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被巨额悬赏刺激得双目发赤的农夫、小贩、屠夫、主妇,各持刀具棍棒,呼喝着从铺口涌入。 了一一身本领,自不把这些凡夫俗子放在眼里,但是俗话说,蚁多咬死象,他可不想傻傻地被人围攻。 剑光伴随着血光,在狭小的酒肆里一闪即逝,了一冲天而起,一掌震碎顶棚,冲到棚顶上,然后向四周望去,不大的小村上竟然聚起了百多人。 脚下发力,将酒肆里的人全活埋了,了一运起轻功,猛地俯身向一群聚起的武林人冲去,那些人见了一来得凶猛,一下子乱了套,有些拔剑迎上,有些后退作着守势,还有些呆立原地,左看右顾,不知如何是好。 面对杂鱼,了一可没什么慈悲之心,剑光一涨,剑圈里的咽喉都被抹了一下。 不等后面的人上前,了一身子一弹,向另一个方向跃去,在人群面前转向横掠,剑气嗤嗤作响,中招的一个接一个捂着心口栽倒。 鬼魅般的身法,无影的快剑,狠辣的手段,了一反客为主,一举击杀了二十来个人,然后回身来到酒肆的废墟上,将挣扎的逃生者一一解决,最后一抖长剑,厉喝道:“要命的就滚!别污了我的剑!”随着剑尖一抹红色化作了两滴殷红的鲜血滴下,叮当声在四周响起,面对了一的三尺青锋,不少人胆寒得甩下兵器,反身逃走。 只是片刻的工夫,了一便解决了将近一半的敌人,就听见一人鼓掌道:“好威风,好煞气,也不枉我亲自出手对付你。”了一闻声看去,却是那锦衣书生。 了一却不理他,这人武功还算不错,先天中期,在这次的围攻者中算是顶尖的了,但了一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他在意的是此人身边一个美艳的红衣女子,如果不是锦衣人开口说话,了一就不会看到这一边,也就不会发觉,这里竟然一直站着个人。 了一双眼眯起,狠狠地盯着这红衣女子,能完全避开了一的感知,除了需要特殊的功法之外,她本身的实力也不容小视。了一看似纵横无忌,威风凛凛,他心中明白,这只是没遇上高手罢了。在被围攻的境况下,只要有三个次他一级的高手,便足以将他留在这里,了一毕竟不是石之轩、浪翻云,他还没到天人之极的大圆满境界。 “你……”锦衣书生刚张口,眼前就失去了了一的踪影! 下一刻,红衣女子的身影遮在了他的面前,叮的一声剑吟,红衣女双臂一振,旋身飞起,像一团火似的,在锦衣书生身前不断地小范围移动,抵御着了一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两个人的身法实在太快,围观的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位置所在,直看得一团灰影和一团红影搅在一起,剑光四溅,两人就像是龙卷风,所过之处飞沙走石,一片狼藉。 锦衣书生看着这两人的战斗,竟有些胸中烦闷,方知自己武功差距太大,脸色煞白,向后退去。 局势并未僵持多久,以他们这种全力以赴的出手,是要消耗大量的内力和精神的,了一很块就占了上风。 红衣女子使的是双手短剑,剑法颇有独到之处,气势凌厉,招法凶险,以伤搏命,乃是真正从战场上洗练出的杀人之术,这种剑法,要是被她占了上风,若是以了一现在的状态,不提想要胜她,就是要无伤脱身,也是奢望。 但是了一抢先动手,首先就没给她先发制人的机会,然后他仗着自己剑罡的凝聚度比红衣女的剑芒更胜一筹,不断借着向锦衣书生的攻击逼她硬拼,红衣女在苦苦抵挡中锐气渐失,最后气力不加,双剑被了一的右手木剑一起引飞,了一左手剑闪电般连刺三记,红衣女闷哼一声,带着锦衣书生飞速离开了了一的视线。 了一剑交右手,在身前一划,厉声问道:“下一个是谁?” 长剑指处,无人敢对,皆转身而去。 了一长笑一声,就这么手提长剑一步步缓缓向村外走去。所经之处,人人避让。 出了村子,转过一个小坡,了一淡淡地道:“出来吧。” “呵呵,”一人发笑道:“居然被你发觉了。这几年你长进得紧啊!” 了一听得耳熟,猛一回头,露出笑容道:“原来是你。怎么,刚才那酒肆也是你的产业?我说司马,你的手伸得倒挺长的。”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当年葛庄天巽客栈的东主司马徽。司马徽一袭青衫,不过怎么看也不像读书人,那一直挂在脸上的亲切笑容在了一眼里市侩得过分,这些年来他看似发福了些,一幅养尊处优的样子。 司马徽扳着手指嘻嘻笑道:“我的手是不短,不过我发觉你的脚伸得更长。皇宫大内是那么好去的?你愣是进进出出,搅了个天翻地覆。惊雁宫这种绝地,就是有一万两黄金摆在那里我也不去,你倒好,纠结了一帮子人去,胡汉宗师折在那里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前些时候的襄阳城,何等的龙潭虎穴,你偏要去搅局,这不,人家下了武林帖,要买你的人头呢。” 了一眉毛一挑,问道:“哦,原来是这回事,我说咋这么多人找我麻烦。我说那悬红丰厚吗?” 司马徽敛容道:“一万两白银,或是上慈航静斋看《剑典》的资格。” 了一眉毛竖起,不满意地嚷道:“什么?才这么点!” 司马徽笑骂道:“你这不知死活的家伙!”然后他故作思考一番道:“要是赏金增加十倍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才一万两,投入产出根本不成比例嘛!” 了一神色一动,说道:“有人来了。” 司马徽道:“左面五个,右面、也是五个。一人一半。左面的归我了。” 了一报数道:“一、二、三、四……”还没数到十,了一便已将右面五人全料理了,转头一看,司马徽双掌一收,最后两人软软倒下。 司马徽好奇地道:“了一你是怎么练的?三个先天高手就这么被你解决了。” 了一回了他个白眼,说道:“没日没夜地练,再九死一生地砍人,难道你的天人之境不是这么来的?” 司马徽道:“当然不是,我数的钱越多,境界就越高。” 了一没好气地道:“数你个大头鬼,你这个怪胎,我实在不应该把你当正常人看待的。” 司马徽嘟囔地道:“别说得好像你自己是正常人似的。” 了一斜眼挑衅地看着司马徽,说道:“哟,不服是不?咱哥俩难得见面,练两手如何?” 司马徽大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笑声中,黑色劲气一圈圈从他身边蔓延开来。 了一现在手头只有一柄剑了,于是长剑一举,金色剑气熠熠生辉,发动了太极剑领域。 两人聚气完了,对视一眼,齐声大喝,催动领域互相冲撞。 一触即收。 了一赞叹道:“你北冥神功的吸力比以前恐怖得太多了。” 司马徽摇头道:“可惜还是难以分解你的剑罡。” 了一道:“这太极剑领域要是只剩个剑罡形式那还能打得到人吗?” 司马徽叹道:“可惜,还是胜不过你。” 了一问道:“这次是谁把你请动的?” 司马徽道:“这些年我在山东帮辛公子打探消息。” 了一道:“代我向他问个好。哪天要是我有空了,说不定会去帮你们做番事业。” 司马徽道:“听说这次有不少耆宿高手都被请来对付你,你要小心了。” 了一哂道:“来就来吧,反正不要我买棺材。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是管杀不管埋的。” 司马徽再次大笑,乐不可支,然后敛了笑容,拱手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一路保重。” 了一也拱手道:“保重。”展开轻功,没入山林。 一条人影落在司马徽身边,轻声问道:“还是没说服他么?” 司马徽目送了一,也不回头,答道:“今趟能诛杀杨妙真,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凌二哥,我们还是都低估了他,他刚才还没出全力。有这么个人在台面上牵制一下他们的力量,对我们来说,肯定不会是坏事的了。真希望看到那几位损兵折将后的嘴脸。祁碧芍伤得不轻,乘此机会,该送送龙庆了。” 凌二哈哈一笑:“放心,小魔女已经追下去了。跟着这小子,惊喜不断啊。” 司马徽没有再应,望着了一远去的方向,喟然一叹,说道:“那我们先回去吧。” 北风乍起,木叶飘零,江南入秋,一转眼已经是十一月了。 了一本就不是个光挨打不还手的主,郭靖岳云的死早激起了他的怒火,一路上屡遭袭击,撩拨得了一心头杀机大起。 为了避开无时不刻的追杀,了一从齐鲁北上,作出一副纵剑幽燕的姿态,实际上却掉头向西,偷渡两淮,过吴越,来到闽东。这里佛门的势力大大减弱,了一刻意收敛气息,专往偏僻处行走,纵然遇上了捕杀者,都被他悍然袭击,身首异处。 待得身后没什么尾巴了,了一便开始了他的反击。 先是栖霞岭上的云栖寺被了一灭了门,后是华严宗的支派支提华藏寺被了一杀上门去,鸡犬不留。 了一恶向胆边生,乘四大圣僧齐聚福建的机会,掉头折返浙江天台,去抄智慧的老巢。 山道漫长,了一信步而行,不急不躁,感受着季秋肃杀的风景。 前方转出一座古旧的凉亭,了一看那亭位置颇佳,四顾无遗,稍稍加快了脚步,准备入亭歇息一会。 走到跟前了一就是一愣,没想到亭中,背着他,一高大男子正负手卓立。这人一身长袍,头上用红巾扎髻,大袖随风飘逸,颇有名士风范。和寻常儒生不同,他的腰间没有佩剑,却是在背上背着一柄长刀,看上去让人想起了雄姿英发的周郎。 听到脚步声,这人并不回头,淡然问道:“来者可是武当了一?”声音浑厚柔和,虽是问句,却透着一股不容怀疑的自信。 了一并未运用内功来提升感知,是以没有探查亭内是否有人,看到有人捷足先登,风采卓然,已是先起了结交之心。待闻得这人竟是专程等候自己的,却似是在六月里当头浇下一盆冰水,心神震动,内力一展,沉声应道:“正是了一。阁下何人?”
这人转过身来,但见天庭广阔,神采飞扬,竟生得一副宋玉潘安一般的好相貌,而两鬓微霜,气度沉雄,更与他卓然不群的风范。他身材高大,居高临下地看着了一,说道:“你可知你已经死到临头了。” 了一哂然道:“人生在世,唯死为终。只是我至今尚未活够,想要我死,先问过我手中的三尺青锋!”说话间,长剑出鞘,剑芒腾起。 这人昂首望着深邃渺邈的无尽苍天,好似如屈平般苦苦求索,悠悠地道:“不知死活!”右手一动,取刀在手,随即一刀劈出。 了一目放奇光,看得是心惊胆战,却又无比兴奋。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只是这取刀和出刀的动作,了一便把此人列在了天下最巅峰的高手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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