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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割与缓释……其实并不矛盾。” Kiki翻了个白眼，十分不屑地甩了甩她粗壮的雪豹尾巴——为了应急，两人在潜入之前已经进入了半狂化状态。 妈的，医疗塔果然没有好东西。 前方有光源。 Kiki关掉手电筒。 越往前，光亮感越强烈。两人加快脚步，最终抵达此地的核心。 厚重的铁门已经被打开，露出此地洁净到刺眼的白。整个空间被那过度洁净的白色扭曲，另其实际的大小难以分辨。kiki的尾巴扫了两下，显然是对这个似曾相识的地方没什么好感。 视线之内，唯有那扇金属门格外显眼，此刻祁琅正站在门前。 两人步履一致地向他走去，靠近便能发现，那扇金属门的表面极其光滑，几乎没有缝隙，kiki用爪子刮了两下，竟是没刮出什么痕迹。 “打不开，”祁琅说道：“应该是有其他的机关。” “那个什么’缪斯’，就在这后面？”冯森惊异地抬起头，这扇大门极其高耸，气势骇人，倒的确符合背后关着鬼怪的样子。 “没办法了，”kiki收回了手，宣告她的判断：“不像是依赖了电子设备的样子，靠蛮力试一试吧。” 祁琅向冯森点点头，高大的哨兵接到指示，立刻开始准备起来：“你们离我远一点。”他叮嘱道。 待两人退远，他便紧握双拳，调动身体的全部能量，将所有力量向头顶汇聚，而后使出全身力气向那禁闭的大门冲了过去。 一下、两下、三下。 金属与坚硬的牛角碰撞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数次撞击之后，金属门扭曲变形，终于在哨兵的蛮力之下强行被撞开。 “你这可真是铁头功。”kiki看着他的光头感叹道，高大的哨兵摸了摸自己的秃脑袋，嘿嘿笑了起来。 “进去吧。”祁琅打断两人，径直向大门深处走去。 “你看见什么了？”耳麦里，陈柏的声音略显急切，多多最后的话语仍在他的耳边——“找到我，在我彻底崩溃之前，你们一定要找到我！” 更加令他感到不安的是，原本站在祁琅图景中的中心广场中央，手捧鲜花的女孩，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祁琅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 “缪斯……不见了。”
第168章 ==== 门后无光的空间，除了一段带着护栏的走道外，剩下的只有一个巨大的圆坑。 圆坑向地下延伸数十米，显然是为了防止什么东西攀爬上去，可此刻坑底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Kiki三步两步攀着墙壁跳了下去，仔细用手电巡视了一圈，而后确定道：“没有，这里没有东西。” “祁副，是不是我们找错地方了啊？”冯森问道。 “不……应该就是这里。”祁琅皱着眉摇了摇头：“黄胜坤图景中，徐茜为缪斯喂食之地与此处完全一致，资料也显示，这里是黄胜坤最佳的也是唯一可能的据点。” Kiki赞同他的观点：“徐茜个人的生活轨迹很固定，除了家和大学之外，很少有规律地前往其他地方。如果要定期对缪斯进行喂食，那么最有可能的场所就是这里。” “况且，林潭也问过黄胜坤缪斯在哪里这个问题，”她快速地抖了两下耳朵：“他说：缪斯已经无处不在。”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在诡辩，”她用手电筒缓慢地扫射这周围的景物：“现在看，他可能说的是真的。” “缪斯已经……扩散开了。” “之后会怎么样呢？”Kiki握着手电，看向这空空如也的深坑。 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 令人烦闷的会议刚刚结束，白小玲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桌上还没看完的案卷，决定先去喝点东西休息一下再回来继续。 她拿着水杯向茶水间走去，只见毛玻璃后已经有一个人影。她探头过去——是三组的一个哨兵。 “莉莉姐，你在干什么呀？” 她向她打招呼。 可被叫做莉莉的哨兵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她怔愣地站在水槽前，手中原本正在削苹果的小刀此刻却深深地刺入掌心。鲜血顺着她的指尖，一滴一滴落入水槽之中，将整个水池染红，可她却仿佛毫无知觉，继续用锋利的刀尖刺向自己的手心。 在同事的惊叫声中，她的动作终于被阻止。白小玲紧紧地抓住她的胳膊，却只听她口中念念有词： “找到我……找到我……找到我……” - “不光是行动塔……多个分部都出现了哨兵向导自残或者是暴走的现象，医疗塔病房里的病人出现的反应最严重，猜测是精神图景不稳定的原因……但好在已经控制住了。你们那边还好吗？” 梁恒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他刚刚才将另一名发病的同事送到医疗塔的诊室里，此刻还尚未从紧张中平息。 “……还可以。”祁琅用手硬生生接住已经完全暴走、化为犀牛的哨兵的一击，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篮球场里，原本正在学习的高中生们此刻已经化作各式走兽，毫无差别地向彼此发起攻击。 “这怎么都这么冲？现在高中生压力这么大吗？！”冯森一把钳住化为猎豹女孩的利爪，神情里满是不解。力量型哨兵此刻的优势在这些发育中的小孩面前显现得淋漓尽致，他一手控制着猎豹的动作，另一手则从腰间掏出用于镇定的针剂，一把按在女孩的脖颈处。 医用镇定剂很快起了效果，女孩的神情渐渐变得涣散而抽离，身上的兽化痕迹也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消退。冯森将她安放在角落里，还没等喘口气，只觉得身后火辣一片。 他回过头去，只见化为雄狮的男孩正在他背后舔着爪子虎视眈眈。 “妈的，你们有完没完？” 哨兵头上的牛角若隐若现，他控制着自己的力道，尽量不要伤人：“祁副，你不能用威压震慑一下他们吗？！”他向祁琅大喊。 Kiki将雪鸮扑倒，一边向她注射镇定剂一边替祁琅解释道：“不行，这些孩子都处于成长期，祁琅的威压一旦释放，他们就会头也不回地逃出去，再想要捕捉会更麻烦。” 祁琅将犀牛哨兵放倒，紧接着钳住趁他转身试图攻击的巨蟒：“大家撑住，我们速战速决。” 祁琅将镇定剂推入夏尔马的脖颈处，随着马匹的喘息渐渐变得平静，这场混乱终于宣告总结。 几人目送因药物而陷入沉睡的孩子们，一个个被医疗塔派遣来的救护车拉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好在发现的及时，没人受伤。”冯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其他的老师和学生还好吗？”祁琅按着耳麦问道。 “暂时还没有什么异常。”来自其他小队的同事回应道。 “把他们集中过来处置是对的，”Kiki从烟盒里叼了根烟，示意另外两人要不要抽。在得到否定回答后，便掏出打火机自顾自地吞云吐雾了起来：“也好在老师发现的够及时，不然真是……” 十几个暴走的哨兵向导，哪怕是尚在青春期里为完全发育成熟的孩子，聚集在一起造成的破坏力也仍旧十分惊人。 “三组的莉莉现在怎么样？” “治疗师用了点镇定剂让她安静了下来，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现在正睡着。”耳麦的那头，陈柏回答道。他看着向玻璃房内沉睡在病床上，左手缠满绷带的女人，揉了揉太阳穴：“我看了她的档案……她最近刚离婚。” “这次暴走的哨兵和向导们，大多都是近期经历了一些灰暗事件，还未完全恢复精神的人……果然是缪斯吗？将压抑着的负面情绪放大，让他们陷入情绪失衡，最终引起暴走。” “这还只是开始，”陈柏沉沉地叹了口气：“每个人都会有或多或少的负面情绪，如果一旦所有人的情绪都被缪斯引燃……” 混乱的景象近在眼前，他住了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169章 ==== 空无一人的城市里，似有似无的雾气在空气中弥散，在晦暗与阴霾之中，积雪正在变得泥泞不堪。 陈柏接着手心中金叶发出的微弱光芒向前，大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多多！多多！——” “你在哪里？” 即使明知徒劳，可他却仍不肯放弃找寻。现实世界已然一片混乱，如果……如果再不找到多多的话…… 脑核中一阵发麻，熟悉而又陌生的风暴再次将他席卷，强劲的电流顺着脊背重重抽下，陈柏痛苦地跪倒在地。 在那一瞬，他看见黑色的液体如同海潮一般在城市之间奔涌，所到之处一切皆被腐蚀溃败，迷雾之中，巨大的不明生物穿梭期间，不断发出痛苦的哀嚎…… 寂静中，似有某种存在在他的身后回荡。 陈柏猛地回过头—— “妈妈，那是什么？”稚嫩的童声响起，好奇的孩子指着远处向母亲发问。 行动塔与医疗塔链接的回廊内，唐文一脸凝重地看向远方。 以政大为中心，地面扭曲下沉，竟是凭空生出一个巨型的黑洞。而在那黑洞之中，粗壮的藤蔓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喷涌，攀附在道路上、攀附在高楼的间隙见，攀附在小巷的背阴面。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无论是黑洞或是藤蔓，都仿佛遵循着某种律动——它们有规律地呼吸、搏动，成了华西市内，巨大的，黑暗的心脏。 天空已被乌云覆盖，太阳早已不见踪迹。许久之后，乌云散尽，一轮巨大的、血色的月亮冉冉升起。 现实与精神世界的边界已然扭曲。 - 随着“滴——”的一声响动，医疗塔地下区域的大门被打开。 冰冷、甚至带点潮湿的空气铺面而来，久不见光空间中特有的味道让陈柏不由得打了个喷嚏。身边的大尾巴狼立刻抬起头来看向他，在得到象征着’没关系、没关系’的抚摸之后，才安心地摇了摇尾巴继续向前走去。 市区内，哨兵向导们的暴动仍在继续，耳麦的那一头的声音听上去并不乐观。也许是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几经协商后，中央塔最终同意让他们与被监禁的苏南取得联系。 此地森严的守卫程度领陈柏叹为观止，他被全副武装的哨兵引入房间——冰冷的铁质桌子被厚重的玻璃隔成两边，玻璃背后，苏南已经等候多时。 监禁生活似乎并没有让他变得有多狼狈，他依然衣着整齐，只是身形较比先前消瘦几分。他面无表情地向陈柏点了点头，权当是打招呼，而后直接切入主题：“现在情况如何？” 陈柏叹了一口气：“……不太妙。”他将近几日的混乱情形简要地向他说明——“现在行动塔的所有人都在外面……但是谁都不知道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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