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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想一个人摊上这么多麻烦事,况且你这是工作态度有问题,你看我们立案立了四天,其中两天你都不在,这可是消极怠工!” “麻烦上楼右转,督察处去举报我。” 张楚没了脾气,干脆一屁股坐下,抓起他的水杯灌了口:“说实话,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虽然你平时就怪里怪气的,但这几天简直更怪了。” “我哪里怪?” 他认真想了想,随即打了个响指:“你的表情很让人起鸡皮疙瘩。” 眼看祁寒把手腕松得咔咔作响,张楚急忙喊停:“我可还有正事!吴楠带回来的毛毯上有人体因为扼压形成的分泌物,加上尸体的颈部没有扼压伤、但窒息特征明显,凶手大概率是用毛毯捂死了宋国泰。” 有了金全的前车之鉴,为了避免挂万漏一,不管看上去有用与否,吴楠都把能找到的所有东西都搬回了支队,就差把院子里的砖撬下来。 技术队虽然在毛毯上找到了干涸的组织液,但遗憾的是,毛毯上并没有其他任何能指证凶手的线索。 “那就别管毛毯,宋文鸿和宋文敏的情况如何?” 张楚摆了摆手:“两个标准怂蛋,一开始还嚣张得很,看见监控录像就吓得软成扶不上墙的烂泥,估计没一会就全招了。” “他们翻墙闯入老宅的时间在金全之前,离开是时间在刘慧娟抛尸前。而目前我们可以确定宋国泰是在金全离开后被人捂死,如果按照常理来说,杀人的只能是他们。” 祁寒说着,张楚抬手摸了摸下巴:“的确尸体身上没有防卫性伤口,如果不是趁着受害者不注意突袭,就只能是熟悉的人。这么一看,这两个家伙简直是脑门上写着凶手两个字,但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张楚的直觉一向敏锐,于是祁寒追问:“具体哪里不对劲?” “宋国泰当年当的可是侦察兵,即使是老后也很健康,按他家里人的说法,这个老头子的耳朵尤其灵,不至于听不见两个人叮叮当当翻/墙的声音。” 听完这番分析,祁寒也沉思起来:“按照刘慧娟的说法,除了宋国泰的呼噜声,老宅中并没有除此以外的响动。这就证明宋国泰当时的确没有发现两人。” 张楚抓了抓头发,苦恼地咂着嘴:“为什么偏偏在案发当天睡得这么香,会不会是谁给他下了安眠药?” “尸体的胃容物中可没有安眠药的成分。” 祁寒毫不留情地指出这句话的漏洞,又欠身站起来:“我们在这里想再多也没用,目前还是要看宋文鸿和宋文敏这两个人。即使他们不是凶手,也肯定知道点什么。” 走进审讯室,彭子乐和钱莹莹都在,但两人却都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时不时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刺得张楚火冒三丈:“你们还有闲心站在那里玩手机,笑这么大声是生怕其他人听不见?再这样我就把其中一个人弄去内勤!” 钱莹莹却叉起腰,柳眉倒竖:“你个大老爷们就知道天天凶人,我们明明是在说正事!” “张队,你这可是错怪我们了,我们真是在认真工作,手机里也是新鲜出炉的笔录。” 彭子乐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还真是记着笔录的文档。 翻来覆去地确认了一遍,张楚只能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看来我还真错怪你们了,谁知道竟然有人光看着笔录也能笑出声。那我就收回刚才的话,你们简直就是警员通力合作的典范,行不?” “光一句话怎么能抚平你对我造成的伤害——莹莹,我好委屈,我的心口好疼!” 彭子乐擦了擦不存在的泪水,一米八的大个子却小鸟依人地靠在钱莹莹怀里。钱莹莹像安抚小狗一样摸着装哭的彭子乐,佯怒道:“张队,这件事可不能一笔带过,你至少应该给我们这对典范送面锦旗。” 张楚被这两个活宝逗得直笑:“我看你们还真是夫唱妇随,行!那到时候锦旗上要写什么字?要不要再把你们俩的照片印上去?” 祁寒只能出声喊停,及时制止三人对锦旗上应该印什么照片的讨论:“别胡扯了,对宋文敏姐弟的审讯没有什么实质性结论?” “这件事我可一定要向你们汇报。我负责宋文鸿,莹莹在隔壁负责宋文敏,结果结束了审讯,我们立刻把笔录一比,你猜怎么的?” 彭子乐精神起来,眉飞色舞地说:“这两个人的说法几乎没几个地方是相同的!” 祁寒挑眉,玻璃那端的宋文敏正在摆弄自己的一头卷发,但姿态却难掩慌张:“这么有意思?” “在只了解刘慧娟不是凶手的前提下,宋文鸿指认金全为凶手,但我认为他明显还隐瞒了什么。” 彭子乐收起玩闹的神情,钱莹莹也认真地点头:“宋文敏的表情也夸张得很,眼神一直躲躲闪闪,肯定是心里有鬼。” “看来你们的通力合作的确有效果,那么能不能给我一个具体的答案?” “女士优先,莹莹你先说。” 彭子乐大方地让出机会,钱莹莹便开口:“那我就从头解释。宋文敏说宋文鸿为了寻找遗嘱,胁迫她一起闯入老宅。因为宋文鸿与宋国泰关系差,如果老头子中途醒了,她还能安抚住老头子的暴脾气——” “撒谎。” 祁寒言简意赅地说:“带上一个浑身上下都叮当响的女人不是更容易惊醒宋国泰?” 毕竟在监控录像中,宋文敏身上戴着的玩意总数绝对不减反增。钱莹莹扑哧一下笑出来:“祁队,当时真应该让你去审那个女人!我个人也认为在这一点上宋文敏说了谎,宋文鸿说的才是真话。他们之所以会翻进老宅,应该是宋文敏自己想要偷走遗嘱,才拉上宋文鸿帮忙。” “接下来两人的描述倒没有分歧。当时他们还没找到遗嘱,金全就推门进来了,两人只能躲起来,直到确认金全离开后才出来。” 彭子乐接着说:“不过这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就各有各的说法。宋文鸿说看见金全向茶杯里放了什么,老头子醒后把水端起来一喝,没一会就咕咚一声栽地上了。” “看来他的确目睹到金全投毒的瞬间,却选择明哲保身,默认刘慧娟做替罪羊。” 祁寒点头:“但尸检报告证明宋国泰并没喝下那杯水,宋文鸿会在这件事上撒谎,那他想要隐藏的事很可能就是我们需要的信息——关于这一点,宋文敏有说什么吗?” “宋文敏说的可有意思了,她竟然直接咬定宋文鸿是凶手!” 钱莹莹夸张地比划了一阵:“她说老头被吵醒,结果和宋文鸿吵了起来,宋文鸿一怒之下把老头推下躺椅,结果老头倒在地上就直接没气了——竟然是直接被磕死的!” ------- 作者有话说:吴楠:下次可得把整个案发现场都撬回局里
第47章 玩偶之家 祁寒理解为什么彭子乐二人一开始会笑得那么夸张,这番话光是听着就荒谬。 张楚使劲抹了把脸,为了忍住笑,他的腮帮子绷得直抽抽:“还真是狗咬狗的一番好戏!宋文鸿恐怕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一把推死自己的老爸。” “但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一点——他们的确不清楚宋国泰的真正死因,也与宋国泰的死没有直接关联,不然也不至于笨到说出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话。” 祁寒敲着手肘,思索着说:“即使是撒谎也不会是完全没有依据,既然宋文敏会这么说,至少当时的确发生了类似的事。” “那我们去接着审宋文敏?” 张楚兴致勃勃地挽起袖子,祁寒却摇头:“不,我们应该去问宋文鸿。” 一进审讯室,原本在百无聊赖地玩指甲的宋文鸿立刻坐直,冲祁寒吹了个口哨:“祁队,好久不见。现在能把我放出去了吧?” “当然没问题,我们随时可以把你放出去,但前提是你好好配合。” 祁寒抽出钢笔,单刀直入地问:“宋文鸿,你应该知道宋文敏就在隔壁接受审讯,但你知道她都说了什么吗?” 宋文鸿咧开嘴,耸起自己瘦骨嶙峋的肩膀:“我怎么知道我的二姐会胡说些什么,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倒很了解她。的确,她指认是你把宋国泰从躺椅上推下,从而导致后者死亡。” 即使是有心理准备,听到这番话后宋文鸿还是愣了好一会。祁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或许我们应该给你们留点反应时间?好让你们两人的证词不会相差得那么离谱。” 宋文鸿的一张嘴张张合合,最后他抬手挠了挠脖子根,嬉皮笑脸地摇头:“祁队,你的个性可真是够恶劣!还好你长得漂亮,不然早就被记恨上了。” 祁寒的动作一滞,手中的钢笔离开支撑后,却依旧稳稳地立在原地——原来是笔尖刺透了大半的笔记本,洇开了大团的墨迹:“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我只能坦白从宽了。” 宋文鸿赶紧摆手,脸上赔着笑:“翻墙的馊主意的确是二姐自己想的,这一点上我可没撒谎。她昨年想要离婚,结果那个狗东西狮子大开口,非要五十万才肯同意。” “宋文敏同意了这个要求?” “她还能有其他什么办法?这个疯婆娘就会欺软怕硬,碰到比她还蛮的人就立刻没了脾气。最后她只能东拼西凑出了五十几万,终于才送走那尊瘟神。” 宋文鸿摊开手,大大咧咧地说:“所以别看她表面风光,离婚后她的手头简直紧张得很,只能把主意打到老头子身上了。” “既然是馊主意,你为什么最后会同意宋文敏的要求?” “祁队,我发现你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这个世界上有谁不为钱发愁?你只需要知道我也只是个愁吃愁穿的俗人就够了。” 宋文鸿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很快转开了话题:“二姐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老头子写了一份遗嘱,但还没去正式进行公证。她就想着不管怎么样先把遗嘱偷到手,到时候再想办法动手脚。” “所以你们选了这个糟糕至极的时间进行偷窃。” 他用力咧出一个笑,用力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指节与头骨撞击,发出几声沉闷的响:“只能说我们两个人从小到大运气就不太好。小时候不被重视,长大了也只能是局外人,越折腾反倒越让自己出丑。” 闻言,祁寒抬起眼睛,仔细地观察着对面的男人。 宋文鸿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脸上也挂着夸张的笑,但那双眼睛中却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像一对冰冷的玻璃珠。 但他立刻就掩饰好了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死气沉沉,转而嬉笑起来:“总之我们好不容易翻进老家,结果还没站稳,我那位姐夫就进来了。他看老头子睡得直打呼噜,就偷摸着向杯子里倒东西,但老头子其实没能喝下那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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