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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双一头倒在了身后的干草垛上,双目无神,终于意识到,应无咎这个人阴成这样,嘴里没一句话能信,就这种人那点信誉分放现代连辆共享单车都扫不出来。
他还真信了。
容双生气的想,朝闻道,夕死可矣,随便怎么样吧,他已经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另一边容府被彻底查封,不管是这里泼天的财富还是肮脏的秘密,都已由司察监的人接管,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李彦回到宫中,将所有事情一应回禀。
帝王轻抚着茶杯边沿,问了句:“容府周围那些人都清理干净了?”
李彦:“留了几个活口,已经在审了。”
应无咎:“嗯。”
李彦又问:“容府中审出的那些齐王旧部的眼线……”
应无咎手边是李彦从容府带回的两本经书,这是容双平时念的那几本,帝王轻轻翻看着纸页上的经文。
头也没抬:“杀了。”
李彦领命,刚准备起身又想起什么:“陛下,容大人府中除了几个年老的家丁和年幼的小厮,还有一条狗,这狗该如何处置?”
应无咎手指轻顿,淡声道:“送去内阁院子里吧,让他们照看一段时日。”
“是。”
下午申时失分,容耀祖就被送进了宫,一路嘤嘤嘤,走两步退一步,怂得很有容双风范。
好不容易才送到文英阁,见了陌生人又趴在地上不动了。
宋渊进来时,只见一团棉花糖似的大家伙在值房旁的台阶上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他,嘤了声。
他左右看看,送容耀祖过来的小太监恰好端着一只狗碗进来,忙和他说道:“宋大人,这是首辅大人家的狗,没人照看,陛下便让送到内阁来了。”
宋渊迟疑着应了声,点点头。
“叫什么名字啊?”
小太监:“说是叫耀祖。”
没多久,来换值的陈问津和谭鸿也来了,两人望着院中的狗。
陈问津冷静解释道:“应该是容大人家的狗。”
在场的人接触的都是第一手的消息,自然很清楚容双被抄家下狱的前因后果,谭鸿看了两眼。
进门前留下一句:“这狗,养得不错。”
容耀祖多少适应这里的气味了,在地上打了个滚,待陈问津走来时,他多滚了两圈,翻着肚皮滚到了陈问津的腿边。
“汪呜~”
陈问津淡定的从狗身上迈过去,进了值房。
于是一下午值房内的人都能看到,门槛上一朵蓬松的棉花糖趴在那巴巴的朝里看。
谭鸿看到这狗就想到了人,边整理着手中的折子,说道:“陛下可有说这狗在内阁养多久?”
言下之意就是问容双要在诏狱待多久。
陈问津自然明白,回:“未曾说过,不过想来不会太久。”
谭鸿沉吟片刻,也没再说什么,容府被查抄,齐王旧部的罪证流水一样涌进司察监,很快就是最后的清算,确实要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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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双在诏狱待了两天,写的字真有了很大的进步,有时候写累了,还和牢房门口看守他的人闲聊两句。
“兄弟你叫什么?”
“兄弟你哪儿人?”
“怎么想起来做这个工作?”
“一个月工资多少?”
“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
门口的人偶尔回他一两句,比如让他“安静些”,但绝大多数时候是不回的。
一直到了第三天头上,秦天扬和孟涵来狱中看他了。
彼时容双正躺在干草垛上神游天外,秦天扬过来把他拉起来:“你想什么呢?没听到我和孟涵来了?”
容双眼珠转了转,看过去:“我在诏狱很想你。”
秦天扬:“行了行了,你别想了。”
容双坐起来:“这不是诏狱吗?你俩怎么进来的?”
秦天扬没什么好气:“废话,你也知道这是诏狱,没有陛下的允准我俩怎么能进来?”
容双:“噢。”
秦天扬放下手中的糕饼和毯子,盘腿坐下:“我真是奇了怪了,你每天到底都在陛下面前干什么啊,怎么能因为御前失仪这种罪名被下了诏狱,旷古难闻……”
话音还没落下他就被孟涵拍了下打断。
孟涵:“出去再说这些。”
容双挠挠脸蛋:“因为我票拟上写的字丑吧,老葛说字丑也算御前失仪。”
秦天扬一惊,转头和孟涵说:“看吧,写字丑的后果真的很严重,他都丑得下诏狱了。”
孟涵:“……”
容双又一头栽到了草垛上,还翻了个身,面朝向厚厚的墙壁,只留下一个不想交谈的后脑勺。
秦天扬推推他:“你别泄气啊,活着还是很美好的。”
容双:“?”
“我谢谢你啊秦天扬,是我哭着喊着非要下诏狱的。”
秦天扬听不懂反话,瞪大眼睛:“我草为什么?”
容双:“……”
他直接两只胳膊把头抱住,缩成了一只虾米,无话可说,睡觉。
孟涵拦住了还要继续发问的秦天扬,给容双带来一个好消息:“耀祖被送到文英阁的院子里了,暂时在那边养着,你不用担心。”
容双闷闷的:“我知道了。”
孟涵:“其他事情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就当在狱中……”
“清修了。”
话音刚落下,墙角就吱吱吱的跑过去一只老鼠,容双嗷的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
这诏狱他妈的可太适合清修太适合练字了。
秦天扬看他这样多少也有点不忍心,拍拍他的肩膀:“哎呀其实你仔细想想,陛下就没打算杀你,要真的打算杀你干嘛还管你的狗?干嘛还让李彦大人给你安排纸笔,是吧,你不要这么悲观。”
容双坐在地上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苦难使人成长,他要学会和老鼠兄共处。
“真的,你别难过了,万一陛下哪天善心大发突然就把你放了。”
容双微笑。
发善心?发点应无咎有的东西吧。
诏狱里待了这么几天,他当然也想明白了应无咎不会杀他,因为这狗东西明显就是拿他打窝呢,推他出去当诱饵,钓上来一大群齐王旧党的人,现在正是收网的时候。
仔细想来,应无咎很有可能从确定他不是容之焕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谋划把他抄家下狱的最佳时间点了。
好,好啊。
好一个阴险帝王巧施连环计,无辜首辅误上断头台。
呵呵呵呵。
从现在开始,他再相信应无咎说的话他就是狗。
抠门笨蛋穿成反派后 第43章
第23章 gay瘾又犯了
朝廷砍向齐王旧党的那把刀实在太快了,快到许多人都还没有心理准备,不少官员人头就已经落了地。
这是一场对叛党彻头彻尾的清算,也是一场血腥十足的警示……更是一场无声蔓延的博弈。
各路藩王在等,等应无咎作为帝王的失误与越界,等一个起兵北上的借口。
应无咎也在等,等一把他们亲手递来的刀,等一个削藩收兵的时机。
齐王是个狂妄自大的蠢货,率先成为了这场博弈的垫脚石,他太蠢了也太急了,宫里头巴不得他造反,巴不得用他的人头来开这第一场削藩的杀戒。
其他藩王也巴不得他造反,因为这是他们对新帝最直白的一次试探。
那些兄弟和睦兄友弟恭的谎言被裱上一层浆糊,光鲜亮丽地挂上了朝堂,这场关于人心与合法性的权力斗争中,没有人会先摘下自己伪善的面具。
说直白点就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装大家一起装。
容双在诏狱里待到第十天时,听传来的消息说赵公言被抄家了。
这位容双更是连面都没见过,压根不知道什么情况。
只感叹这哥们起了个好名,听着像是能登阁拜相流芳千古的能臣,希望下辈子真能做个好官吧。
就在容双心里有一搭没一搭瞎感慨时,没想到他竟然在诏狱中见到了赵公言。
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赵公言三十几岁的模样,体型清瘦颀长,哪怕是落到这般田地脊背也挺得很直。
只是匆匆的一瞥,赵公言的形象就给容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趴在牢门口呆呆地盯着空处看了很久,心里冒出个念头,虽然但是,他怎么看起来像个好人啊。
……
京中叛党血流成河,为时半月的清算终于落幕。
容双这边也得了道圣旨,念他那日宫中遇刺时救驾有功,所以就不计较他屡次御前失仪的事情了。
又搏了个宽宏大量的好名声。
容双心里直呵呵,和我的白眼和鄙视说去吧你。
出诏狱那天,容双两腿发飘,有些畏光的挡着眼睛,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注意到,来接他的人居然还不少,老葛来福他们都在,秦天扬和孟涵也在。
秦天扬大老远就咋咋呼呼跑过来:“我就说咱们陛下是最仁善的人了吧,你看你这不就出狱了吗。”
容双:“……”
他很想知道应无咎忽悠秦天扬的时候良心有没有痛过。
算了,也痛点应无咎有的东西吧。
容双假笑:“是啊是啊。”
他跟着漫无目的走了几步,秦天扬好奇的看着他:“你怎么也不问问我们带你去哪里?”
容双:“噢,去哪都行,我睡大街也可以。”
秦天扬睁大眼睛。
疯了??
孟涵道:“之前的府邸被司察监查封了,不过陛下早就考虑到了这些,让黄公公帮忙置办了新院子,就在东福巷。”
容双沉默。
早陈奏请赐一处院子装听不见,猪撞树了你知道拐了孩子死了你知道奶了。
望叔一把年纪了,见此情形一把鼻涕一把泪:“大人,您没事就是最大的幸事了,别在这里待着了,我们快些回家吧。”
老葛也很动容,感动道:“大人,以后住在东福巷,您上朝就近多了。”
容双说我求你了。
一路回到了东福巷,这院子虽然简朴,但已然被修整过,比他上次跟着孟涵和牙侩看时干净多了,连院中那两颗老树都打理了。
细问之下才知道是孟涵和秦天扬请人帮他收拾的,也是,这段时间容府的人都被下了狱,有心也无力。
果然患难见真情,容双也没什么好叽歪的,左手拍拍秦天扬,右手拍拍孟涵。
“兄弟,请你俩吃饭。”
秦天扬乐道:“铁公鸡终于肯拔毛了,不容易啊,醉仙楼还是六名居?”
容双拿钱袋子一把捂上秦天扬的嘴:“我允许你贪心,但是你也不能太贪心。”
秦天扬:“……”
就知道不能对这个人抱有太大的期待。
他扒拉下钱袋,抢着说了句:“多加二两肉总成吧。”
容双:“我们府上没有点菜的规矩。”
“你抠死得了!”
话是这么说,但容双还是给了老葛一多半的银子嘱他去采买了些好菜好酒,虽然比不上醉仙楼和六名居,但放在容府已经算是国宴了。
之后来福烧了热水,他回去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换上了一套新衣。
和上次出来看院子时穿的款式差不多,都不是什么昂贵的面料,但胜在干净利索。
秦天扬瞧见他出来,托着下巴沉思了会,跟上去认真道:“我觉得你和以前比起来变化真大,撞一下脑袋后劲这么大吗?是不是撞了脑袋以后喝什么乱七八糟的药把你脑袋喝坏了,你确定你不是换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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