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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着又是我一头热。”
眼里的迷蒙一下子散去,明予辞捂着屁股坐起来,显然是想到了什么,江九把药怼到他嘴边,明予辞不肯张嘴,“这是什么药?”
江九知道自己爹娘感情好,顺势说了几句,江母话锋一转,“老大这一点就不如你爹。”
他如今知道江九手心的疤痕是如何来的了。
心里的情绪难以言说,他又草草看了其他地方,最后放空心思躺到床上。
院子里被收拾的十分整洁,靠近前厅的小院泥土平整,看起来之前应当是种了些什么,因为冬季来临挪了位置。
明予辞本来醒了,偷偷看到江九一直在看那本绘图,于是闭上眼睛装睡,装着装着就又睡着了。
“怎么,怕他给你下药?”江九自己先喝了一口,他刚才试温度的时候已经喝过,“放心,我不至于用些下作手段。”
他很久不能安稳睡过踏实的觉,有江九在身侧,哪怕只是同处一室,他也觉得心里踏实。
“你这混账!”江母瞪他一眼,“说什么胡话呢,再不济也是你岳父母,哪有这么说长辈的!”
“倒是画的惟妙惟肖。”他嘀咕道,他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人能将故事记得这般深刻,是否代表也从来不曾忘记过自己。
“我以前也是这样的。”江九淡淡嗤了一声,“只以前你年纪小,我收敛着,倒是没让你认清我的本性。”
天气太冷,吃过晚饭也没什么地方可去,江九就带着人回了屋。
不过他应当没意识到屋内有人。
“哼。”
江俏看着二人互动,偷笑一声,“嫂嫂还是和之前一样。”
江九看他自己笨拙地穿上长裤,坐在地上给人穿鞋,他故意踢了踢腿,踢到江九胸口,被人看了一眼又老实。
“是安胎药吗?”他小声问。
他惊奇地发现,各种布局与当年他们在山里的房间几乎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这屋子要大上许多。
“叫什么伯母。”江母不高兴了,撇着嘴,“叫娘。”
江母煮的是猪蹄汤,简单放了把黄豆,浮油撇去了,但因为是现杀的猪,食材新鲜,味道很是不错,明予辞喝了小半碗,把炖得软糯的猪蹄吃了,又仔细捡了黄豆一粒一粒的吃。
马车很快来到江府,江九倚靠在车厢闭目养神,不愿看他,明予辞第一次来,借着车窗开的一点缝隙往外偷看。
院落很大,并不奢华,不像从前的明府一样雕梁画栋,反而十分有烟火气。
进门位置放了个衣架,方才江九拿来包住他的大氅正挂在上面,靠窗位子是一张书桌,桌面放了两只木头杯子,明予辞多看了两眼。
也不知道是承诺给谁听的,江母瞧小两口并没有因为分开半年多而生分,心底顿觉安宁。
把人安置在床上,鞋子脱了,江九道,“自己把衣裳脱了歇一会儿,待会让大夫瞧瞧。”说罢,他往外去,明予辞喊住他,声音有些小,“你去哪儿?”
明予辞:“……”
“方才醒了,又睡了。”江九放下绘本,起身抻了抻胳膊,“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和爹,一直躲着呢。”
明予辞:“……”
“老夫开的药方,与之前的稍作修改,明少爷今日应当是受惊了,夜里可能会梦魇或是轻微出血,不妨事,届时喝这副药就是。”老大夫将一副药单独放在一处,江九点头,“出血也没事吗?”
明予辞手里没了捏的,就又去抱江九的枕头,“是你先来找我的。”
真要说起来,他不止对江九有愧,对两位老人同样,他确实对不起他们从前的爱护。
“你瞅瞅你怎么养媳妇的?都快生了才给人接回来。”
“你今晚睡在床上,我在一边榻上睡,大夫说白日里吓到了,夜里或许会梦魇或是见红,你不用怕,都是正常的,有事喊哦。”江九道,脱了外衣靠在榻上。
“总之你骗我!”明明初见不是那般,谁知道熟悉之后,会变成这样。
江九像是知道他的顾虑一般,用自己的披风将人从头到脚包了个严实,径直抱到自己房里去,明予辞只听到江母问了句什么,江九嗯了声,再就没听到任何声响了。
江九脸色一黑,若是根据月份,他怎么推这孩子也不是他的,他是怕自己娘待明予辞有成见,扯了个谎。
药不算难喝,江九还给他备了果干,明予辞嚼着杏干,看江九也不说话,悄悄捏住了江九的袖口,“你手疼不疼啊。”
那不是小产吗?他心道,两辈子没接触过怀孕的人,他认为流血已经是很严重的情况了。
“嗯,是我的错。”江九看一眼明予辞,捉住人的手攥在手里,“以后不会了。”
“你随我回府。”江九最后道,让身后跟着的伙计去请了大夫,明予辞这才抬头,“我不能……”
他上辈子活了二十七岁,这具身体虽要年轻几岁,说到底,娶明予辞那会儿,也是一个二十七岁的他娶了十六岁的明予辞。
明予辞还是搞不懂他的意思,但对他的亲昵很是受用,掀了被子起床。
明予辞捂住耳朵,他不知道自己明明在好好跟他说话,这人又扯到这上面去了,干脆不听不回不看。
“哎!”江母这下高兴了,她一惯是个爽利性子,前些日子以为明予辞怀的是别人的孩子,难免心寒,这一知道原来是自己儿子的,又开始愧疚,只恨不能早早知道,把人接来家里照顾着,“你乖乖坐着,娘去给你盛汤,炖了一整个下午呢。”
“行行行,祖宗。”
和离后发现夫郎怀孕了 第29章
“我去跟爹娘说一声。”
“嗯。”他笑着回江母的话,“伯母,对不起,我好久不曾来看看您。”
江九在他掉眼泪之前提醒他,“回去再哭,你现在哭待会儿爹娘看到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江九这张床是他亲自打的,距离地面约莫小腿高度,他曲着腿坐在地上,须得仰头才能与垂着眸子的明予辞对视上,只这般居下的姿态,也没能让他收敛半分,“我便不曾守礼过,谁让你长得嫩,让我起了疑心,怀疑你的年纪,若是样貌成熟些,那时候我就操你了。”
“堕胎药。”江九气道,不是安胎药还能是什么,他总不可能害这人,一汤勺药被塞进嘴里,明予辞乖乖咽下去,“你就知道骗我。”
心里忧愁,等到了月份迟迟不生,也不知道届时怎么跟自己娘解释,总不能说是怀了个哪吒。
“嗯?”
这人的小心思藏都藏不住,画的插画纯纯借鉴了自己刻在木头杯子上的简笔画小人儿。
“好。”
明予辞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慢慢褪了自己的外衣,开始环视这间屋子。
江九好不容易在江母那里糊弄过去,又把手上的伤口随意包扎了下,回来就看到心心念念那人躺在自己的被窝里,抱着他的枕头睡得正香。
“居然还知道关心我。”江九把袖子扯出来,不让他碰到,“你拽我干什么,不得躲着吗?我当你打算躲我一辈子呢。”
“给我媳妇养成这样,我没找他们算账算我仁慈。”江九这些时日也回过味来,明予辞这性子,跟明父明母脱不了干系。
“要看血量的大小,若是如女子月事一般,那定然是凶兆,若只轻微一点,且不持续流血,便无碍。”
前厅后院之间挖了个葫芦形的池塘,也是冰封一片,再往后走,快到后院的一片小院子里,盖了暖棚,里面不知道种了什么,明予辞估计应当是抗寒的菜,从前江九同他说过,若是买个大宅子,就在宅子里种满菜,他对回归田园的生活有一种天生的执念。
再往里是一整面靠墙的小榻,小榻连接书架,旁边桌案上还搁着一本打开的书,明予辞觉得眼熟,仔细一瞧,正是他编制的那本,融合了江九所有睡前读物的孩童绘本。
小孩子爱面子,不肯服输,娇气些都是应该的,江九这样想。
明予辞脸一红,露出被人发现的窘迫,“不久前喝了碗药,肚里没位置了。”
一桌菜照着他的口味做的,清淡为主,又不失营养,江母在一旁给他夹菜,能吃的他都老老实实吃了,实在吃不下就扯扯江九的袖子,江九把自己的碗推过去。
“你那日说些那种话吓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若是早想到这一层,他就把人当个不懂事的孩子养,怎么也不至于跟人争执冷战。
暖炉刚灭,屋子里有些凉气,江九重新点燃炭火,往床前挪了挪,直到自己觉得热了才算正好。
他想说,夫君你怎么这么好呀,他低着头摸肚子,悄悄跟肚子里的孩子说,允许他出生后牙牙学语,咿咿呀呀喊出的第一声是父亲。
“你别把我带回你那儿,我、我这般情况,怎的见伯父伯母?”明予辞有些急了,捏着江九的袖口求他,江九嗤笑一声,笑他现在知道退缩了,“我不说别的,难道没说过你年纪太小身量没长成,让你晚几年养好身子再怀孕吗?”
明予辞回握住他的手,出声驳他,“那也是你惯得。”
“待会儿见到爹娘别说漏了嘴。”
倒不是不想跟明予辞一起睡,他觉得二人还没有复婚,总归名不正言不顺,若不是担心夜里出事,他该去隔壁房间睡的。
软塌修的窄,他躺上去不太能翻身,便枕着手臂看向房梁。
明予辞不说话,他想跟江九一起睡,也知道二人的身份不适合。
半推半就重新住进江家,已不在他预料之中,可以说江九的出现,改变了他所有的计划。
他庆幸江九的出现,贪恋这独一份的殊荣,却知道自己家里乱糟糟的事,会给江九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
下午睡得太多,入了夜怎么也没睡着,明予辞辗转反侧很久,最后支起半边身子靠在棉被里,目光透过床幔,朦胧落在外间软塌上。
江九似乎是睡下了,浓密的长睫垂着,轮廓因为睡着添了几许柔和。
隔着一层薄幔,他可以不必掩饰,情意也好,痴意也罢,脸颊蹭在枕边,心里又惦记着什么,想到江九就在一旁,才总算睡了。
等他睡着,江九缓缓睁开眼,无声叹息了声,转过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掀开帷幔看了看人。
盛棋瑞问他怎么就固执的死守着一个人,他自己也说不清。
从前一个人的时候,为了生计忙碌,后来取得世俗上的功成名就,又察觉自己似乎丧失了真心爱一个人的能力。
来到这里,他对上一世没有半分的贪恋,功名财富都可以再得到,爱人却不能。
或许是明予辞出现的时机刚刚好,彼时他来到这里不足三个月,重新有了家人,死寂的心因为家人的爱得以重新复活。
人在一股脑得到很多很多爱的时候,就会想要去爱另一个人。
明予辞在这个时候恰好出现,他第一声的“夫君”喊出口,说实话,江九不太高兴,他知道明予辞是遵从盲婚哑嫁的小古板,没想到的是小古板本事大着,明明时而任性,却让人总也不忍苛责,二人相处着相处着,江九慢慢甚至将自己放在了第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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