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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我记得刘慧娟也提到了自己听见宋国泰的呼噜声,在这一点上她并没有撒谎的道理。” “你又早知道了!你这么行,怎么就不知道凶手?别说这些没用的,你那边怎么样?找到些什么没?” 祁寒正蹲着在扒拉草丛,他捻起一只亮晃晃的金耳环,抽了抽鼻子:“还没什么有用的线索。不过刘慧娟到现在还认为宋国泰是被金全毒死的,可以排除她在这一点上撒谎的可能。” “按照你的说法,那金全也没有撒谎,如果他能捂死宋国泰,他用得着废那老鼻子劲找毒药?这种软蛋只能靠不入流的手段杀人。” “对中老年女性,或者身体弱小、性格软弱的犯罪嫌疑人而言,投毒的方式省力而且不容易被发现。” 祁寒把耳环放进证物袋,一边说:“如果金全和宋国泰说的是真的,也就意味着宋国泰是在呼噜停止的那一刻死亡。凶手不是他们,就只能是在这个时间段进入老宅的其他人。” “其他人?你觉得会是谁?” “如果你问的是会在那个时间进入老宅的,应该是宋文敏、还有宋文鸿——但凶手不一定是他们。” 说完祁寒就挂断了电话,扭头问吴楠:“这周围有几个监控?” “大门方向有道路监控,两边的商铺各有一个对着这个方向的摄像头,但都不是正对着。” 吴楠说完,又问:“祁队,你怎么知道宋文敏和宋文鸿来过老宅?” 祁寒举起手中的耳环:“女款金耳环、真货、款式大概在几年前流行,这种东西宋文敏身上恰好有。如果宋文敏出现了,那宋文鸿恐怕也在。不过我究竟说对没,还要接着查一查相关监控。” 老宅的左侧是一家小小的花卉店,吴楠忙着调取监控文件,祁寒也盯着屏幕,注意力却不自觉地飘向一旁的的花花草草。 各色的植物争奇斗艳,枝叶间盛放的花朵美而精巧,暗香浓郁。祁寒却不在意这些花枝招展的盆栽,他仰起头,看着头顶的一盆芦荟,枝条肆意地铺展开,尖刺根根分明,看着竟然有几分盛气凌人。 “为什么把一盆芦荟放这么高?” 祁寒问,店主笑着回答:“这本来只是偶然发现的小苗,就随手放进了土里,结果越长越好、结果把我精心侍弄的花草都盖过去了。我怕它会刺到客人,就放在没人会碰的地方。” 祁寒缓缓眨眼:“这盆芦荟能不能卖给我?” “这盆芦荟是自己长成这样的,有它自己的脾气,不算商品,你喜欢就直接拿走吧!不收钱!” 在祁寒的坚持下,店主还是收了花盆的钱。他小心翼翼地把盆栽放进塑料袋,结果还没放稳,芦荟就把塑料袋戳出一个洞,挑衅似地冒出头。 店主只能又翻出一个布袋,和祁寒合力把这盆张牙舞爪的芦荟塞进去,刚好吴楠也把录像拷贝结束。 “案发前一小时左右,宋文敏与宋文鸿走向老宅。案发后大约十几分钟,两人又急匆匆地跑出来,似乎是在害怕什么。” 吴楠把画面放大,指着屏幕上的宋文敏:“而且她丢了一只耳环,款式和刚才找到的一模一样。” “按照这个方向推测,这两人恐怕是翻墙进去的。我们再去老宅那边找找。” 目标明确后,寻找相应的证据就十分轻松。两人找到了被踩碎的瓦砾,又用胶带在周围简单地印下几枚残留指纹,这次简易勘查就算大功告成。 “祁队,你抱着一盆芦荟不方便,这些东西我带回去就行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祁寒也没推辞,和吴楠告别后就捧着盆栽离开,却不是回家,而是一路走到检察院宿舍的门口。 他向上数了三层,又数到第六扇窗户,那里正亮着熟悉的暖黄色灯光。于是拿出手机,拨通了秦遥的电话:“秦检,我有东西想要给你,就放在门卫室——” “等等,你吃饭没?” “正打算去。” 秦遥似乎松了口气:“带着东西上来,我正好在做晚饭。” 即使对这句话保着怀疑的态度,祁寒还是走上楼。还没来得及敲门,秦遥就猛地拉开门,劈头盖脸地问他:“东西呢?” 默不作声地打量一番检察官身上的花边围裙,祁寒才把手中的芦荟提起来:“盆栽。” 秦遥狐疑地敲了敲陶瓷花盆:“芦荟也算盆栽?” “芦荟好养,叶子可以炒菜,遇到危险能扔出去砸人,如果不需要了还可以拿来做面膜。” 说完,也不管秦遥同不同意,祁寒就把盆栽放在了窗台上。这株植物蓬勃地矗立着,像一团碧绿的火焰。 “芦荟不容易死,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我那里还有君子兰和茉莉。”祁寒顿了顿:“但它们都有些娇贵——也并不像你。” ------- 作者有话说:祁寒:都挺扎人的
第45章 玩偶之家 “我和这盆草哪里像?别整天就知道嘴上不饶人,拐弯抹角地想要骂我。” 秦遥还没说完,突然脸色一变:“完了,我的菜!” “我——” “你不准进厨房!绝对不准!” 检察官警告完,也管不上芦荟和自己的亲缘关系,着急地冲进厨房挽救锅里的菜。 厨房随即传来一阵铿铃哐当,祁寒只能把看起来四仰八叉的盆栽重新捧起,环视四周,入眼的都是单调而简单的布置,即使笼罩在灯光下,也透着股森森的呆板和清冷。 只是一盆芦荟还不够。 祁寒想把盆栽换了个位置,眼睛却停在墙上的相框上。这是房间里唯一算得上的有人情味的东西,照片里的一家三口笑着拥抱在一起,看起来无比幸福。 他抬起手轻轻触碰相框,手下的玻璃冰冷光滑。手指曲了一下,缓缓滑向照片中的孩子。 幼年的检察官也有着一双偏浅的眼睛,似乎正睁大了看着祁寒。那时的他是不是已经学会了竖起尖刺?还是如同一株柔软苍翠的嫩芽,无忧无虑地躲藏在父母的羽翼下? “不要东摸西摸,快过来盛饭。” 秦遥不悦的声音传过来,祁寒才如梦初醒地收回手,他快步走向厨房,却还是下意识回头看向相框——一家人的笑容在他的身后模糊、消逝,只余下一片冰冷的玻璃反光。 祁寒一走进厨房,就感觉到这盘所谓的晚饭并不对劲,先不说那种让大脑直响警铃的微妙气味,最惹人注目的肯定就是几乎没原形的原料,怎么看怎么都不应该装在餐盘里。 “这是什么?” 祁寒谨慎地指着其中一块焦黑的东西,秦遥解下围裙,理所当然地回答:“除了土豆还能是什么。” “这个?” “应该是黄瓜。” 祁寒又认真看了看眼前的一盘菜,随即提出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为什么土豆要炒黄瓜?” “我只不过是把一盘炒土豆和一盘拍黄瓜混起来了,又不是不能吃!要吃就坐下来、不吃拉倒,别整天只知道抱怨。” 眼看检察官有些恼羞成怒,祁寒只能拿起筷子,小心地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秦遥在一旁目不转睛盯着他抽动的腮部:“怎么样?” “可能有点淡。” 祁寒斟酌着语言回答,结果还是惹恼了对方:“肯定是你的舌头出了问题!这盘菜怎么可能淡。” 秦遥气冲冲地挽起袖子,示威似的夹起满满一筷子的菜咬下,但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表情就微妙地扭曲了起来。 他咂了咂嘴,瞟了眼神色如常的祁寒,缓缓放下筷子,转而端起餐盘,但一只手却先他一步伸过来,按住秦遥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你想做什么?” “我承认你说得对,这盘菜简直是生化武器,淡得一群鸟在嘴里大合唱!” 秦遥没好气地说:“还请您高抬贵手,趁着还有时间让我做点补救措施。” “你都说了我只是在抱怨。这盘菜除了有点淡,其他的都算合格,并没到不能吃的那种地步。” 祁寒顿了一下,又指了指秦遥的手:“但我应该叮嘱过你最近不要做重活。这种状态下还坚持自己做饭,结果可想而知,所以不用太在意这一次的失败。” 秦遥看了看自己还缠着纱布的手,这才有些泄气:“我还是清楚自己在这方面到底几斤几两,你不用可怜我。” “比这个糟糕一百倍的东西我都吃过,这种程度并不算什么。” 为了证明这句话,祁寒干脆直接端起盘子,把大半焦糊的菜拨进碗里,吃下去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秦遥别扭地抿了抿嘴,也拉开椅子坐下:“真不知道你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想要我现在具体回忆一下吗?” “不要,一些破烂事只会坏胃口。”虽然嘴上这么说,没一会秦遥却主动提问:“祁寒,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学着做饭?” “秦检,你说过如果我不想说自己的事、就可以不说。所以如果你不愿意提起,即使我很好奇也绝不会发问。” “你倒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上善解人意。” 秦遥挖苦完,却罕见地沉默了片刻。他咬着筷子,眼神不自觉投向墙壁上挂着的相框:“第一次做饭还是我初中的时候,我爸也像你一样,把几盘菜吃得一干二净,结果当晚就蹲在厕所出不来。” 检察官弯起唇角,试图露出一个轻松的笑,但他似乎没意识到每当话题触及到秦怀安时,自己那双眼睛就会露出多么浓稠的悲哀。 于是祁寒探身过去,捧着检察官的脸庞吻了一下,触碰蜻蜓点水似地落在他微凉的嘴唇上。 “不管你需要告诉我什么,都先把饭吃完。你不是说了吗?这些事很伤胃口。” 祁寒坐回椅子上,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似乎刚才做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事。秦遥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擦擦嘴再做这种事。行了,晚饭后别急着走,我有话要说。” 祁寒的动作顿了顿,眉眼垂下,眼神被长而浓密的睫毛遮掩住。 一开始他就明白这顿晚饭的含意。挖空心思收集这个人的线索,监视、窃听、甚至是做戏去刻意接近——机关算尽后祁寒终于能达到目的,此刻的检察官愿意卸下厚重的防备,向他袒露一切。 在这种值得用一打香槟庆祝的时刻,祁寒却吃着焦糊的土豆,反复琢磨着一个问题:自己还会有机会帮秦遥装饰房间吗? 最后祁寒也没能得到答案,试着询问秦遥后,对方则回他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别用这种没用的,我还有正事要说。” 他只能坐下,又向着秦遥展开双手:“秦检,请把你的手给我,如果你情绪再次失控,我会第一时间制止你。” “制止?你这句话说得就像我是随时发疯的神经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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