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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列队伍越来越近,三人的心跳都像擂鼓。 擦肩而过的一瞬,建南领头的士兵脚步一顿,扭回头打量着苏怀瑾三人: “你们怎么只剩三个人了?” 苏怀瑾侧过半张脸,用带着南疆口音的建南话懒懒地答:“拉肚子,蹲茅厕去了。” 那人嫌恶地瞥他一眼,没再多问,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走了有十几步,一阵夜风吹过,刚才领头的建南士兵向空气中一嗅,一股子桐油味儿。 他愣了一下,突然大喊: “不对!保护粮食。” 这边苏怀瑾听到身后的声音,不得不动手了。 “烧!”苏怀瑾一声令下。 山猫和江临同时掏出火折子,凑近嘴边一吹,火星溅开,两人手腕齐翻,三枚火折子划出三道暗红的弧线,同时落在粮垛上。 火苗先是极细极弱的一缕,在夜风中抖了一下,然后呼地蹿起来。 桐油见火即燃,整垛粮袋在瞬间被火舌吞没。 三人同时将手中的火把继续抛到粮垛上,然后转身压着步子往外走。 身后传来嘶哑的喊叫——“粮仓!粮仓走水了!” 三人都不着急跑,此时越跑越容易被识破,他们压着步子,不急不缓地穿过混乱的人流,像三滴水融入翻滚的浪潮。 直到走出营地边缘,钻进河滩边的矮树林,苏怀瑾才发觉自己的心跳原来跳得这么快。 他回头望去,天边已腾起一蓬巨大的橘红火光,浓烟滚滚翻卷,将整片河谷照得忽明忽暗。 陆渊,我们成了,你可在城楼上看到这里的火光了? 这是送给你的篝火。
第101章 我老婆还在家等我 陆渊是被屋外的声响吵醒的。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可头昏沉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 他听清了,外头是有人在敲门。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清醒了些,侧过头低声问:“什么事?” 门外的报信兵怕惊着主子,可声音里的激动又压不住:“大人,建南的营帐那边着火了!咱的军探刚回来报,像是粮仓烧了!” 什么?陆渊一下子清醒过来,伸手要去推身边的人,结果人没摸着,手掌落了空。 他霍然回头,身边空荡荡的,哪儿还有人在。 “阿瑾?” 陆渊迟疑着在房间里唤了一声,没人应,一阵不安自心口漫开。 他赶紧翻身下床,正要去寻人,余光扫到枕头边上露出的一角。什么东西? 他伸手去摸,两块冰凉的、沉甸甸的...他拿出来一看—— 太子印信?统帅兵符? 脑中嗡得一声,陆渊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这两块苏怀瑾不可能轻易离身的东西。 他猛然想起方才报信兵的话,建南军营的粮仓着了。怎么会突然就着火...... 不对! “来人!”陆渊突然喊道。 值守的侍卫应声而入,陆渊盯着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去:“殿下呢?” 那侍卫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个字。陆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知道什么快说,殿下要是有事,我要你的命!” 侍卫扑通跪倒:“陆大人!殿下子时就出门了,他再三叮嘱……不让告诉大人。” “去哪儿了?” “往西角门方向……出城去了。” 果然是他猜的这样,陆渊的心跳从刚才发现苏怀瑾不见了开始,就止不出地加快。 陆渊硬压着心悸的感觉,说:“不许透露殿下出城的事。” 随即掏出怀里那枚统帅印信,下令道:“备马!速调一队龙野卫,随我出城。” 士兵见印信如见统帅,迅速回应:“是!”转头便去调人。 陆渊几乎是跌撞着冲出屋子,连外袍都没来得及披。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队五十人的龙野卫精锐随陆渊策马出了城门。 还没跑出去多远,就见前方夜色中迎面奔来一人一马。 是军探。 陆渊猛夹马腹迎上去,不等对方下马便厉声问:“建南军营什么情况?放火的人呢?” 军探翻身下马,喘着粗气回禀:“大人,烧的确实是粮仓!目测烧了不止一半,用的是桐油,老远就能闻见焦油味儿。” “我们在建南军营附近的矮林子里找到了三匹马,是咱们的马。”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但是.....没见到人。” 陆渊的心脏像被狠狠地攥了一把,他咬着牙问:“什么叫没见到人?” 军探低着头,谨慎地回:“怕是.....没逃出来。” 陆渊一顿,随即一扯缰绳,像是疯了般大吼一声:“去建南军营!” 身后的龙野卫急声劝道:“大人,您不能跟着去,您去了,殿下回来——” “我说,随我去建南军营!”陆渊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身后的龙野卫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也都不敢再拦着。 马鞭落下,骏马如箭般射入夜色,陆渊出来的急,只穿一件黑色中衣,风灌进单薄的衣襟,冰冷彻骨,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只顾策马狂奔,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要找到他,我要把他救出来。 半个时辰前。 火光在身后的河谷里烧得正旺,照得半边天都泛着橘红。 苏怀瑾三人已摸回了矮树林,翻身上马正欲撤离,忽然一阵低沉的嘶鸣从建南军营的方向传来,沉闷、粗重,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暗夜里发出的呜咽。 那声音拖得极长,震得林子里的宿鸟扑棱棱飞起来。 苏怀瑾猛地勒住缰绳:“是军营方向?” 山猫侧耳听了一瞬,点头:“是里头。” 三匹马在原地打了个旋。 苏怀瑾盯着远处那片忽明忽暗的火光,仔细听了听,还在叫。 是马嘶?不像.....这叫声应该是从比马更大的家伙身上发出来的,是什么? “不对。”苏怀瑾语气变了,“回去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山猫和江临对视一眼,三人调转马头,循着那阵嘶鸣的余响重新摸向建南军营。 那声音的尽头在营地北侧,几顶巨大的军帐孤零零地扎在黑暗中,比普通营帐高出两倍有余,帐布厚实,外头还挂着粗重的铁链。 此时军营中心位置火光漫天,众人皆去救火,这里没有动静。三人无声地贴近帐角,苏怀瑾拿出匕首在帐布上割开一道细缝。 他凑近那道缝往里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是大象。 苏怀瑾从没见过活的大象,可他在师兄的书中见过。那是建明三年,先生和师父的小院里。 棠儿不喜欢看书,师兄就找些带画的书拿来给他读,他只看图,不看字,很快就翻完了一本。 师兄生气:“你这样看什么都记不住。” 棠儿努起嘴来:“怎么会,不信你考我。” 师兄随手翻开一页,挡住上面的文字递到他面前:“喏,这是什么?” 棠儿顿住,想了半晌,余光瞥见师兄脸色已经不好看,灵机一动瞎编了个:“这是耳报神!” 师兄气得抄起书就打他的手板:“打你个耳报神!张嘴就胡说八道!” 棠儿起身就跑,还在嘴硬:“它耳朵长得这么大,那不就是为了听人们说秘密,人们说什么都会被它听去,不是耳报神是什么?” 师兄气得直挠头,只能把书又翻开,露出文字递给棠儿:“这叫大象。” “大象?”棠儿重复。 “是,它叫大象,大乾没有,只有南疆有,原先先帝在的时候,南疆和大乾还能通商,南疆送过两头大象到滦京,后来这两头大象死了,大乾就再也没有过大象了。” “哦——”棠儿点点头,“原来不叫耳报神啊。” 师兄叹了口气:“不叫!但是你说的也对,大象耳朵大,对声音都比较敏感的。” 此刻,火光与骚乱已让这些听觉敏锐的巨兽受了刺激。苏怀瑾一个个军帐看过去,几十头大象交替嘶鸣,像是共唱一首撕心裂肺的阵前曲。 南疆要用大象.....这样的话,即便云邑的骑兵练得多好,也打不过。 这玩意儿看着能一脚踹飞一个云邑骑兵。 “走,回去想办法。”苏怀瑾回头说道。 三人刚想撤,身后忽然炸开一声厉喝:“什么人!” 一队南疆兵从帐后绕出来,领头的一眼就看见他们南疆步卒打扮却鬼鬼祟祟蹲在战象帐外。 他们仨虽说穿着南疆打扮,但此时不救火,在这里看大象,怎么看怎么都可疑。 苏怀瑾看了看这队南疆兵,有足足二十来个人。 他侧头低声对山猫说:“一会儿我和江临掩护,你动作快,先趁乱溜出去,把建南军营里头有大象的消息带回去给陆大人。” “殿下!我怎么能让您掩护我。”山猫急了。 “这是军令!”苏怀瑾低吼,“你想想要是云邑不知道这边有大象骑兵,咱们的骁骑营得死多少人?一会儿听我命令行事。” 此时南疆兵已经接近,山猫不能再反抗。 苏怀瑾转过身,迎着那队南疆兵走上前几步,脸上瞬间换上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操着流利的南疆话道: “喊什么喊,长官让我们来看看大象有没有受惊,这下好了,着火没吓到大象,倒被你喊的一嗓子惊了,你担得起?” 领头的南疆兵一愣,见他口音纯正,气势又足,手里的枪尖不由得放低了几分。 苏怀瑾面不改色,微微侧身,作势要往下一个帐子里走去看顾大象。 对方虽有将信将疑,但也准备转过身离开,就在这时,一阵夜风穿过营地,将苏怀瑾身上的气味送进了对面士兵的鼻子里。 这是......桐油? 浓烈的桐油味,和粮仓方向烧出来的焦油味如出一辙。 领头的南疆兵脸色骤变,猛地拔出弯刀:“不对!是奸细,拿下!” 苏怀瑾眼中寒光一闪,几乎是同一瞬间暴喝出口:“山猫——走!” 话音未落,他已不退反进,拔刀迎面撞上那领头的南疆兵。 刀锋相交,溅起的火星转瞬即逝,苏怀瑾一刀劈开对方的攻势,旋身又是一刀逼退侧面扑上来的两人。 江临在他身后,长枪横挑,死死守住他的左侧,枪尖舞得密不透风。 山猫没有迟疑。他知道自己哪怕迟了一瞬,殿下的掩护便白费了。 他身形猛地一矮,钻进两顶帐篷之间的夹缝,南疆兵分出三人去追,被苏怀瑾奋力甩开两步,横刀截住。 “江临,咱们的阵型还记得吗?”苏怀瑾一剑挑开身旁南疆人的喉咙,大声喊。 “回殿下,记得!”江临一刀劈向冲向苏怀瑾的士兵,喘着粗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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