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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怀瑾让朵儿给纪慈准备了软塌,纪慈靠在榻上,开口: “我有一事不明,想要问殿下,虽说殿下今日孤军深入,英勇无敌,毁了建南大半的粮食,但毕竟建南兵力强悍,这会不会逼他们提前动手打进来抢粮食呢?” “是啊,这岂不是追敌入穷巷吗?”座下几个云邑武将也交头接耳起来。 苏怀瑾放下茶盏,淡淡道:“今日之事,确是本宫临时起意,但不算是违背陆大人原本对此役的布局。” 他又风淡云轻地说:“这次迎战的战术是陆大人的主意,不如让陆大人亲自与诸位细说,更清楚些。” 里间榻上,正闭目听着外头议事的陆渊猛地睁开眼。头痛本已稍稍缓解,听了这话又狠狠抽了一下。 什么?我?穿这身?现在?从这里走出去? 这跟直接告诉大家我和太子殿下有一腿有什么区别? 陆渊想不通苏怀瑾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实际上,战术这事儿苏怀瑾自己也能和大家解释清楚,为什么喊陆大人来呢? 他就是想秀。 苏怀瑾想,自己和陆渊好了快半年了,起初是忌惮着国舅、世家,不敢在众人面前和陆渊太亲近。 但此番他们在云邑,是要一起打仗的,实在没有时间演什么死对头,陆渊回去后在世家那里岂能择干净? 既然择不干净,自己现在羽翼也丰满了,不如就挑明了,陆渊是我打小儿就给自己选好的媳妇儿,你们世家不要,那就趁早嫁到我太子府来。 苏怀瑾见陆渊半天都没出来,咳嗽了一声:“咳,陆大人?可是不便出来?” 霎时间,座下众人像是被人从后面劈了一掌,齐齐顿住。 邢四方手里的热茶刚吹了两遍正要往嘴里送,闻言手猛地一僵,茶汤泼了自己一身。 他心里纳闷:什么意思?陆大人在.....里间?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肯定不是,估计陆大人就是凑巧在里面拿什么东西,怎么会......是呢? 邢四方正想着,一抬头,只见陆大人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他只穿一件单薄的黑色里衣,青丝垂散,胸口微敞,面上尚有一丝未褪尽的薄红。 这这这这这......邢四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自己连这种秘密都知道了,不会是太子根本没想打赢,想着反正大家都要死了,就当灭口了吧。 苏怀瑾看看陆渊,又扫了一圈座下众人快要掉下来的下巴,心满意足。 片刻后他敛了敛神色,装模作样地望向陆渊:“夜里凉,陆大人怎的穿这个就出来了?” 陆渊满脸黑线,也没惯着他:“你没在里间给我留别的衣服。” 苏怀瑾这回咳嗽是真呛着了。 陆渊不再理他,拢了拢衣襟,走到舆图前站定。 “诸位,凭云邑现有兵力,硬撑九日是不现实的。”他的手指点在舆图上云邑城的位置,“所以,此战不能只靠守。” 他手指向东一划,说道:“明日第一战,要打出声势,要让城下敌军觉得云邑不好啃。城门之上,多竖旗帜,分成三班昼夜擂鼓,造出援军将至的声势。”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沉定,“但真正的牌不在这里。” 他的手指从云邑城往西划出一道弧线,穿过茶马道,绕过建南军营,最终落在建南城的位置。 “这几日太子殿下已让人在西边山坳里藏了大部分云邑守备军,城中只留精锐与骁骑营。一旦明日建南军全力攻城,注意力被吸引住,藏在山坳的主力便从茶马道绕路出发,直取建南。建南此刻大部分兵力已调到云邑,城内正是空虚。” 纪忠沉思片刻后开口:“陆大人此计虽妙,可这样一来,云邑城兵力减半,是否太冒险?倘若城破,这空城计便唱不下去了。” 苏怀瑾接过话头:“所以明日第一战,必须撑住,而且要撑够四日。我发给京中的急报,同时以太子令发给了桓郡,恒郡援军不必等京中调令,已在路上。” 屋内安静了片刻。 众人这才明白太子为何敢将主力藏于城外,云邑固然危急,但若恒郡能提前赶到,撑四日不是痴人说梦。 纪忠看着眼前的太子殿下和这位新晋的内阁阁员,他们各有各的锋芒,一个张扬、一个内敛,一个深思熟虑,一个杀伐果断。 这样两个人偏偏还是......睡在一个床上的。 大乾怕是要变天啊。 “诸位,还有一事需要各位拿主意。”苏怀瑾的声音拉回了纪忠的思绪。 “今日本宫夜袭建南军营,发现里头有几十头大象,诸位可了解南疆的象阵?” “象阵。”纪忠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沉默片刻,目光变得悠远,像是穿透了十几年的光阴。“先帝十二年,臣随老建南王出征,在南疆见过一次象阵。” “象阵都是些好驯又有力量的母象,听话着呢。象背上架藤编战楼,楼中藏弓箭手。骑兵冲上去,马闻到大象的气味便惊,根本近不了身,象脚踩下来,连人带马,粉身碎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一仗,我们折了一千骑兵。” 屋内一片死寂。 云邑城内留下的正是骁骑营,是太子费尽心血练出来的骑兵。若建南军用象阵攻城,骁骑营在第一日就废了。 这是大乾十几年前就在战场上遇过的难题,想在短短一日之内破解,太难了。 众将面面相觑,无人开口。 陆渊在舆图前沉默半晌,忽然说:“我有一计。” ..... 听完陆渊的计策后,满座武将鸦雀无声。座下的纪忠愣了许久,忽然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朝陆渊郑重地一拱手,颤抖着说: “我建南十几年前的一盘残棋,今日得陆大人解了!” 陆渊颔首,谦卑地说:“不敢当,这只是设想,具体是否管用,还未可知。” 天边已泛起一线青灰,长夜将尽。苏怀瑾站起身来:“天快亮了。诸位各归其位,按陆大人之计部署,散了吧。” 众人鱼贯而出,殿门轻轻合拢,苏怀瑾坐在主座上,盯着还在舆图前踌躇思索的陆渊。 他的锁骨在烛火下投出两道浅浅的阴影,方才侃侃而谈时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还没来得及收起来,落在苏怀瑾眼里,却全然是另一种意味。 今夜算是正式在众人面前公开了他与陆渊的关系,此刻再看陆渊,觉得又不一样了,像是多了些属于他的标记。 而且,陆大人刚才说着那些杀伐决断的话,但却穿成这样...... 那副清冷自持的样子底下,藏着的全是属于他苏怀瑾的东西。 苏怀瑾突然不合时宜地心痒难耐起来。 陆渊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什么?” “看我的人。”苏怀瑾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 陆渊身上还带着安神药的清苦气息,混着衣料上淡淡的皂角香,温热地从他的领口蒸出来。 苏怀瑾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压低声音: “陆大人知不知道,你穿成这样说战术的时候,有多让人受不了。” “大战在即,不可胡闹。”陆渊伸手去掰他的胳膊,却被箍得更紧。 苏怀瑾轻轻吻了吻他耳后那一小片滚烫的皮肤,呼吸拂过他的后颈: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第104章 阿瑾是乖孩子 说着只是抱抱,苏怀瑾的手却不太老实,在陆渊纤细的腰上滑来滑去。 陆渊起初注意力都在舆图上,明日怕是就要与建南军短兵相接,云邑能否抵住,西南的军队是否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突围出去。这些都需要再细细盘算,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直到有一只小猫爪子已经顺着他微微敞开的领口滑进去,在他胸前到处摩挲的时候,陆渊才意识到身后这只坏猫想做什么。 他回头,制止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滚烫的唇就霸道地贴上来。 苏怀瑾对他的嘴唇连啃带吮,这还不满意,湿热的舌尖儿卯着劲儿地要往他的齿关里钻。 陆渊不给他,他就黏黏糊糊地求:“舌头伸出来。” 嗓音又哑又软,像是在讨糖吃。 “给我亲一下。” 陆渊伸手抵住他的额头,把人往外推了一寸,认真地问:“是南疆还是建南?” 苏怀瑾在兴头儿上被推开,舌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一脸迷茫:“你说什么?” “我是说,是谁给你喂了什么坏药,现在这幅糟糕样子。”陆渊看眼前这人不像是不让亲了,倒像是一只突然被抽走饭碗的小猫,愣愣地吐着红红的小舌头。 这副样子实在可爱,但陆渊又不想纵得他不分场合。硬压着冲动训他:“明日是什么日子,还闹?” 苏怀瑾不说话,手还在陆渊后腰来回摸。 方才众人没来的时候这人就开始了,要不是碍着马上要议事,怕早就刹不住车 结果大家在的时候他的眼神也毫无收敛,陆渊站在舆图前讲对阵象骑的策略,苏怀瑾就坐在椅上望着他,那目光简直像要把他拆骨入腹。 眼下更是变本加厉,像只发了情的坏猫。 陆渊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气力,明明在外头跑了一整夜,这会儿却起了这样的心思。可看他这样子,若不好好安抚,怕也糊弄不过去。 “没人给我喂药。”苏怀瑾望着他,眼巴巴的,好像错全不在自己,“还不是你……穿什么衣服不好,非要穿黑的。” “今天不是敢说黑色不适合我,不许我穿了?”陆渊说。 “是不许穿了,以后绝不可以在别人面前穿。”苏怀瑾义正严辞,“你穿黑色.....实在太撩拨人了。” 陆渊气笑了:“我的好殿下,不是每个人都那么愿意看我的,你想多了。” “我没想过,我这么有自制力的人都受不了,我不信别人不想看。”苏怀瑾说着,手又开始不老实,明明在腰上,这会儿又往下滑,得哪儿摸哪儿。 “怎么办啊,我也知道这不是场合,可是我一看你我就越想看你。”他嘴里嘟囔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越想看你,我就越想......*你。” 陆渊倒吸一口凉气,原先他们在床上也说露骨的话,但是从来没说过这么下流的词,这哪是读遍经史子集的陆大人能听得过去的话? 他心一横,眼看就要天亮,再腻歪下去谁也睡不成,这坏家伙一晚上没睡,明日建南军不知道几时就会进攻。 要疯就赶紧疯。 苏怀瑾正迷离着,一把被人从地上抱起来,就要往屋里走。陆渊的药劲儿过去了不少,但是抱了两步还是因为手上无力,差点把人扔地上。 算了,不回屋了。 他索性把桌上乱七八糟的舆图往旁边一推,清出一块干净地方,又顺手把苏怀瑾方才坐过的那张太师椅上的虎皮垫子扯过来铺在他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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