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濯明白了,杨音是想把时间调到昨天,让葛溶溶代替她死亡。 “她和葛溶溶有仇?为什么还要特地这么做?” “当然有。”关渝舟似乎对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葛溶溶没有投柯景盛,因为少了她那一票,所以杨音的血量才会和柯景盛持平。”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天晚上葛溶溶表情不对,而且她喜欢柯景盛,不会投的,杨音也一定猜到了这点。” “她票了另一个人?” “嗯。” 夏濯叹口气,唏嘘道:“我还以为杨音人挺好的。” “那只是在性命不受威胁的情况下。偶尔会有这样的人,觉得自己有点水平就想要当活菩萨,但往往这种人变起脸来比谁都狠。” “那葛溶溶今晚会死?” “不会。” “为什么?”夏濯觉得今天晚上自己有好多个为什么。 “因为徐和泽正在忙。” “……不会是忙着处理尸体吧。” 关渝舟摇了摇头,“不清楚。” “喔。”夏濯也不在意她死活,思绪跳动得快,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之前压在摆钟下的那张纸上不是写了‘留其全身’四个字吗?那徐梦之的身体也在这个房子的某个地方藏着?” “应该是,这点我还没发现。” “我在想,她的尸体会不会也有什么特殊用处?” 关渝舟没回话,只揉了揉他的头发,“睡会儿吧,等天亮再说。” “你怎么老摸我头啊,都要给你摸矮了。”夏濯嘴上抗议,倒还乖乖的没躲,“伤怎么样了?我今晚守夜,你去睡。” “不要紧。”关渝舟一手揽着他,另一只受伤的手垂在一旁,不给夏濯看。 “让我看看。” “不严重。” “你给不给看?”夏濯瞪过去。 “……” 关渝舟把胳膊抬到他面前。 绷带被取下,流出的血迹已经干了,伤口周围有些发白,称得皮肤下道道经脉更加显眼。 夏濯只看了一眼就心疼得很,一咕噜翻身下了床,“现在也没有能消毒的东西,我去给你拿毛巾擦一擦。” 关渝舟皱了皱眉,显然是对怀里温度的流失很不满意。他紧跟着朝卫生间方向走,在转角处余光不经意的一瞥,房门后正站着一个垂头的人影。 他脚步一顿,眯着眼望去,徐梦之正透过层层头发同样虎视眈眈地看他。 “嗳,关渝舟。”夏濯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低头拧着湿毛巾,“既然时间被往前调了,那今天到底该算游戏第三天还是第二天啊。” 关渝舟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天亮后才知道。” “嗯?” “如果早上顾问出现了,就是第二天。如果顾问没出现,那就是第三天。” 夏濯一撇嘴,“啧,好麻烦。” 如果按照正常时间推算,第三天三楼的第四个房间就该开放了,他们也许会在里面找到提前离开的方法。但若是第二天,就意味着所有人必须多面临一天蛰伏的未知危险,到时候还得去多调一次时间。 夏濯攥着毛巾回头时,关渝舟正侧对着他不知在看什么。他立马警惕起来,不动声色地朝门望去,可那地方却什么都没有。 他慢慢靠近,扯了扯关渝舟的衣袖,询问怎么了。 关渝舟摇摇头,“没事。” 夏濯狐疑地看他,见他表情如常,的确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这才稍微放心下来,将他胳膊上的血渍擦了干净,又把伤口用毛巾裹起来,在手腕的地方打了个结,“好了!” 关渝舟将他拉进怀里,亲了亲他的脸颊,“谢谢。” 夏濯咳了一声,“你别乱动,一会儿又血崩了……还有和我道谢干嘛?上回我就想说了,我这么做不是应该的吗?” 关渝舟喉咙里发出一声笑音,“再亲近的人也需要道谢,哪怕以后我们结婚你成为我的小丈夫了,我也会和你说谢谢。” 夏濯闻言一顿,耳根都开始发烫。 小丈夫? 这人突然说什么呢! 他仔仔细细观察关渝舟的表情,看这人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脑子里已经开始勾勒出婚礼轮廓了。 他觉得他被关渝舟撩了,但他又很高兴,嘴角止不住地上翘。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这是在和我求婚吗?” 关渝舟笑了笑,在他指节上也落了个轻吻,然后稍稍低了头。 夏濯这才发现,他被困在这人怀里,仰着头一直摆出一副索吻的模样。 刚才还紧张的氛围不知怎么就暧昧起来。 夏濯舔了舔唇,目光从关渝舟的眼睛上稍稍往下挪了挪,停留在他的嘴上。余光中,关渝舟的喉结上下滑动着。他轻声地喊夏濯的名字,指腹沿着被舔得湿润的唇瓣磨了磨,问:“还疼吗?”
上面还留着几处牙印,是他刚才失控时留下的。 夏濯摇摇头,嘴不疼,但心痒。他小声说:“你亲亲我就不疼了。” 关渝舟一手摸他的脸,一手搂他的腰,温柔吻他。夏濯的指尖先是用力一握,而后慢慢松开,丢了手电筒去抓他贴着自己脸颊的手,去揽他的脖子。 这个吻并没有深入,但夏濯却觉得轻飘飘的,头脑有些发胀,那些婚礼画面也被抛去了脑后,完全不知道这短短时间里自己在想什么。 似乎因为他的那句求婚,关渝舟开始品他,一口一口持续不断。夏濯稍稍掀开眼皮,牵着关渝舟的手一路摸到他心口处,胸腔下埋着的心脏正强健有力地跳动着,带着他的手心一同共振。 他同时也看见了关渝舟无名指处一直存在的戒痕。 他心里酸得冒了个泡,干脆重新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伸出舌头主动去勾关渝舟的。 关渝舟呼吸乱了些,闭着的眼也睁开来,紧紧锁在夏濯轻颤的睫毛上。他握着夏濯的手放开,绕后轻轻抓住了夏濯的头发,迫使对方随着自己的动作高抬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 “嗯?”夏濯咕哝,不解地垂眼。 不等他疑问落实,关渝舟已经咬上他的喉结,将他翻身压了下去。 衣服被扯乱,腿被抬高,他听见关渝舟贴在耳边哑声问他:“那你嫁吗?” “……不嫁。”夏濯抬脚踢了踢他,不等关渝舟变脸色,又咧了咧嘴,“我也是男人,凭什么是嫁?你娶我,我也娶你。” 关渝舟闷声笑起来,“好,你娶我。” 夏濯浑身一麻,差点被这声音给激得差点当场缴枪投降。但他还记得现在黑灯瞎火,再多的欲求不满也只能忍下来,推了推关渝舟埋在胸口的头,“关老师,睡一会儿吧。” 关渝舟拒绝了:“你睡吧。” 夏濯的确在刚才的亲吻中酿出了睡意,关渝舟也故意放柔了声音,落在耳朵里与摇篮曲有异曲同工之处,引得他眼皮又重了些。 “今晚会出什么事吗?” “不会。” “那你为什么不睡?” 关渝舟顿了顿,“我不困。” 不困就不睡,好像没什么毛病。夏濯瘪瘪嘴,“那你六点一定要喊我。” “好。” 有熟悉的气息萦绕,夏濯睡得很快。他呼吸渐渐平缓,抓着关渝舟衣摆的手也松了力道,侧蜷着身子像个虾米。 关渝舟抚了抚他额角的头发,将他对着脸直照的手电筒挪了个角度,照在卫生间的门上。 他方才关死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个角,瓷砖上落着一根女性的长发。 手改挪到夏濯耳朵上捂着,关渝舟望着那道黑缝,冷眼问藏在其后的身影:“为什么一直跟着他?” 作者有话说: 徐梦之:我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为什么要让我站在一旁看他们两个卿卿我我?:)
第112章 愿(十九) 徐梦之从门后露出半个脑袋,不答话。 她身心都停留在幼年时期,虽然模样可怖,但眼里却依旧有着独属于孩童的懵懂。 关渝舟摸出那把刀,“说话。” 怕再吵醒夏濯,他声音很低,但威慑力不减,似乎徐梦之一旦把他的耐心耗光,那把刀就会直直插穿她的身体。 徐梦之勾着手指,挪动脚尖,指指自己,又指指他身旁熟睡的夏濯。表达完要说的话,她便重新隐入门后,卫生间的门又被合上,似乎是走了。 关渝舟皱了皱眉,他知道对方并没离开。她的出现频率太高了,几乎就是围着夏濯转,而且除了一开始夏濯说差点死在她手里以外,往后她就并没有太大的敌意表露,只是简单地跟着而已。 这点很奇怪,她为什么要跟着夏濯? 关渝舟揉揉额角,望着夏濯的睡颜陷入沉思。 他的猜测并没有错,徐梦之没走,而是再次进了夏濯的梦里。 这次的梦不是一片黑暗的,夏濯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在她房间的浴室中。 四周温度很高,浴霸上的灯开着,将物体影子拉长投在浴帘上。 隐隐泼水声从帘后传来,但影子却一动未动。 空气变得焦灼,像是水浇多了的桑拿房,热得他感觉四周墙壁都扭曲起来。 他觉得自己在动,但他的身体似乎又并不受他控制,直直朝着浴缸的方向而去。随着他的接近,浴帘上的投影抬起了一条胳膊,向上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地噗通一声重新落回去,水滴向四周飞溅,带起一串声响。 [救救我……救救我……]里面的人在苦苦哀求。 夏濯看见自己伸出一只手,拨开了浴帘。 里面有一具尸体。 徐梦之飘在水中,鲜血染红了整个浴缸,胸口正插着刀,甚至有些微微浮肿,显然是在这里泡了几个小时了。 但她在笑。 她的手指蜷曲着,似乎死之前还抱着什么东西,眼睛紧闭,睡着了一样。 咕嘟……咕嘟。 一阵气泡从池下冒出,房间里的温度似乎更高了,站在其中欲要把人烤化。 夏濯感觉自己身体很重,动弹不得,他手心里全是汗,怔怔地看着水中的尸体被气泡不断推得摇晃起来,看着它由白变红,像是被煮熟了一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肉香,终于在它焦黑地沉下水后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蹲下去吐得晕头转向。 那股焦味更浓烈了,不知哪里窜出了火苗,血水像油一样滋滋冒烟。 他被呛得咳嗽起来,胃里一阵绞痛,恍惚之际他又听见一道撩水声,徐梦之从沸腾的池中坐了起来,头咯咯一扭,用那双发红的眼睛看着他。 高温还没褪去,衣服发潮地黏在身上,他扶着墙勉强站起来,抬手抹了把嘴角。 火舌还贴着徐梦之的脸颊而过,所到之处肌肉缩得发黑,但转眼又会复原,她像感受不到疼痛,撑着浴缸边沿站到地上,抬手指向夏濯。 夏濯后退一步,他想问一句什么意思,但声音被锁住了,他依旧说不出话。 倒是徐梦之张了嘴,冲他一字一顿道:[你拿走了我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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