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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洋听完转身、戴面具、去角落蹲着,一套操作熟练至极,摇身一变就变成了自闭青年。年瑜一看玩脱了,跟上去哄人,又被扑倒按着亲了几个来回。 每当臧洋的手有想进行下一步的倾向时,他都会及时挡住,实在挡不住就抬脚,结果这次他的脚腕直接被臧洋握住,半吊在空中。 “我下次应该把你腿绑起来,”臧洋叹口气,竖起一根手指:“行行好,这么久了,我们才成功了这个数!” 年瑜:“你的问题,自己反思。” 臧洋:“????” 臧洋悲愤:“你完了,小鲶鱼我告诉你你下次真的完了!” 年瑜轻咳一声。 他知道臧洋也嫌这里不隔音,不会在副本里瞎搞,最多只是擦擦. 边,于是将计就计顺着话道: “下次是什么时候,我做个心理准备。” 臧洋认真思忖半晌,根本不吃这套,眨眨眼道:“不知道啊。” ... ... 你大爷。 没把对方对昨天历史遗留问题的态度套出来,年瑜更烦了。 他一直惦记到“嗙”地将龟壳甩给首领长老和巫师的那一刻,三个人齐刷刷地盯着他看,才有点醒过来。 一晃为了登上祭司之位,居然在浮躁和压力中过了这么多天了,年瑜一想到自己最近的脾气就想笑——已经到了偶尔两嘴一碰可以毒死自己的地步。 可他现在一正面巫师,又感觉这个巫师好像比他更毒一点,打扮得比他们这些外来人更花里胡哨、疑神疑鬼。 巫师也是第一次见他,表情严肃地对着龟壳东瞧西看:“首领,他确实是吉人天相,是神的选民。” 幸好,脸毒嘴不毒。 本来山楂树的诞生就足以轰动部落,现在这个龟壳更是打破了首领强撑着的最后脸面。既然年瑜得到了神的旨意,那么厉的下场不言而喻。 长老和巫师都开始对年瑜恭敬起来,首领板着脸,却又不得不后退一步。 年瑜第三次登上祭坛时,周围全是人。 他站在大祭司旁边,俯视戴青铜面具的部落人围着青铜鼎,嘴皮子胡乱咕噜,跟抽搐似的念咒,同时手脚舞蹈,整齐划一。编钟浩荡悠远,旷古传响,余音穿透云层,震得万灵发颤。 天气算不上好,乌云密布,看上去随时将要下雨,盖山的阴霾将祭祀仪式渲染得更为神秘与怪诞。 而臧洋在几阶台阶之下,在一群向神祈愿的人中看着他,目光似比迷信的族人更虔诚。 看我干什么?年瑜看了回去,想着: 你看做法的大祭司啊。 而臧洋眼里的笑意似乎更深了,要不是周围都是人,他似乎真准备在这场合不着调地笑出来,仿佛在说: 谁也不看,神也不看,就喜欢看你。 已经肿如猪头的厉跪在跳舞之人的包裹中,一副罪人的模样。图腾柱上的凤凰身上没有任何光泽,一片片尾羽覆盖下的阴影如他的脸色一般黑。 祭祀表演结束后,念咒的换成了琰。他也只是像例行公事般,面上无悲喜。 年瑜跟着跪在他的斜后方,不停抬眼垂眼机械地模仿他的动作,实则大脑在放空。 【当前神谕为:凶】 【是否更改神谕?】 【否】 轰然一声,仿佛闪光弹闪眼,惊雷在祭坛中间炸开。 高高的图腾柱雷电不劈,满山的青树雷电不劈,唯独劈中了小小一个半死不活的厉。 人们头纷纷抬起时,已不见厉的身影,吓得大气不敢出。 原地只剩一抛灰,扬在空中消失了。 ——精彩,太精彩了。 年瑜又看见臧洋浑水摸鱼憋笑。 首领见状,赶忙领着族人下跪磕头谢罪,嘴里呜呜念叨着:“请神饶恕... 请神饶恕... ” 直至焦味散去,琰才开始进行下一场祭祀。 进行表演的部落人再次一哄而上,琰注视着被护送上来的火焰。 山岗无风,火正有越烧越旺之势,向上不断拔高,外层的形状像一片深秋的落叶,成了周遭唯一的光源。 念咒的音调由高到低,似近于尾声。年瑜的余光中,琰的眼睛微眯了一下。这一眯,将瞳孔中被火照耀出的高光给盖掉了。 【当前神谕为:凶】 【是否更改神谕?】 凶? 年瑜原本半阖着放松的眼皮忽然掀起了。 他早就给部落改进了武器技术,臧洋和格泉两个战力较高的人也要出征,他们俩打原始人不是砍瓜切菜的事? 怎么会是凶? 说明有变数。 所有玩家都在同一阵营,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能搞出变数的会是什么? 想到这,年瑜心里忽然深沉到想笑——我还没去找你,你倒自己来了。 【否】 在他确定【否】的下一刻,琰的目光转向了他,刚巧与他对上,似乎是有点意外。 你也看我干什么? 年瑜想。 我什么都没做... 难道就是因为我什么都没做,所以才看我的吗? 在他纳闷的这短短几秒,冰冷的雨滴稀稀落落地砸到地上,将祭坛染成了乌云的深色。紧接着“哗啦啦”声响,恶战的开头应雨的鼓点拉开序幕,似一泼冷水浇灭了火种,首领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人群再也抑制不住地骚动起来。 “这仗不能打,”琰对首领说,“神不祝福我们。” “原谅我们,”首领对着图腾柱磕了个响头,“但有商氏的战书已接下,这仗必须打。” “违抗神旨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啊首领!” “这是灭族的预兆啊!” “我们会输的!” 首领:“不应战的下场只会是灭族,应战了还有一定可能!” 这么有骨气? 看来这个部落的宗教气息还是没有浓厚到能超过首领权力的地步。 但神谕已出,难免会在人心中烙下一层阴影。别说是这些原始人了,就连有些要出战的玩家,面上好像都有点担忧。 首领也知道,所以当即带着族人下了山。雨天的山路更不好走,小水坑一个接一个,湿润的泥巴沾上他们裸露的脚底板,甚至有人没走几步就滑了一跤,不知道是真平衡力不行还是被吓的。 但三分钟后,这场暴雨就停歇了。他们抬头看天,乌云霎时消散,阳光又普照着大地。 年瑜看见这群人在半山腰时又吵闹起来,似是觉得有救了。 “暴雨转晴,”琰摘下被淋湿的兜帽,露出了苍白的面庞,“瑜,你怎么看?” 年瑜:“不敢说,怕倒油。” “没事的,”琰浅浅笑了一下,“现在这里只剩我们两个人了,他们哪听得到。” 年瑜怎么看都觉得琰的瞳孔是失焦的,像布满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但好像如果他不说,这张蜘蛛网就要网住他了。 年瑜只得抬了抬下巴:“暴雨转晴有用吗?火已经灭了,凤凰不浴火怎么重生。” 琰听完后似是眼睛酸痛,于是阖上眼皮:“说的没错... ”紧接着又挥了挥手,“你也回去吧,有人等你。” 放他回去是好事,毕竟年瑜也不想跟这个让他难受的人多待。 走到半路,他看见一个混黑的身影蹲在最显眼的一棵树下,听到脚步声才缓缓站起。 “你怎么还在这?”他问,“不跟族人一起下山吗?” “我等着接你啊,”臧洋笑道,“雨天路滑。以我的速度闪身不会有人发现的。” “刚在看什么?”年瑜顺着他刚蹲着的地方看去,但碍于一定距离,什么都没看见。 “蚂蚁搬家。” 这人果然还保持着一定的小孩子心性,年瑜被他逗笑了。 “快开战了,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就是... 什么都不想,”臧洋捂着他的手,“见谁砍谁。” “那还挺有攻击性的。” “不会出事的,”臧洋怕他惦记着神谕,宽慰道,“我在呢。我刚还目测了一下,明天你在这座山上,放平视线就能看到战场了,但不要往底下看哦。” “嗯。” 年瑜当然知道不会出事。 他就是因为臧洋在场,相信对方,所以才选择引蛇入洞的。 但其他人会怎样,他就不能保证了。
第82章 虽说神谕降下的未来是不幸的,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开战这一天天晴得很,年瑜在山上轻而易举就能看见战场实况。 他现在最后悔的事变成了没有在出门前给臧洋“黄袍加身”。 字面意思,没给他穿套黄的, 这样至少他可以在乌泱泱的人群中一眼就找到臧洋。 队列紧凑地往前移动,如果出征人再多点, 排得再长点, 便涓涓如流水, 倒也像臧洋那天在树下看的蚂蚁搬家。 年瑜猛然回神换了个姿势。 都要打仗了怎么能像蚂蚁搬家呢?大抵是他周围的环境太祥和了,站着说话不腰疼。 琰坐在靠里的石墩上摆弄龟壳和石头,而他坐在靠外的石墩上看战场, 两人都静悄悄的,唯有山间鸟雀说话。 如果炎在这里, 肯定又要叫了——“天啊,你们两人的脸怎么都淡淡的!好和谐。” 可越是这样, 年瑜越不舒服。 他时刻留着份心去注意琰的一举一动, 还会去观察他的神态、他的五官, 像是恨不得把琰的所有都刻进自己的脑子。 这并不意味着他喜欢琰, 而是不受控的举动。 终于,年瑜还是问了:“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三天前在祭坛见过我。”琰回道。 “更早之前。” 琰摇摇头。 “那我为什么... ”年瑜顿了顿,看见臧洋像只大黑耗子一样在战场高速乱窜,沿途一路飙血。 “就是感觉你很熟悉... ” “也许是像故人呢?”琰顺着他的话头展开自己的故事:“我当初看你时,也觉得亲切,很像我的故人。” “那你那位故人如今怎样?” 琰抬起头, 看向远处啄种子的鸟,平淡道:“他已经不存在了。” “抱歉,”年瑜眯了眯眼,“但能让你记这么久, 想必他也不错。” “他确实很完美,”琰承认,“他聪明、冷静,外表铁面无私,但实际上很温柔,是我见过的能将理性与感性平衡得最好的... 人。” “而且我认为相比于我,我的父母会更喜欢他。” “话也不能这样说... ”年瑜难得瞥他一眼,试图挽回他似乎逐渐悲伤的情绪,“你对于你的父母来说,肯定是不同的。” “但他比我更完美... ”琰喃喃道,眼里的空洞更深了。 等他注意到年瑜在看自己时,才蓦地反应过来:“抱歉,失态了。” 见此,年瑜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战场,缓缓道:“如果他真有你说的那么完美,那我和他一点都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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