎也在等着他：“苏姑娘好大的面子，三言两语就又把江辰骗进公主府。你明知道当时他有多不情愿当这个驸马，你也知道他的心意，为什么却要……” 苏九音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似是嘲讽：“我以为霍将军身处高位，应该更明白一件事。” 霍惊川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事？” 阳光照在苏九音的脸上，她未施粉黛的脸上多了暖色的光华，可她的眼神却是冷的：“婚姻，比起感情，更是一种交易。感情二字，在这风云变幻的京城，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霍惊川并不接受她的说法：“可他对你一片赤诚，你不该……至少这一刀，不该是你捅的他……” 苏九音双眼没有什么温度，冷静分析着：“可我来说这个，才最合适不是吗？” 霍惊川愣住了：“什么？” 苏九音：“江辰若执意留在对我的感情里无法自拔，那受伤的只会是他自己，我借此机会让他彻底死心，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方法吗？” 苏九音并不想继续纠结，她似是疲惫了一般，解释道：“而且公主这次并未真的要强迫江辰。公主说，她会等江辰真正愿意当驸马的那天，再去向陛下请旨。一年为期，若江辰仍不愿意，她自然会接受安排，选一个让陛下满意的驸马来。” 霍惊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没强迫吗？那他怎么还那么……” 苏九音转过头，看着蹲在一旁的江辰：“或许……是我让他伤心了吧。” 过了不知多久，她叹了口气：“麻烦霍将军约江辰明日在山上赏花，我会将此事做一个最后的了结。” 她后退了两步打算离开，又回头对着霍惊川行礼：“此事，辛苦霍将军了。” ———— 江辰坐在台阶上，眼泪流干了，哭声停了，抽噎也渐渐平息了。 霍惊川送他回去的路上，说了一句“明日苏九音约你见面”。 他的脚步也只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还是静静地离开了。 这个消息也没能让他有丝毫的开心。 送走江辰，霍惊川回到偏殿时，沈长宁也终于忙完了。 两人一起走回沈长宁的住处。 自己的住处有讨厌的霍惊寒，霍惊川自然更不愿意离开沈长宁了。 沈长宁倒也没有不愿意，只是笑着问他：“你今夜要是睡在我这里，明日估计满朝文武就都知道你我的关系了，你不在意吗？” 霍惊川听他这么问，眼神微微一颤，他小心翼翼地询问：“你介意吗？” 沈长宁似乎察觉到他的异常，将霍惊川拉到自己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想要研究一下他今晚为何会情绪低落：“我若是介意，就不会任由你这么多年一直留在沈府了。你又在乱想什么？” 霍惊川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涌上来：“苏九音今日说，感情是这京城里最不值钱的东西，沈大人怎么看？” 沈长宁似乎看懂了他这随口一问的背后，藏着怎样敏感的小心思，于是他看着霍惊川的眼睛，认认真真回答道：“若非是你，我都活不到今天。时至今日，你才是我活下去的动力。所以……别难过，她说的绝不会是你我。” 霍惊川的眼眶红了。 他伸出手，把沈长宁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在感情上，并不是一个有足够自信的人。 就算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可在这件事上，他从来都不敢有十足的自信。 他不怀疑沈长宁的爱意，但是沈长宁身上背负了太多，也有着太多的秘密。 他时常会怀疑，沈长宁总有一日会因为什么原因而放弃他。 苏九音今日的话不管有没有说动江辰，确实是让他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那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就算只是利用，沈长宁也不会那么快将他推开。 抱了许久他才松开了沈长宁，松开之时，他的眼睛已经彻底红了，只是强装镇定，看着沈长宁问道：“我……沈大人，我们已经互通了心意，你会对我负责的对吗？” 沈长宁没有理解他的脑回路，所以愣怔了一瞬。 可那一瞬的愣神，让本就有些忐忑的霍惊川慌了神：“你果然不打算负责吗？你真的不愿意对我负责吗？” 沈长宁还没懂他在说什么，所以只好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才开口问他：“我没有不想负责，只是还没听懂，你说的负责是什么意思？” 霍惊川认真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介绍：“话本子里都这么写呀，二人互通了心意，亲过了后，就关灯睡上一夜，第二日就说要对对方负责……我们亲过，这段时日也在一张床上同塌而眠，你应该对我负责的，你不能不负责的……” 听了他的解释，沈长宁没忍住笑出了声：“你……” 霍惊川的脸“唰”地红了：“不许笑！你为什么笑我？” 沈长宁看着他那张红透了的脸：“亲了就要负责吗？你看的那些话本子怕不是……” 他说到这里忽然闭嘴了，脸也诡异地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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