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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去,”年瑜及时拉住他, “疫病可能会传染。” 炎:“传染?传染是什么?” “... ... ” 年瑜不是语文老师,解释不清楚, 只说“反正别去”, 亏炎还是听话地坐了回来。 两人游离在人群外, 又开始偷听。 “那这该怎么处置?”首领模模糊糊的声音问道。 “禀报大祭司,举行赎罪仪式。” “武,武!”厉喊道:“我从小和你一起长大... ” 首领沉默地看着地上狼狈的人, 退出人群,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篝火这里走来。 “炎。” “我在。”炎立即站起, 虽然不太能搞明白状况,但被氛围压迫得紧张, 手指靠在大腿侧动个不停。 “明天你和瑜把火种护送给大祭司。” “好, 好的。” 首领走后, 人群自动散开, 厉连滚带爬地回到自己的屋子。 炎大吁一口气,重新坐下问年瑜:“你是不是还没去过祭坛?” “没去过。” “你怕高吗?”炎指向离村落最近的一座大山:“祭坛建在那上面。” 此时正值午后,一天中雾霾最轻的时候,年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山孤峰突起,周围缥缈的雾气如白纱缭绕, 但还是隐约能见到一个高高的柱子在树林中鹤立鸡群。 “不怕。”年瑜不假思索道。 且不说他特训过了,就算还怕,也得硬着头皮说不怕。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炎“唔”一声,想了想:“没有, 我们只是传个火种和消息而已,只要不冲撞大祭司就好。据说再过段日子首领想和有商氏打仗,战前还有祭祀,如果你想留下看祭祀筹办也可以,我已经把你当部落自家人了!” 年瑜哄小孩般笑了笑:“好。” * 晚些时候,臧洋还没下工,年瑜坐一天腿都麻了,深感不管是干什么工作,只要是上班都怪累人的。 于是他一插兜,又当街溜子去了。 工匠那边已经按他的改进方案做了,首领也知道,但明面上没说什么,没把他发配去工匠那纯粹是因为炎求着想让人陪。年瑜无愿再去逛,不如去看自己的宝贝树苗。 种个树跟养孩子一样,而且他还是个望子成龙、父凭子贵的家长。 不巧,他还没上前就逮着个瘦高的人影带坏小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烟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小混混找上门来。 年瑜抬眼望去,对方夹着的烟筒还很长,头部点点火星,应该是刚开始抽不久。 “这你种的?”那人仰了仰尖下巴指着树苗,先开口问道。 “嗯,”年瑜没戒备她,蹲下看了看树苗长势,“你还记得我。” 严姝又呼出口烟:“榜一,不记得也得记得。” 年瑜:“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严姝顿了顿,日落西山的暖光烘得她发丝都是暖色,然而面上表情却冷冷的,毫不搭调。 身为光天使,这点常识她怎会不知道,只是压力大想有途径释放罢了。 “以前不抽的,”她又吸一大口,再将还剩不少的烟扔地上踩灭了,“鬼屋出来开始抽了。” 这烟味让她感到安心,同时也是种警示。 两人又沉默一阵,年瑜在补了点化肥后继续尬聊道:“我挺佩服你的,还坚守着光天使这个职业。” “你不也没怨言,还是机械师。” “有怨言,”年瑜诚实说,“骂了八百遍了。” 严姝短短笑了声,气氛稍微热络点。 “你有去治厉的疫病吗?” “治不了,”严姝直言,“不说了吗,是诅咒。” “没治过怎么知道?你信部落人?治好了说不定就又升职了。” 严姝反问他:“状态栏都没有debuff,怎么驱散?” “有些npc是没有状态栏显示,”年瑜说,“系统bug,但可以治,你倒笃定是诅咒。” “我不是兽医,不负责治禽兽,”严姝叹口气,“套话这么直白,差点以为你真想让我救。” 年瑜:“他要死了也算死得其所,但目前毕竟还活着,有点利用价值。” 被套了话,严姝又拿出一根烟叼嘴里,将烟盒往年瑜那递了递:“来根?” “谢谢,不抽。” 于是严姝只能收回,缓缓道:“他那是被玩家身份牌的技能诅咒了。” 年瑜得到答案,道了声谢,转身想走,又被严姝叫住。 “你这种的是什么?” “山楂树。” “你胃口倒是大,”严姝很快就理解了他的用意,“你到底想要什么?” “要赢。” 村口传来一声马啼,数只候鸟背光在天上飞,羽毛有些发黑。一小片光斑落到年瑜的侧脸,染得他整个人都似乎温和下来。 “跟人约好了。”他补了一句。 “行,”严姝听完后准备先他一步走,挥挥手,“有需要找我。” “你呢?” “什么都不想,”她逆着光走,声音逐渐远去,“等着顺其自然死,下去还恩。” 年瑜没再续话,目送严姝走后回到篝火旁,炎扬个小脸短下巴笑着和他招手。他还没礼貌点头,身后忽然被按住,柔软的皮革抚上他的眼睛,小拇指侧贴在鼻尖上,带着风尘的凉意。 “猜猜谁回来了?” 赤兔在一旁“哼哧”了一声,掀起半边嘴皮露出大牙。 年瑜:“马。” “还有呢?” 一块生肉靠近他的鼻子,牛膻味浓厚。 年瑜:“牛。” “还有呢?” 臧洋放下捂他眼睛的手,从后面微微俯下半个身,探入他的视野。 年瑜盯着他:“还有刚下班的牛马。” 臧洋:“... ... ” “好过分。” 他笑着作势去掐年瑜后颈,被年瑜躲开,便一手牵着马和对方慢慢走到篝火旁,将绳往下一拽,马乖乖卧倒,尾巴像鸡毛掸子,又拍又扫,尘土飞扬。 “这马看上去好乖,”炎眼睛都亮了,“可以摸吗?” “诶——使不得,”臧洋拦下他,“一点儿都不乖,烈得很。小心他踹你。” “这看上去不烈啊。” “那是因为驯马的人更厉害啊!”臧洋说话时对年瑜眨巴几下眼,意有所指。年瑜越过他看向别处,折了一边嘴角,露出浅浅半括弧笑纹。 未经世事的单纯小孩读不懂氛围,自顾自地问:“这马叫什么?” “正经的时候叫赤兔,我高兴了就叫兔兔。” “马为什么要叫兔?” “呃... ”臧洋一时语塞,向年瑜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这咋解释?有点跨时代了。 “赤兔不是兔,”年瑜很聪明地替他接上,但他为此也付出了些代价,“就像臧洋也不是羊。” “... ...” 臧洋揽过他一边肩,咬牙切齿地笑着补充:“年瑜也不是鱼。” 炎似懂非懂。 于是当晚睡觉前,年瑜也为自己的小聪明付出了点小代价。这里的建材全都不隔音,他们都能听到屋外尚留的窸窣声,有对话攀谈,有野兔过草,有火吞柴木,静又杂乱。 年瑜受不了,叫他也不听,最后臧洋又悲愤的被踹了一脚。 “别闹,”年瑜制住他在自己腰间轻磨的手,“说正事。你听说那个疫病了吗?” “听说了,”他从后抱着年瑜,不想放过好不容易得来的依偎时间,“所以呢?” “严姝说是身份牌诅咒。” “说起这个... ”臧洋头抬起来,“我今天在外面看见有玩家无视大环境1v1决斗,像战士牌。” 年瑜打开备忘录:“格泉也是战士牌,她还要跟去打仗。” 没有展现出战斗以外天分的玩家都被派去打仗了,但也分三六九等,比如战士牌就是专门战斗的,阶级肯定更高点。 而像年瑜、唐糖和严姝这类人,只要做好当下的工作就行。 “你觉得副本boss可能是谁?” “现在就找有点太早了吧,”臧洋说,“至少等战后,把局势看明白。总之不可能是敌方首领,放心好了,最终你会在积分榜第一位的。” “你... ”听到这句话,年瑜顿了顿,想说的到半截被口屏息吞掉了。 他本想提议要不要控控分,控到副本结算时两人分数一致,不至于落得个你死我活的下场。可实际上他们不确定“神”的心性,没有多少关于“神”的具体情报,依然对不可控的未来一筹莫展。 如果现在就开始谈论这事,未免有些太破坏氛围,年瑜并不乐意将杞人忧天的事摆到明面上。 只是此时臧洋抱得他越紧,他越有点喘不过来。感觉心闷,可能是因为白日吸了太多焚烧废气。 “怎么了?” “没事。” 所幸对方并不在意年瑜的欲言又止,顺着自己的思路问道:“那你呢?你有什么事要做吗?” 年瑜:“准备祭祀。” “祭坛在哪?” “山上。” 臧洋越说嗓音越沉,呼吸扑在他耳垂,轻笑道:“那祭坛可比房顶高多了,怕吗?” 年瑜没说话,只是觉得夜晚总容易让人多虑。身后人的手指就从他手背穿过指缝,扣住,开始玩他的手,接着又去玩戒指,紧紧蹭在一起,都不知道是谁在汲取谁的热量。 雾霭厚重,清晨开工后途中经过一片湖时,他往里看了眼洒满碎金的水波。 身上被臧洋蹭过的地方热量还没消退,再被一冷,便湿润润的,分不清是露汽还是薄汗。 为什么不说呢? 他看着水面上自己的脸,又开始后悔。
第80章 为什么光明正大的告白、和“我想和你一起找办法活下去”这种话, 他只有在臧洋喝醉时才敢说。 仿佛两边太阳穴被嵌入辊轴,而滚筒在他脑内一直转,转得他耳边嗡嗡的, 永不会停歇。他憋口气,借着湖水洗了把脸, 才稍微理清些—— 因为怕得到“我只想让你活”的明确答案, “活下去”和“榜一”终究是不一样的。并且臧洋越是不放过一丝空闲亲近, 就越怕。 暧昧时的小动作有多讨人欢心,确定关系后的小动作就有多让人担心。他这才明白喜欢和爱终究不同,后者要承担的责任与压力大得多。 虽然自合作起, 他们就有为对方负责的想法,但直到现在, 这份想法的意味早已不一样了。 “瑜,昨晚没睡好吗?”炎走过来, 拉回年瑜的飘出的思绪。 “没睡醒, ”年瑜甩了甩沾湿的刘海, “继续走吧。” 但上坡路还是容易走得累, 更别提地上都是石子和泥泞。祭坛柱逐渐逼近,年瑜聚精会神地观察,才发现这青铜图腾柱表面锈迹斑斑,凤凰的尾羽一半都黑了,像经过了许久的风吹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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