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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 年瑜:“或许之前还稍微能靠近点,但现在,我已经无法平衡感性和理性了。” 琰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把这二者平衡到极致,”年瑜顿了顿,思考了一下会不会太冒犯,但还是说了:“不太像人,像神,很虚假。” “我们好歹是祭司呢... ”琰无奈笑了笑,“你居然敢这样说。” “反正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不是吗?” “你就不怕我告诉首领?” “你不会的,”年瑜不假思索道,“你早知道那天晚上的占卜结果是凶,还是让我当了你的副手。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立场,但是你心不忠。” 被捅破了窗户纸,琰不说话了。良久后,他才从石墩上站起,背对着他说:“坐麻了,我去走会,你接着看。” 年瑜并不需要这多此一举的提醒,因为他一直在看,像战场后方运筹帷幄的军师。 他没有和主帅臧洋沟通过,但臧洋始终在按照他的计划走,仿佛心有灵犀般,一切都在年瑜的掌握中。 直到有商氏首领的首级快被臧洋收入囊中时,一张战士牌发动了。 年瑜眉头微皱。 臧洋最不喜欢的就是被抢人头,但他此时面对当下的情况却无可奈何——因为这申请和奄奄一息的首领1v1的战士不是别人,而是格泉。 格泉! 臧洋他还不至于对自己人下手,只是看着猎物落入她的囊中,微微怔了怔。 年瑜当初见证了格泉在绘梦游乐场boss战的决策就料到她早晚会微微反水,毕竟她在队伍里也没吃到多少红利... 但没想到出手这么快。 “抱歉了,”格泉提着有商氏首领的首级冲臧洋道,“我也需要积分的。” “就这样把你的身份牌露了出来啊,”臧洋虽然不太开心,但也没说重话,“得不偿失。” “我也不想死,”格泉摊牌了,“我跟你俩没什么深刻羁绊,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 搏一搏,尽可能捞积分,说不定真能超过年瑜和臧洋,单车变摩托呢? 臧洋轻轻“哼”一声,手痒,转了转刀。他知道格泉这话没什么问题,很正常,但想来格泉吃到的最大红利,应该就是她抢自己人头时,自己没有跟她对干。 也罢,一个小怪而已,蚊子肉,都不够他臧洋塞牙缝的,想抢就抢吧,也对得起他们的交情。 他不打算再说什么多余的,握稳刀就走了。 首领那边也很顺利,除了这段小插曲外,没什么特别的。那神谕所说的“凶”到底是在哪里... 莫非是... 臧洋猛然也想到了——莫非是归凌要来搅混水? 那他会从哪里下手? 首领见局势大好,有商氏首领已被杀,剩下的残兵节节败退,便被期待已久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他根本不记得什么神谕,只满心想着:追上去,打到大本营,彻底占领有商氏的领土。 臧洋站在原地左右观察局势,见首领举起了图腾旗帜,窜一下闪到他旁边,将他抬高示意的手往下掰。 “别追。” 宽大的旗面在空中飘舞,年瑜看见后从石墩上站了起来,不禁将这两个字说出口。 可他说了也没用,纯属自娱自乐。 臧洋已经在尽力阻止了,但首领只是睨他一眼,毫不妥协。他手劲再大也没用,部落人只听首领的吩咐,他连个二把手都不是。 随便吧。 年瑜见拦不住,于是又坐了回去。 反正归凌不会杀臧洋。 他曲起膝盖踩着石墩,胳膊肘撑住,手托着下巴,无名指戴着戒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脸。 琰在这时走了回来,声音从年瑜背后传来:“怎么样了?能赢吗?” “能不能赢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琰轻轻笑了笑。 年瑜向后快速瞥了他一眼,对琰这副装蒜的态度没辙,也不想把重心放在他身上。 琰的事,之后可以慢慢算。 但现下两边的部落都快变天了。 首领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前进,人群中却有几个聪明玩家慢吞吞移动,一副时刻准备当逃兵的模样。 “真是疯了... ” 他们走着走着就汇聚到了一起。 “这首领不记得神谕吗?还要打?” “就是啊。” “话又说回来,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好像比他们更封建迷信一点?” “... ... ” “但是,”他们中的一人伸手向前指,“臧洋跟上去了。” 臧洋当然要跟上去,不然等着归凌把全部落人杀完吗? “往后撤吧!”臧洋的手在缰绳上磨着,骑着赤兔不依不饶地劝首领:“你不觉得他们一味地逃很可疑吗?” “都是些残兵败将,他们已经溃不成军了。” 臧洋差点从赤兔身上晕倒:“我靠,你懂不懂兵法啊!” “讲什么兵法?”首领反问他:“他们首领都死了,现在已经是群龙无首了!” 如果没有归凌的话,确实是这个道理。但臧洋无法跟他解释说“或许有商氏那边也有个很强的外来人呢?” 亦或许,他的猜测是错的,来的不是归凌,而是别的什么突发状况呢? 不管怎样,他始终觉得玩家们的到来破坏了这个副本原本的平衡性。 天水矿洞是阿童残存的意念,绘梦游乐场是邦妮报仇的委托,神野又算什么? 玩家们不来,npc能照常生活下去,说不定两个部落能打个平手,然后这世仇依然代代流传。现在玩家们来了,有商氏被年瑜带来的新武器压制,首领还被自己和格泉杀了,npc的人生轨迹反而受他们的主观能动性而改变。 怪,太怪了。这个副本的意义到底在哪? 臧洋皱皱眉,最终还是选择闭上嘴。思绪绕了个弯,飘回山岗上。 小鲶鱼知道这个变数可能是归凌吗? 应该知道,他那么聪明。 年瑜呆在山上把自己藏得很好,臧洋也就放心。上次在寺庙的那笔账,他还没跟归凌好好清算。 有商氏的余兵逃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里隐遁,首领不甘心,誓不罢休。年瑜只看见部落人像发大水一样涌进去,痴心妄想地企图淹掉树林。 他“啧”了一声。 树叶太茂密了,铺天盖地,导致他现在看不清里面的局势。 半晌后,树林里传出震天的怒吼,有商氏反击的号角吹响。 年瑜不用想都知道首领现在肯定面如土色。 有商氏的首领早已不是武原先认识的那个了,而是篡位成功的归凌。格泉只是杀了个必死的诱饵罢了。 归凌和臧洋一正面交锋就好像世界大战爆发,也不顾原始人会有多震惊了—— 大树在倒塌,种子在震颤,鸟儿在逃窜,密林顷刻间不复存在,年瑜的视野又开阔起来。 几个来回之后,双方都被彼此的力量弹回原地。臧洋落到首领身边,鞋跟在泥土中滑了两道深深的痕迹,最终堆成个小泥丘,还要弯腰俯手撑地才勉强能停下。 “撤退。”臧洋抬头将短辫往后一甩,沉声道。 首领:“可是... ” “没有可是,蠢货。” “你个外来人胆敢这样对我说话!” 臧洋看着首领愤怒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碳基生物还是不要当首领了,爱面子、不受控,留不得。 “喂,”首领正面直视着臧洋,“你... ” 下一瞬,他被臧洋往左侧一甩,眼前人的脸上刹那间被溅上一大片血,好像那句“蠢货”呼出的愤怒可视化了。 等武反应过来时,他的后颈冷冷的、麻麻的,变得只能与臧洋的鞋平视。眼珠子恐慌地向上瞥,瞥见了自己断头的身躯。 我死了? 他拿我挡刀? 想完这两句,武便化成了战场的一缕亡魂。 “帮你解决了一桩大事,”归凌平静地站在离臧洋一寸距离的地方擦刀,“你该感谢我。” “谢你大爷。” “你现在又杀不掉我。加油当上首领,多赚积分,结算的时候榜一会是你的。” 臧洋将武的头当足球踢向归凌,被归凌当成小猫玩毛线球,轻易躲掉了。 “早晚杀了你。”臧洋咬牙切齿道。 随即他转身,拖地般拎着武的身躯,退到部落人集中的地方下令撤退。 这回,局势天翻地覆,慌忙逃窜的残兵变成了他们。 两边的原首领都死了,这仗算是打平。接下来就该轮到玩家控场了。 年瑜观战到这里,起身准备下山,琰抬眼叫住他: “局势还顺着你的规划走吗?” 年瑜偏头冷冷回瞪了他一眼:“大差不差,但别让我知道你在动手脚。” “怎么会呢... ”琰又像掀不起浪潮的死水,“一切都是命运的筛选罢了。” 两个淡人聊天,总有一个会先被哑谜气死。年瑜头也不回地下山,路上暗下决心—— 等着吧,解决完归凌我早晚拿你打水漂。
第83章 “瑜!” 炎在村落口看见一个瘦高的人形影单只地走来, 不顾身边还站着长老,着急地向前跑去,一个急刹才堪堪没和年瑜撞上。 年瑜:“他们回来了吗?” 炎摇摇头:“还没有。不过你去哪了?我今早都没看见你, 还以为你也去随军了。” “去山上找大祭司了,”年瑜目光有意无意地瞟过长老, “那里可以看到战场。” 果然, 长老对他这番话起了兴趣, 关切上前。 “那战况如何?”炎替他沉稳的老爹问。 年瑜定定看着他们沉默了一阵,两人看他不说话,心里都泛起焦灼。炎扶着他的手垂下来, 眉头拗出个八字。 直到远处传来马啼,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 一路抚过这片原野,他才开口道:“武被杀了, 准备选个新首领吧。” 这场战争没多大阵仗, 谈不上壮烈, 甚至在玩家眼中只是一群人拿粗制滥造的工具小打小闹。但总归是有人踏出村, 就再也回不来,不管这份牺牲有没有价值。 长老年纪大了经不住打击,听到消息后差点栽倒在地。他也算看着武长大,一手将他培养成首领,知道武有多威武、多能打,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他估计到老死也不会理解。 玩家忌惮臧洋和归凌, 不敢靠近;部落里的npc更是只能跟有商氏的npc打。于是除了年瑜外没有其他人知道:首领是被臧洋有意杀掉的。 接下来只需要让臧洋成为下一个部落首领,他们就能架空整个部落,甚至统领玩家。 年瑜的算盘就这么打得无声无息。 但看见炎眼里抑制不住的悲伤神色和他颤抖着扶住自己老爹的手时,年瑜拨算珠的手也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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